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报仇

岸边幽静小路不远处便是普陀寺，落叶枯败，枝干交叉横开，隐约可见殿宇连绵，画红承云，不少游客上岸径直去了寺庙。裴寄舟询问裴粥粥要不要去普陀寺逛逛。

“据说那里求签，看姻缘特别准。走过一条街就是，不远。”

秋天，普陀寺……裴粥粥一怔。她记得大哥跟柳飘飘的相识便是在普陀寺。

柳飘飘与大哥刚认识那阵儿，装得知书达理，温柔体贴，成婚后才慢慢暴露本性。一开始只是从家中拿银两补贴娘家，大哥想着她和娘家娘亲都是一家人，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曾想，他们的大度宽容，却暗中养大了柳飘飘和她娘家人的胃口。在逼迫大哥交出几间位置极好的铺子后，这些人却借着裴家金店名声贩卖假货，出了事便将大哥推出去，大哥深陷舆论漩涡，裴家百年清誉由此毁于一旦。

思及此，裴粥粥表情变的扭曲，两个字从牙缝里蹦出来：“不去！”

裴寄舟：……

不去就不去嘛，干嘛一个个像是要吃人。

府中寂静祥和，裴粥粥寻了一圈未见到爹娘，顺着上辈子的时间线捋了捋，这才想起二老前几日去了雍州，最早五日后才能回来。

二人简单吃了午饭，裴寄舟忙着去书房整理几间铺子的账单，这一忙大概会到天黑，嘱咐裴粥粥自己去玩，别太晚回来。

裴粥粥有点失落，还是乖乖应下，眸光瞥到领着丫鬟清扫落叶的管家陆风，瞬间如同打了鸡血，叫上岁岁，又拎走了流光，雄赳赳气昂昂去了福安街。

福安街有一家私塾，陆超未被爹爹带去雍州前，便在此读书，因文采好，心思活络，颇受夫子赏识。也正因有了夫子举荐，后来爹爹才会想着将陆超送进读书人最向往的松鹤书堂。

爹爹惜才，这些年帮了不少家境贫寒却心怀大志的读书人，从不求回报，只愿这些少年人能有一日走上仕途。既改不了出身，拼尽全力改变命运也是好的。

晌午刚过，有吃完饭的学子陆续赶回，裴粥粥在凉亭上坐着，望着人来人往的人群，表情阴沉得能滴水。

流光坐立难安，小声问岁岁：“小姐这是做什么！”

岁岁摇头表示不知。

她家小姐想一出是一出，总归干不出打人杀人的事就行了。

很快，裴粥粥目光锁定在了与两个学子并排走来的陆超。

此时的陆超不过十五岁，城府未深，与同龄人说话时虽是笑着，眉宇之间的傲气一眼就能瞧出来。

莫非觉得自己并非池中之泥，自认高人一等，看不起他人？

裴粥粥心里嘲讽，忍着上前将人碎尸万段的冲动，咬着牙道：“岁岁，你去买个麻袋。流光，你去把那个人给我抓过来。”

她随手一指。

流光顺着她的方向看去，不确定问道：“抓，抓陆超？”

陆超是管家之子，他们自然认识。

裴粥粥举了拳头，道：“你不去？”

流光立马走人，半盏茶时间，不知用了什么由头将人拐进了一处偏僻巷子，岁岁在身后利落地套上了麻袋。

陆超一惊：“流光大哥，你这是做什么？”

流光和岁岁装模作样地打着架制造动静，边打边喊：“我还没问你呢陆超，你得罪什么人了，连带我也被打！”

陆超语塞，心虚得说不出话。

他干的亏心事多了去了，都不知从何说起。

不等他细想，他的大腿忽的一沉，像是有什么东西压了下来。

岁岁用膝盖压住陆超两条腿，腾出一只手跟流光大战三百回合。

陆超心也跟着沉了下来，哆哆嗦嗦的道：“别，别打我，我爹可是裴家管家，你们打我，裴家不会放过你们的！”

还敢拿裴家做靠山，败坏裴家名声！

裴粥粥收回抡出去的拳头，牙齿磨得“吱吱”作响，起身走到巷子中间那棵歪脖子树边。

这是要做什么？流光看过去，还未想明白，就见到二小姐抱着好大一块儿板砖走过来。

流光：……

岁岁：……

裴粥粥目露凶光，对着不断挣扎的陆超一顿捶，板砖太重，没打几下便觉手酸，扶着流光站了会儿，抡起板砖继续打。

流光：……

岁岁：……

打了有一会儿，伤口渗出大片血迹，里头那人挣扎的动作越发小了，俨然没剩几口气，流光适时开口提醒，用口型对暴走的二小姐道：小姐，可以了，再打下去人就没气了！

二人抬头看，心中顿时一凛。只见十五六岁的少女如花娇艳，面上稚气未脱，眼睛却不复平日里的懵懂天真，像是蒙了层碎冰的锐利。

这陆超到底做了什么，能把他们乖巧懂事的小姐气成这样？

岁岁忿忿地趁机踹了陆超两脚。

流光：……

裴粥粥觉得有道理，一下子把人打死多没劲儿，需慢慢折磨才能消她上辈子的怨气。

她扔掉板砖，拍拍手潇洒离开。

岁岁跟了上去，流光留下善后，将系麻袋的绳子解开，悄摸扯了扯袋口，袋子里的那人完全看不出个人样，鼻青脸肿，满脸是血。

他啧了一声，顺手对着这人裆部踹了一脚，成功听到陆超一声惨绝人寰的嚎叫，借着轻功疾驰而去改成借着轻功疾驰而去，深藏功与名。

裴粥粥悠闲逛了会儿，路过一家兵器行，打眼一瞧，乐了，道：“这名字挺好，咱们进去逛逛。”

流光抬头看去，嘴角一抽。

八婆兵器行。

这名字好在哪里？小姐您老要是想听八卦就直说。

在卞城，没人不识得裴家人。裴粥粥刚踏进一只脚，店里头的几名伙计便立马扔下招待的客人，“搜”的一下围上来，送水的送水，捏肩的捏肩，勤快地将那把太师椅擦得能当镜子用，就差把人供起来了。

裴粥粥觉得烦，将人打发走了，自己一个人漫无目的逛起了货架。

这家铺子虽说名字扯淡，里面的东西倒真不错，匕首，飞镖，流星锤，鞭子个个做工精细，摸着沉甸甸的很有分量，不似寻常兵器铺那般粗工烂造。

她记得上辈子这家店铺跟魔教扯上了关系，后面又澄清说是谣言。

如今一见，倒觉流言有了几分可信度。

裴粥粥瞧见这拨弄算盘的管事，心下有了主意。

“流光，岁岁，他家东西还不错，你俩有喜欢的尽管挑，我请客。”

二人振翅高呼：“小姐万岁！”

被冷落的客人等了会儿，迟迟不见管事的将他那把寒星匕首拿来，喝了口桌上凉掉的茶水，起身去看看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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