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袖中纸

宋俭提着灯笼走在前面，光影在地面一晃一晃的。

林薄烟跟在后头，手拢在袖子里。指尖隔着布料，捏着那件灰蓝色的旧里衣，能感觉到里头那一角泛黄的纸又硬又脆。

她没打算立刻打开。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去见时砚白。

书房里点着灯，时砚白坐在案后，面前的茶水已经凉透了。他正拿笔写着什么，听见脚步声，头也没抬。

“人抓住了？”

“谁？”林薄烟问。

“赵宫人身边的旧人。”时砚白放下笔，目光落向她，“今晚翻进赵宫人房间的那个。”

林薄烟心里一跳。

她面上没显，只淡淡道：“我不知道王爷还安排了人盯那屋子。”

“你也不知道本王的人一直盯着你。”时砚白说。

书房里静了一瞬。

林薄烟没有慌，也没有狡辩。她只是把袖子里的东西往里压了压，迎上他的目光：“他是太监，叫老陈。说赵宫人死前曾递过信，让他来取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只旧锦囊，里头装着几页纸。”林薄烟说，“他没找到，我也没找到。”

时砚白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像在掂量她话里的真假。半晌，他移开视线，淡淡道：“南卫送你来，确实不只是为了让本王枕边多个人。”

林薄烟没接话。

时砚白又说：“城外大营昨夜来了急报，粮道出了点岔子。本王明日要去一趟大营。”

林薄烟心里一动：“王爷带我去？”

“你会验伤，会治病。”时砚白看着她，“带去，比留在府里省事。”

林薄烟垂下眼：“妾身听王爷的。”

从书房出来，夜已经深了。

林薄烟回到西偏院，关好门，点起一盏小灯。她没有先看床铺，而是把门死死插好，又拉紧窗帘，才坐在灯下，把那件灰蓝色旧里衣拿出来。

她用指甲小心翼翼地挑开缝线。

里头裹着一张泛黄的纸，折了两折。

她展开纸，就着微弱的灯火看过去。

纸上没有字。

是一副画。

画得很粗糙，像匆忙间勾出来的。画的是山，山上有个圈，圈里写着两个字：“北朔”。

旁边画了一条线，线连着另一个圈，圈里写着：“南卫”。

这两个圈之间，画着一道黑印，像一支箭，从南卫方向直直射向北朔边境的一座城。

城边上，写了三个字：“雁门关。”

林薄烟瞳孔微缩。

她不是不知道这个地方。雁门关在边境，是北朔与南卫交界最易出事的关隘。可这画上特意标明雁门关，还在上面画了箭头……

她把纸翻过来。

背面还有一行字，墨迹很淡。

“粮断，城破，人亡。”

林薄烟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很久。

她忽然想通了什么。

那一碗姜汤，那半枚青苔脚印，那粮铺里死得一模一样的掌柜，还有那道灰衣人影。

他们不是来杀她的。

至少不全是。

他们是在掩护这条线路。

有人在南卫和北朔之间运粮。而那粮食，走的不是明路，是从雁门关偷偷运进来的。

赵宫人发现了这个秘密。她死前想把它送出去，却没能如愿。老陈没找到东西，因为那东西早就被她缝进了衣裳里。

粮铺掌柜的死，是因为他看到了不该看的，或者知道得太多。

而她这个假公主，恰好挡了这条路。

林薄烟把纸重新叠好，夹进自己的衣带内侧。

她知道，从今晚开始，时砚白给的这把刀，可能真的要用上了。

她把衣裳收拾好，刚躺下没一会儿，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紧接着，是阿檀压低的声音：“小姐，小姐！”

林薄烟翻身起来，拉开门。

阿檀脸色发白：“前院来了急报，说是……城外大营遭了夜袭，粮草被烧了。王爷连夜披甲出城，让您也赶紧收拾一下，天亮前必须赶到雁门关。”

林薄烟的心跳猛地快了半拍。

雁门关。

她刚在纸上看到这个名字，它就来了。

“知道了。”林薄烟稳住声音，“你去备件厚衣裳，我马上就好。”

她转身关上房门，走到衣柜前，一边换衣服，一边摸到枕下那把短刀，牢牢别在腰间。

这一路，怕是不太平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