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不打不相识

过道隐隐有抽泣声传来，他走进去，就见到方才被人供着的姑娘手里把玩着他的寒星匕首，过道尽头靶子底下站着瑟瑟发抖的管事。

敢在他的地盘上闹事，楼寻舟还是头回碰到，不由生了几分兴致，未上前阻拦。

“这把匕首名为寒星，三寸长，刀柄缠有鹿皮，尾端有环可系绳，便于飞掷或近身格斗。曾是血煞帮魔头最钟爱的一把匕首。随着血煞帮被武林盟一举歼灭，寒星匕首随之不见。”裴粥粥捏着匕首，眯着眼找好准头，掷了出去：“消失多年的东西却出现在了这家铺子，你跟我说你背后老板是无名小卒，这是把我当傻子糊弄是吧？”

匕首擦着头顶掠过，不偏不倚正中靶心，管事吓得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两条大胖腿抖如筛糠，哭着摇头解释道：“真的是无名小卒，无名小猝啊！裴小姐，我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骗你啊！”

裴粥粥目光阴郁，嘴上却十分有礼貌地又问了一遍：“你家老板是谁？”

“无名小卒……”管事硬着头皮重复，忽的看到了转角站着的楼寻舟，憋了许久的泪决堤落下，期期艾艾喊了句：“楼大爷。”

这一声可谓是百转千回，三个字硬生生拐了六个调。听得裴粥粥头皮一麻，回头看，身后不知何时杵了个人。

这男人身形昂藏挺拔，肩宽背阔，生的眉眼清隽冷冽，眉目疏远淡如水，一身玄色衣袍更将人衬得气势沉凝如山。

一看便知是大有来头。

“你俩认识？你是他大爷？”

楼寻舟：……

“我是他客人。”

裴粥粥“哦”了声，从袖口里掏出飞刀准备再来一下子。

突然，一条长臂横来，裴粥粥侧头看去，不满道：：“你有事？”

“这家铺子是我罩着的，姑娘公然威胁人，砸招牌，便是打我的脸，今儿不给个说法，别想离开。”

裴粥粥好脾气地问：“你想要个什么说法？”

楼寻舟笑着看她，指尖轻浮地掠过裴粥粥白嫩的脸颊：“不如你陪我喝一杯，此事就算过了。”

裴粥粥羞涩地低了低头，应了声“好”，转身两手扛起凳子：“敢调戏本小姐，你找死！”

楼寻舟：……

流光和岁岁听到动静从第二排货架探出头，便见到自家娇弱的小姐扛着板凳，暴怒地追着个男人满屋子乱窜。

二人：……

这还是她们那个软萌的小姐吗？

裴粥粥追得起兴，有一股子疯劲儿终于找到发泄的畅快感。

嗜血阁是近年江湖兴起的帮派，亦正亦邪，不受武林盟管辖，亦不曾明确依附朝廷。传闻嗜血阁阁主以单挑江湖四大君子无一败绩而闻名江湖，武功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近年有许多铁杆追随者，将其视作神功盖世的偶像，只是嗜血阁阁主来无影去无踪，出面也总戴着一顶凤凰纹面具，无人知晓他面具后的真实容貌和具体动向。

上辈子，她记得瑞王之所以能成功反杀齐王，嗜血阁出了不少的力，重来一次，她要赶在瑞王之前找到魔头，瓦解二人联盟。

鼓凳哐当一下被卡在楼梯拐口上凸起的木杆上，楼寻舟被堵在楼梯拐角，快速从犄角旮旯里钻出来，利落地夺走卡着的鼓凳，一连踹回原位：“我就开个玩笑，不至于要我的命吧。”

裴粥粥：……

有点头晕怎么回事？

裴粥粥扶墙有点虚脱，嘴上依旧强硬：“多管闲事，找打。”

岁岁快速闪身，搀着裴粥粥坐下来，心疼地用两只小手轻轻按摩小臂松解肌肉。小姐今儿又是扛砖，又是扛凳子的，出了不少苦力，明儿早醒来胳膊免不了酸疼。

铺子乱得不成样子，管事的蹲在角落里默默抹泪。

流光面色不善地盯着楼寻舟：你看看你把我家小姐累得！

楼寻舟一脸无辜：“是你家小姐先动的手？。”

还敢说她家小姐有错？岁岁掐腰怒吼：“我还没见过小姐打人呢，你还是第一个，罪该万死！”

流光：……

额，这不是第一次了吧。

岁岁理不直气也壮：小姐没有错，都是别人惹得祸！

流光自动忽略巷子里扛着板砖砸人的暴力小姐，深表赞同。

“你说这家铺子是你罩着的？”裴粥粥宣泄一通，思绪也慢慢冷静下来，有点懊恼方才的冲动行为，差点被仇恨和愤怒逼昏了头，着实犯不上为难一个不顶事的管家。

“有过几面之缘，不算熟识。”

裴粥粥眼睛一亮：“那他背后老板可是嗜血阁阁主？”

楼寻舟沉思。

岁岁和流光一脸痛心，嗜血阁阁主，那个传闻半夜能吓哭小娃娃的大魔头。小姐您找他做什么？

拿泥巴玩过家家不好吗？

裴粥粥恍旋即明白过来：“岁岁，拿银子。”

岁岁不明所以，还是乖乖的掏出腰侧鼓鼓囊囊的钱袋子，“啪”的一声砸在桌上，声音巨响，一听分量就很足。

楼寻舟嘴角一抽，这裴二小姐真是财大气粗。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从裴粥粥腰侧玉佩掠过，眉眼淡淡，一副不被金钱所玷污的高贵姿态：“小姐，将你的钱拿去，我不稀罕。”

这是嫌银子太少！

裴粥粥沉默，想起嗜血阁阁主的实力和情报组织都探寻不到的踪迹，立马觉得那位魔头很值钱。

早知道今天出门就该带几锭金子出来，砸在这人锃亮的脑门上。

“小姐想认识铺子背后的老板，可否让我知道原因。”楼寻舟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一手掩面，往裴粥粥跟前凑了凑，声音压的极低：“嗜血阁阁主可不喜欢结交无名之辈。你同我说缘由，我便告诉阁主你我相识，他自会另眼待你。”

哟嚯！还真认识大魔头！

裴粥粥心跳得快蹦出来，面上一派淡定，学着楼寻舟的样子往前探近半个脑袋，二人额头只差半寸距离就能碰着。秋日阳光明亮，带着温柔的热度，少女的肌肤如玉般泛着淡淡的光晕，皮肤细腻到没有丝毫瑕疵，如一块儿上好的未经打磨的羊脂玉。

楼寻舟不自觉咽了咽口水，有点失神。

裴粥粥当然不会对一个不知根底的人吐露太多，但这人言辞凿凿，眼神坦荡，说不定真的认识魔头。思索片刻，她一本正经道：“我想跟他交个朋友。”

楼寻舟：……

他自动忽视了陪在一旁的裴粥粥眼底渗人的凶狠，故作思考片刻，道：“容我同阁主知会一声，询问他老人家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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