第十七章：林晚晚的探望

苏念安嫁进靖王府的第五天，林晚晚来了。

彼时苏念安正在小厨房里试做新菜。这道菜是她在前世冷宫里琢磨出来的——用豆腐皮裹着野菜和碎肉，上锅蒸熟，再浇一层薄薄的酱汁。菜名叫“翡翠卷”，其实食材寒酸得很，但胜在清爽。她刚把蒸笼掀开，就听见翠屏在院子里喊：“小姐！林姑娘来了！”

苏念安的手停在半空，蒸笼的热气扑了她一脸。

林晚晚今天穿了一件藕荷色的对襟襦裙，外罩一件浅青色的半臂，发间别着一支白玉梅花簪，整个人素净得像一幅水墨画。她身后跟着两个丫鬟，手里捧着一对描金匣子，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笑意。

“苏姐姐。”她站在厨房门口，微微欠身。

苏念安把蒸笼盖好，擦了擦手，走出厨房。她今天穿了一身家常的豆绿色衫裙，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和珠圆玉润的林晚晚站在一起，倒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林妹妹客气了。”苏念安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坐。”

林晚晚坐下，让丫鬟把匣子放到桌上：“这是一对玉枕，有安神助眠的功效。还有一包我家的厨娘制的桂花糖，姐姐尝尝。”

苏念安没有推辞，让翠屏收了。然后她回厨房端了一碟刚出锅的翡翠卷出来，放到林晚晚面前。

“尝尝我的手艺。”

林晚晚看着碟子里那几个灰绿色的卷子，有一瞬间的迟疑，但很快恢复了笑容，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她咬了一口，细细嚼了嚼，点头道：“好吃。姐姐的手艺真好。”

“粗茶淡饭，妹妹不嫌弃就好。”苏念安也拿起一个，大大方方地吃了起来。两人面对面坐着吃东西，表面上看像一对亲热的姐妹。

但空气里全是刀光剑影。

林晚晚咽下最后一口翡翠卷，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忽然叹了口气：“姐姐，我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那就别讲了。”苏念安说。

林晚晚噎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委屈的表情：“姐姐还在生我的气吗？上次在锦绣坊门口，我真的只是想跟姐姐道喜……”

“我没生气。”苏念安打断她，脸上的笑容真诚极了，“林妹妹，我真的没生气。我就是觉得，咱们俩不太熟。你一口一个姐姐，叫得我怪不好意思的。要不这样，以后你叫我苏侧妃，我叫你林姑娘，咱们客客气气的，多好。”

林晚晚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裂痕。她咬了咬下唇，眼眶微微泛红：“姐姐是不是听了什么闲话？我……我从来没想过跟姐姐争什么。靖王殿下和姐姐的婚事是皇上赐的，我只有祝福的份……”

“林姑娘。”苏念安放下筷子，正色看着她，“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林晚晚怔住了。

苏念安站起来，走到林晚晚身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话：“别在我面前演戏了。我不吃这套。”

林晚晚的脸色刷地白了。她猛地抬头看向苏念安，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翠屏，送客。”苏念安直起身，恢复了平常的语调。

林晚晚被丫鬟扶着站起来，脚步有些踉跄。走到院门口时，她回过头，看了苏念安一眼。那眼神里有恐惧，有困惑，还有一丝深藏的不甘。

“姐姐好生歇着。”她最终只说了这一句，然后转身走了。

翠屏把人送走，回来时拍着胸口：“小姐，您刚才跟林姑娘说了什么？她脸色好难看。”

“没说什么。”苏念安坐回石凳上，把剩下的翡翠卷吃完了，“就是告诉她，我这个人不挑食，但挑人。”

翠屏没听懂，但见小姐神色如常，也就没再追问。

苏念安看着院门外林晚晚消失的方向，心里忽然生出一个疑惑。刚才她试探林晚晚的时候，林晚晚的反应，不像是一个听不懂的人。那种震惊、那种恐惧，倒像是……她也知道些什么。

苏念安皱起了眉。难不成，林晚晚也重生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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