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三日

江瑟瑟回到偏院后，再没出去。

她坐在炭盆边，把药囊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取出来，又一样一样放回去。银针、小刀、几包磨好的药粉，还有一小瓶她自制的解毒丸。

这些是她现在能握在手里的东西。

系统没再响。

像睡着了。

夜里，窗外的风更大了，吹得那棵老槐呜呜作响。江瑟瑟没点灯，只和衣靠在床头，闭着眼想秦不渡那张脸。

冷，硬，像北境的石头。

可他说完规矩后，又问她叫什么。

江瑟瑟当时没回头。可那句话像根细刺，一直扎在她耳朵里。

他为什么问她的名字？

她不是没想过。柳如是这个身份是太后赐婚，秦不渡不可能连未来妻子的名字都不知道。可他偏在她要出门时多问一句，像是要听她自己说。

江瑟瑟翻了个身。

“不想了。”她在心里说。

现在不是琢磨他的时候。

第二天，江瑟瑟起得很早。

天还没全亮，她就推门出去。院子里积了一层薄雪，她踩过去，留下极浅的脚印。下人还没起身，她一个人在府里走。

王府不大，前后两进，东西各带一个窄院。她住的是西偏院，和秦不渡的主院隔着半道墙。她没靠近那里，只绕着外围走了一圈，把哪处有侍卫、哪处有角门都记在心里。

才转一半，身后就来了人。

“柳小姐起得早。”

江瑟瑟回头。

是昨天那个文士。他穿了件灰鼠色厚袍，生得清瘦，脸上总带点笑，看上去挺好说话。

“我叫宋俭，是王爷跟前的书办。”他拱了拱手，“小姐初来，若缺什么，只管差人到前院说一声。”

江瑟瑟说：“不缺。”

宋俭点头：“那更好。边关不比京城，东西简陋，小姐多担待。”

江瑟瑟没接话。

宋俭也没走，像有话要说。

过了几息，他低声道：“有句话，我多一句嘴。王爷军务重，脾气冷。小姐若无要紧事，还是少去前院。”

江瑟瑟看他一眼：“我昨天才来，你就怕我惹事？”

宋俭笑了笑：“不是怕小姐惹事。是怕小姐受委屈。”

江瑟瑟说：“我来这里，就没打算不受委屈。”

宋俭愣了愣，很快又笑了：“小姐倒是个明白人。”

江瑟瑟没再理他，转身往自己院子走。

她心里清楚，宋俭表面是好意，实则是在提醒她别往秦不渡跟前凑。这府里，没几个人真把她当王妃看。

可她也知道，秦不渡不会一直把她晾在偏院。

因为系统不会让她离他太远。

果然，当天夜里，系统又响了。

【宿主当前生命值：2%。】

【距离目标人物过远，生命值即将开始下降。】

【建议宿主三日内接近目标人物一次，否则生命值归零。】

江瑟瑟正在卸发，听见“归零”两个字，手顿了一下。

“归零会怎样？”她在心里问。

【生命值归零，宿主将死亡。】

系统说得极平静，像在报天气。

江瑟瑟坐着没动。

“你的意思是，我离他太远，就会死？”

【是。】

“那我要怎么做？”

【靠近目标人物。距离越近，生命值越稳定。接触目标人物，可增加存活时间。】

江瑟瑟闭了闭眼。

她不能死。

她还没杀秦不渡，还没给江家满门讨回那笔血债。她不能因为一个说不清来路的系统，把自己耗死在偏院里。

可她也不能平白无故往秦不渡跟前凑。

那会让他起疑。

江瑟瑟把木梳放回妆台上，看着镜中自己。

镜子里的人脸小，肤白，眼尾微挑。因为几日没睡好，眼下浮着层淡青，反而显得更冷。

“三天。”她低声说。

三天，她得找个正当理由，走到秦不渡面前。

第二天傍晚，江瑟瑟去了前院。

她没空手去。从药囊里取了几味治寒伤的药，配成一副极普通的温脉方子，用纸包了，拿在手里。

守门的侍卫看见她，伸手拦了一下。

“小姐请留步。王爷正在议事。”

江瑟瑟说：“我不进去。你帮我把这个交给宋俭。”

侍卫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纸包，没接。

江瑟瑟说：“这是治寒伤的药。王爷若不用，可以扔了。”

她说完，把纸包放在门前石阶上，转身就走。

没走几步，身后传来开门声。

“站住。”

江瑟瑟脚步顿住。

她没回头，只听见秦不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拿什么来给本王？”

“药。”江瑟瑟说。

“治什么？”

“寒伤。”

“你怎么知道本王有寒伤？”

江瑟瑟这才转过身。

秦不渡站在门前，外面天已经半黑，廊下灯火映在他脸上，冷得发青。他看着她，眼神比这北境的夜还深。

江瑟瑟没躲。

“我看出来的。”她说。

“你会医术？”

“会。”

秦不渡沉默了一瞬，走下台阶，停在她两步外。

“谁教你的？”

“我师父。”

“叫什么？”

江瑟瑟没答。

秦不渡也没追问，只低头看了眼她放在地上的纸包，声音淡得像随口一问：

“柳家小姐，什么时候学了医？”

江瑟瑟迎上他的目光，脸不红，气不喘：

“王爷不知道我的事。以后，会慢慢知道。”

她说得轻，可每个字都清楚。

秦不渡看了她一会儿，没再说话，转身往里走。

江瑟瑟以为他不会再理。

可他走到门边时，扔下一句：

“药送进来。”

她站着没动。

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雪气。

她脑子里，系统跳了一下。

【生命值：3%。】

【已进入目标人物安全范围。】

江瑟瑟慢慢呼出一口气。

她知道，这第一步，算是迈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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