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奖杯挺沉的

凌真伸手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接着抬起了头：“《她说》是个女性节目吧，我一个男的，要是上去了能聊点什么呢？”

“我们这个节目不问性别，只问立场。”温以宁看着她，那眼神里面有着一种让人不太好去拒绝的笃定感，“您如果要是觉得不合适的话，那就当没听见这话。不过我觉得，您应该会来的。”

凌真顺手就把那名片收进了自己的口袋里，站起身来：“那我就去。”

温以宁笑了一下，点点头，转身就融进了人群当中。

颁奖典礼正式开始的时候，场内的灯光一下子暗下去了大半。台上两束追光直接打了下来，主持人从侧幕那边走了出来。前面的流程走的挺快的，等到了年度人气主播那一段的时候，程伊伊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长裙上了台去颁奖。她拆开了信封，念出那个名字的时候，声音里根本就没啥起伏：“年度人气主播，凯撒。”

凯撒走上了台。他的致谢词讲的可以说是滴水不漏的，从平台一直到公会再到那些粉丝们，只要是该感谢的人，他每一个也都提到了。到了最后一句，他开口说：“人气是观众给的。所以我会对得起人气这两个字。”

等到轮到颁发年度新锐主播的时候，颁奖嘉宾换成了赵牧之。大屏幕上把五位提名者的短片依次给播了一遍。等到凌真的画面被切出来的时候，背景音乐里面还混进了《荒野》那个节目里她带着队伍冲线的镜头。紧接着又叠加上了一帧她在《国宝奇谭》里面举着手认错的画面。

这两段画面就这么拼在了一起，台下顿时就有人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赵牧之动手拆开了信封，低头看了一眼，抬起头来说道：“年度新锐主播——凌真。”

台下的掌声立刻响了起来。凌真站起来的时候，眼角的余光扫到了程伊伊就在第一排的那个位子上。她是第一个站起身的，把两只手举的高高的在那儿鼓掌。这时候直播的镜头正好切了过去，还在她身上停留了整整两秒钟。

凌真迈步走上了台，跟赵牧之握了握手，然后接过了那个奖杯。

这奖杯其实比她想象的还要重一些，金属底座压在自己掌心里，沉甸甸的就是一坨。她站在了话筒的前面，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面拿着的奖杯。等她抬起头来的时候，下面的人也都安静了下来。

“拿了这个奖，我先谢谢那个教我本事的人。”她开了口，声音听着比平时稍微低了一点，“他当年教我的第一课其实不是去打人，而是站桩。只有自己先站住了，才能去谈别的。”

台下有人跟着点了点头。

“然后再谢谢那些一直都没走的人。从我一开始装模作样的在那讲冷笑话的时候，就一直看我看到了今天。”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又把观众席扫了一圈，“这最后一个嘛，要谢谢我自己。摔了就重新爬起来，大半夜里熬着，到了白天接着拼，我也没掉过什么链子。”

她把手里那奖杯往上托了托：“嘿！这奖杯挺沉的。”

台底下的人有不少都笑了出来。

“不过我还能拿得动。”

一阵掌声又响了起来，听着比刚才还要更密一些了。

下台了之后，凌真直接绕到了侧幕的后头。程伊伊这会儿正等在那个地方。看见她走过来了，程伊伊伸出手去，帮她把领子给稍微正了正。

“领子歪了。”

凌真低着头看了一眼：“你手怎么凉成这样啊。”

“因为在台上紧张的那个人是我。”程伊伊说道。

这两个人对视了一秒钟，结果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转过身的时候，正好看见凯撒迎面的走了过来，并且伸出了一只手。凌真也伸手握了上去。凯撒的手握着的力道也是不轻不重的。在握完准备松开之前，他把声音压到了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得见的程度：“把它好好拿稳了。”

“那就不劳你费心了。”凌真说，“这东西放在我这儿，肯定是掉不了的。”

凯撒也没再去说什么，收回了手，转身就走了。

接着再往里面走的时候，章昭正靠在一根廊柱的底下。他的手里还端着一杯没怎么喝完的香槟酒，看见凌真往这边过来了，就冲着她抬了抬下巴。

“今天干得不错。”他顺手把杯子放到了旁边的托盘上头，“不过这也就是个开始而已。以后更难的，还在后头呢。”

“咱们章总什么时候能不给我浇冷水啊。”凌真回了一句。

章昭听到这笑了一声：“我这明明是在给你上保险。”

等到颁奖散场之后，车库里面的人其实已经散去大半了。

凌真走到自己车边，刚打算伸手要去拉车门，石默就从旁边的柱子后面转了出来。他的手里面攥着个对讲机，外套就那么随意的搭在了胳膊上面。

他走到了凌真的车窗旁边，弯着手指头敲了两下车玻璃。

“今天这里的人多。”他开口说，“以后遇到这种场子，尽量别走侧门了。”

“知道了。”凌真答应了一声。

石默点了点头，也就转身往回走了。

坐进到了车里头之后，凌真把那奖杯随手搁在了副驾驶的座位上面。这时候手机响了一声，原来是她母亲打来的电话。她接了起来，母亲的声音立马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根本就压不住那股子高兴的劲儿：“妈刚才看了直播了。这电视上的你，被那个灯光一照，妈都差点没认出来呢。”

凌真靠在了汽车椅背上，笑了出声：“那都是化妆化出来的。”

“反正挺好看的。”母亲说，“比你平时还要好看。就是感觉你瘦了点。”

“我哪瘦了啊，我最近吃的可多了。”

“你这孩子哪回不说自己吃的多啊。”母亲在那头笑了起来，“行了，你去忙你的吧，妈打过来也就是跟你说上这么一声。”

挂断了电话之后，手机里的消息就是一条接一条的跳进来的。阿狼发的是：“明天还练不练了？”大嘴说：“你这顿席我可是记上了啊，你别想跟我赖账。”铁牛发了个：“牛逼。”陆谦昂发来的就只有一句：“恭喜。看来穿黑色是对的。”最后那一条是周浩然发来的：“‘凌哥，领奖’的词条已经冲到第一了。”

到了家，她伸手拿起那个奖杯就往楼上走去。这时候手机在衣服兜里面又震动了一下。她掏出来看了一眼，发现是温以宁发过来的消息：“下周三，《她说》第一期的录制。主题：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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