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小厨房之争

漱玉斋的东厢有一间小厨房，是先前赵太妃住在此处时留下的。苏念安搬进来第二天就看中了它，地方不大，锅灶齐全，窗子朝南，采光极好。她盘算着把这里收拾出来，以后想吃什么自己做，省得跟大厨房打交道。

这天上午，她正带着翠屏收拾灶台，忽然听见院门外一阵嘈杂。翠屏探头去看了一眼，回来时脸色发白。

“小姐，是陈侍妾身边的丫鬟，叫春桃。她说……说这小厨房陈侍妾已经用了三年了，里面的东西都是她的，不让咱们动。”

苏念安放下手中的抹布，走出厨房。院门口站着个十七八岁的丫鬟，穿着一身桃红马甲，腰板挺得笔直，下巴扬得老高。见苏念安出来，她草草行了个礼，语气却半点不客气：“侧妃娘娘，这小厨房是我们陈主子先占的。里头的锅碗瓢盆都是陈主子从娘家带来的，还请侧妃娘娘移步别处。”

翠屏气不过，上前一步：“这是漱玉斋的地界，我们小姐是漱玉斋的主位，怎么就不能用自己的厨房了？”

春桃撇了撇嘴：“翠屏姐姐有所不知，漱玉斋之前一直空着，陈主子跟王爷说了，借这小厨房用几年。王爷当时也是点了头的。侧妃娘娘刚来，不知道这些旧事，奴婢不怪。”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却句句在点苏念安“后来者”的身份。翠屏气得脸通红，正要争辩，被苏念安抬手拦住了。

“春桃是吧？”苏念安笑了一下，语气温和得像在聊家常，“你说陈侍妾用了三年。那我问你，这三年里，陈侍妾在这厨房里做过几顿饭？”

春桃一愣，支吾道：“陈主子……偶尔下厨……”

“偶尔是几次？”苏念安追问，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是三天一次，还是五天一次？还是三个月一次？”

春桃答不上来。陈氏出身商户，从小娇生惯养，嫁进王府后更是十指不沾阳春水。这小厨房她占了三年，真正用的次数两只手数得过来。更多时候是拿来放她那些从娘家带来的砂锅瓷碗，充门面罢了。

“这样吧。”苏念安拍了拍手上的灰，“你回去跟陈侍妾说一声，就说漱玉斋的小厨房我要用了。她那些东西，我让人清点好，一样不少地给她送回去。她要是舍不得这小厨房，可以来找我当面说。我随时都在。”

她说话的声音不高，语速不快，脸上始终挂着笑。可不知为什么，春桃听了之后，后背忽然蹿起一阵凉意。她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顶，行了个礼退走了。

翠屏在旁边看得解气极了：“小姐，您刚才好厉害！可陈侍妾要是真来找您闹怎么办？”

“她不会来的。”苏念安转身回了厨房，重新拿起抹布，“这种人，欺软怕硬。你让她一步，她能进三步。你寸步不让，她反而怂了。”

果然，陈氏没有来。当天下午，她让春桃把厨房里的东西搬走了，一样没落，连灶台上搁着的一罐粗盐都带走了。苏念安看着空荡荡的灶台，满意地点了点头。

“翠屏，明天去买几斤排骨。我要做红烧排骨。”

翠屏高兴地应了。

而陈氏那边，周氏正坐在她屋里喝茶。周氏端起茶碗，慢悠悠地吹着热气：“你去找她麻烦了？”

“谁找她麻烦了？”陈氏嘴硬，“我就是让春桃去说一声，那厨房是我的……”

“她怎么说？”

陈氏不说话了。春桃回来告诉她苏念安的反应时，她本来是想去理论的。可走到漱玉斋门口，听见里面苏念安和翠屏在笑，笑得那么畅快，好像根本没把她当回事。她忽然就不敢进去了。

“这个苏侧妃，跟传闻中的不一样。”周氏放下茶碗，目光深沉，“你小心点。别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陈氏打了个寒噤，嘴硬道：“她能有多大能耐……”

周氏笑了一声，没有接话，起身走了。陈氏独自坐在屋里，越想越气，却越想越怕，最后把春桃叫来骂了一顿，才觉得心里舒坦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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