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首波强攻

两个时辰终究还是到了。

“轰隆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座苦苦支撑的蔽天护阵，在血屠盟一波，又一波不计代价的猛攻之下终于再也支撑不住，那幽蓝的光罩，如一面破碎的镜子轰然崩裂！

漫天的碎光，四散飞溅。

“阵破了！给本座，冲进去！”宅外血屠盟主一声狂喜的暴喝。

刹那间，那压抑已久的血屠大军，如决堤的洪流，嗷嗷叫着，朝着那座失去了护阵庇护的旧宅疯狂涌来！

“守住！”苏怀山，一声暴喝率先迎了上去！

正堂门口，狭窄的通道，正是一夫当关之地。

苏怀山立于正堂正中，那残破的近凡修为，连同那一缕无形的“势”尽数催发！第一个冲进来的血屠高手，甚至没看清他如何出手，胸口便被那道无形之势，狠狠洞穿，惨叫着，栽倒在地！

第二个，第三个……

苏怀山以一己之身，死死堵住正堂那道口子，那道“势”忽收忽放，如附骨之疽，扑来一个，重创一个。

可血屠盟的高手，一波接着一波，源源不绝。

而他每挥出一次“势”，脸色便白上一分——那所剩无几的修为，正如沙漏里的沙，一粒一粒地漏尽。

几名苏家的族叔，也抄着简陋的兵刃拼死守在他的左右。

他们不是血屠盟精锐的对手。

可他们悍不畏死。

一名族叔，为了替苏怀山挡下一记偷袭，被一柄血刀，贯穿了胸膛；可他至死，都死死攥着那偷袭者的手腕，给苏怀山，争来了，反手一击的空档。

一名族叔双臂尽断却仍用身子，死死撞住一个冲进来的血屠高手，为身后的人，挡出一条路。

鲜血染红了苏家正堂那斑驳的地砖。

一具具，苏家族人的尸身，倒在了那道口子上，又被后面的人踏着顶了上去。

正堂那道口子，成了一座，用血肉，垒起来的关隘。

苏怀山守在这座关隘的最前，眼睁睁地，看着身边的族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每倒下一个，他的心，便碎裂一分；可他连悲恸的余裕，都没有。因为下一波血影已经扑了上来。

他只能将那滔天的悲愤尽数化作手中那道更狠、更绝的“势”，为死去的族人，多斩杀几个仇敌，为身后的妻儿，多守住一息的安宁。

血顺着他的额头、他的手臂、他的断肩，不断地淌下。他早已分不清，那是敌人的血，还是自己的血。他只知道，只要他还站着，这道防线，就还没破；只要这道防线还没破石头就还活着。

苏怀山浑身浴血，那残破的修为，已被他，燃到了极致。他的手臂，在颤抖；他的视线，在模糊；可他那道堵在正堂正中的身影却始终没有后退分毫。

“想过去？”他抹了一把，溅在脸上的血，那一双赤红的眼里，是玉石俱焚的狠厉，“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一波猛攻被他和苏家那些悍不畏死的族人，硬生生，顶了回去。

宅外血屠盟主，望着那道久攻不下、堆满了尸体的口子，望着那个浴血死守的苏怀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他冷哼一声“再攻！本座倒要看看你们能撑到几时！”

第二波，第三波……

血屠盟的攻势，如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永无止境。

而苏家那道用血肉垒起的防线，在这一波波的猛攻之下，正一寸，一寸地，被压缩，被蚕食。

能动手的族人，越来越少。

苏怀山的修为，越燃越薄。

那道守在正堂的防线，摇摇欲坠随时都会被彻底冲垮。

而这一切，内室之中，那个死死藏着自己的孩子都听在耳里，揪在心上。

每一声族人的惨叫，每一次防线的动摇，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石头的心上，砸得他，那强压着的气息，一次次，剧烈地翻涌起来。

正堂之上，血战仍在继续。

苏怀山已记不清，自己斩杀了多少敌人，也记不清，身边倒下了多少族人。他只知道，那道守在正堂的防线，正一寸一寸地，被血屠盟的狂潮，往后逼退。原本守在口子上的十余名族人如今能站着的，已不足半数。

“顶住！都给我顶住！”他嘶声怒吼，那道虚浮的势，拼尽全力，又斩退了一波扑上来的血影。

可他心里清楚，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了。

血屠盟主立在阵外，冷冷地望着这一切，脸上没有半分焦躁。他有的是人，有的是时间。他要做的，只是用这一波接一波、永无止境的猛攻，将苏家满门那点可怜的血气与修为，一点一点，耗尽、磨光。

而苏怀山，和那道用血肉垒起的防线，正是在这无休止的消耗中，被一步步，逼向绝境的深渊。

这座旧宅，这满门老小，正在血屠盟的铁蹄之下，一寸一寸地，走向那，早已注定的、惨烈的结局。

除非有什么，能在这最后的关头，逆转这必死的绝局。可放眼这满门老弱，谁又能，扭转这天堑般的差距？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答案或许就藏在内室里，那个被死死护住的孩子身上——只是那份力量，是救命的良药，也是催命的毒药，谁也不敢去赌。

于是这座旧宅里，便上演着这世上最惨烈的一幕：一群人拼死护着一个孩子，而那个孩子，明明能救所有人，却只能死死地，把自己，藏起来。

这一幕的背后，是苏家几十代人共同的宿命——生而至强，却唯有藏、唯有散，方能求得一线生机。

他死死咬着牙，把那份翻涌的痛楚与躁动，连同那滔天的气息，一并往心底最深处死死地按。

苏怀山没有立即开口，只把山道里散开的细处重新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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