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我不是来当提线木偶的

她倒也没急着谢礼物，反而是不紧不慢的又打完了一局游戏，之后才对着摄像头抱了抱拳：“感谢聚星章总的火箭，老板大气，祝老板一夜暴富。”

直播刚结束，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个陌生号码。

凌真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没有马上就接。先走到了厨房，给自己倒了杯凉水，一口气喝掉大半杯，这才不慌不忙的把电话接了起来。

“凌真？”

“我是。”

“章昭，聚星公会的。”电话那头的声音听着就很沉稳，有种上位者的从容。

“章总，晚上好啊。”凌真的语气很轻松，甚至还带了点俏皮，“感谢您的火箭，我这直播间差点都没给炸穿了。”

章昭在那头说：“我看过你的直播切片，反应很快，控场能力强，镜头感也好，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你没有流量。”

“我三千多的粉，确实没法跟章总手底下的人比。”凌真笑了笑，“不过章总五千块的火箭都砸了，总不至于就为了告诉我‘你挺好，就是没人看'吧。”

章昭没接她这个话茬：“明天上午十点，来聚星总部一趟，有个合作想跟你当面聊聊。”

“哦？不知道章总说的是哪方面的合作？需要我准备点什么？”

“人来就行。”章昭的口气很笃定，“一个能让你粉丝数快速翻十倍的机会。当然了，来不来，你自己定。”

凌真放下手机，心里开始盘算起来。章昭这种人，时间就是金钱，绝对不会平白无故的做这种事。

一个能让粉丝“翻十倍”的机会，那代价肯定小不了。

叶白白从沙发上探出了半个身子，眼睛瞪得溜圆:“我去！章昭？!他找你干嘛？”她说话快的跟连珠炮似的，“要签你吗？什么条件啊？”

“就约了明天上午十点去他们公司聊聊。”凌真把手机往桌上一搁，“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什么都没说？”叶白白皱起了眉头，“砸了五千块的火箭，还亲自打电话约见一个小主播？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你想啊，一个在直播圈里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公会老板，怎么可能在电话里跟一个三千粉的陌生人交底？他连具体内容都没提，更说明这事儿本身就不是三言两语能讲清楚的。条件还没落在纸面上，多漏一个字都可能是话柄。约我面谈嘛，说白了就是想拿捏我。他坐在自己地盘上，主动权不就在他那儿了嘛。”

“那……你觉得会是什么合作？”

“不好说。章昭手底下最大牌的就是那个程伊伊了，两个月前学历造假的事闹得全网都在骂。所以可能跟这个有关系，但也可能就是很常规的招新人，还有可能是别的项目。手里的资料不够，瞎猜也没用。还是等明天去了，看他到底怎么出牌吧。”

“可今晚上总得做点功课吧？”

“那就把聚星的体量、旗下主播的情况、还有那个程伊伊学历风波的大概脉络，都先过一遍。细节什么的等明天见了面再说。”

叶白白点了点头，手指又在键盘上噼里啪啦的敲了起来。

两个人一直查到了深夜十一点多。

叶白白打了个哈欠，她把电脑一合，夹在胳膊下面，站起来晃晃悠悠的就往门口走。

脚还没迈出去，又停了，回头看着凌真：“明天我跟你一块儿去聚星吧。”

凌真从屏幕后面抬起头：“怎么，怕我一个人搞不定？”

叶白白靠在门框上推了推眼镜：“我就是想看看章昭到底要出什么牌。再说了，我那本新书卡文卡了快一星期了，正好出去找找灵感。”

“行！到时候别赖床就行。”

“谁赖床了？”叶白白瞪了她一眼，推门出去了。拖鞋啪嗒响了两步，接着是对门钥匙拧开锁芯的声音。

凌真关了灯，躺到床上。明天十点，章昭到底会摊开一张什么样的牌，她也说不准。自己手里没牌，就只能先把功课给做足了，明天见招拆招。

聚星总部在城南文创园的一栋灰白色大楼里，外墙上一颗被星光环绕的眼睛正对着街道，就好像盯着每一个走进去的人。

前台领着她们进了二楼的会议室。凌真坐了下来，叶白白就在她旁边打开手机的备忘录，准备随时记录。

门开了。

章昭走了进来，看着四十来岁的样子，穿着一身灰色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但是那眼神里透出来的是生意人特有的那种精明。

他在主位上坐下，看了叶白白一眼，又看向凌真。意思很明显：这谁？

凌真会意，介绍道：“章总，这是我表妹叶白白，也是我的助理。平时我直播的台本、数据整理，都是她帮我盯的。”

章昭的视线在两人之间移了一个来回，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作停留，开门见山道：“我这有个项目缺人手，我觉得你挺合适的。程伊伊你应该知道吧？现在的热度是很高，但是负面新闻也多。学历风波那件事之后，她的人气掉了不少，现在急需要一个节目来拉一拉口碑。所以公会这边需要找一个形象正面、说话利索，能顶得住压力的CP，去帮她扩圈。”

“条件呢？”

“签完合同就打款，预付五万的签约费。之后公会这边的所有资源也都会向你倾斜，流量扶持、推荐位，还有商务分成这些，全都按公会的最高标准来给你。”

“为什么是我？你们聚星旗下的男主播少说也有几十个，怎么也轮不到从我这儿挖人吧……”

“因为你够干净。”章昭说，“你没有公会背景，也没什么乱七八糟的黑料记录，粉丝基数小，那就说明你身上没什么包袱，可塑性也更强。”

凌真也说不上来他这话到底有几分是真心的，还是纯粹的话术。估计两种都有点吧。

她没急着接话，脑子飞快的转动。

从短期来看，这笔钱正好能把母亲的化疗费给填上，这是眼下最要紧的事。从中短期看，就算跟程伊伊的CP炒不长，但只要蹭上她的流量池，粉丝从三千涨到三五万也不是什么难事。再往长远了说，章昭手里的那些推荐位、商务合作、平台关系，是她一个人闷头努力三五年都够不着的东西。

“行！我接。”

章昭点了点头，从公文包里拿出来一个文件夹，推到了她面前：“这是伊伊的团队昨天刚交上来的初稿。你先看看。”

凌真接过来翻开，叶白白也赶紧凑过来看。

没翻两页，凌真的眉毛就挑了一下：“章总，这是谁写的？”

“有什么问题吗？”

凌真伸出手指着台本里的一段念了出来：“程伊伊不小心把奶茶洒在凌真身上，凌真笑着说，没关系，你甜就够了。章总，这上面的内容，是不是去年情人节促销的时候卖剩下的库存啊？”

“台本的问题不是俗，是假！”她把台本往桌上一丢，“观众又不是傻子，什么是真实互动，什么是工业糖精，人家一眼就能分出来。这第一场就让人看出来是演的，后面你花十倍的力气都救不回来。所以这份台本根本不能用！我建议重写。”

章昭端起茶杯慢悠悠的喝了一小口：“其实，你刚才说的那些问题，我拿到本子的时候心里就有数了。我把这本子给你，就是想看看你是会照本宣科，还是有自己的想法。现在看来你选了后面这个，这很好。”

他话头一转：“那你说说，要是不按这份台本走，你打算怎么开场？”

“先做访谈，暂时不做游戏。”凌真马上说道，“就让伊伊坐下来，安安静静的聊点真实的东西。她什么都不需要表演，她只需要做她自己就行了。观众们到底买不买账，看的是她这个人本身有没有魅力，而不是看她能不能按着剧本去撒那些工业糖精。”

“方案你可以出，但我也有个条件。二十四小时之内，你拿出一份完整的方案给我，我会把程伊伊也叫过来，你们俩当着我的面过一遍。只要她点了头，这个项目就算正式开始了。”

“可以。”凌真想都没想，一口就答应了。

她站了起来，把椅子推回桌子下面，看着章昭：“还有一件事，章总，CP要怎么炒，内容往哪个方向走，我必须要能说得上话。提线木偶的活儿，我可不干。”

章昭看了她两秒，点了点头：“等我看到你的方案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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