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断粮之困

甩开了血屠盟的追踪，一家人本该松一口气，可另一重危机却又悄然压上了心头。

——盘缠见了底。

苏家出逃时，虽也带了些细软，可这一路南遁，走走停停，采买干粮、灵药、蔽天符，处处都要用钱。如今数月奔波下来，那点细软，早已所剩无几。到得这一日，众人清点行囊，竟发现连买几日口粮的钱，都凑不齐了。

“断粮，倒还能忍。”柳氏抱着石头，眉宇间，是化不开的忧色，“可石头的灵药，断不得。”

这话戳中了所有人的心事。

石头体内那滔天的气息，非同小可。这孩子虽有天生敛藏的本能，可他终究，只是个尚在襁褓的婴儿，那具稚弱的身子，根本承载不住那般滔天的力量。

若无灵药，日夜温养、稳固根基，他那具小小的身躯迟早会被那股力量，从内里，一点一点地，撑垮、蚀空。

灵药是石头的命。

可如今，他们连买灵药的钱，都没有了。

石室里，一片死寂的愁云。

良久柳氏忽然，从怀里，极珍重地，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玉佩。

玉色温润，雕工古朴，一看便知，是有些年头的物件。那玉佩背面，还刻着一个古朴的、早已没落的家族徽记——那是柳氏的娘家，那个没落的蔽天世家，留给她的，最后一件念想。

“用它，去当了吧。”柳氏将那玉佩，轻轻放在苏怀山手心声音很轻却很稳。

苏怀山的手，猛地一颤。

他认得这枚玉佩。

这是柳氏的母亲，在临终之前，亲手交到她手上的遗物。这些年，无论苏家如何变故，无论逃亡如何艰险，柳氏都将它，贴身珍藏，从未离身。

那是她与那个早已烟消云散的娘家，最后的一丝血脉牵连，是她这辈子，最看重的东西。

“不行。”苏怀山攥紧了那玉佩，断然摇头，“这是岳母留给你的念想，是你娘家……最后的东西。不能当。我再想别的法子。”

“还有什么法子？”柳氏惨然一笑，那双温婉的眼里，泛起了泪光，却又异常地坚决，“怀山，我娘家早就没了，一枚玉佩留着也不过是睹物思人，徒增伤感。可石头……石头是活生生的，是我们的儿子，是苏家的血脉。”

“一件死物，和一个孩子的命……”她的声音，抖了泪终于滚落下来，“孰轻孰重，我这个做娘的，还分不清么？”

苏怀山望着妻子那含泪却坚决的脸喉头重重地滚动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这个做丈夫的，护不住妻子的念想；他这个做父亲的，连儿子的一味灵药，都要靠妻子典当最后的遗物来换。

这份愧疚，像一柄钝刀，在他心口，反复地割。

“对不住……”他攥着那枚玉佩，那顶天立地的汉子此刻却红了眼眶声音哽咽得不成句，“柳儿……是我没用……是我，护不住你……”

“说什么傻话。”柳氏伸手，替他拭去眼角的泪，反倒笑了，那笑里，有心酸，却更有一种历尽苦难、也压不垮的坚韧，“你为了这个家，断了臂，废了修为，几次三番，拿命去拼。

我柳氏，能嫁给你，是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

“一枚玉佩罢了。”她望着怀里的孩子，眼神温柔而坚定，“只要石头能好好活着，只要这一家人能整整齐齐，我娘家那点念想，便是全赔进去我也心甘情愿。”

翌日苏怀山进了镇子，将那枚承载着柳氏最后念想的玉佩，当进了当铺。

当铺的朝奉，是个精于算计的老油子。他将那玉佩，翻来覆去地，看了半晌，又用那双势利的眼，斜睨了苏怀山一眼，慢条斯理地，压低了价：“成色是有些年头，可这没落家族的徽记，不值钱。看你落难，给你这个数拿去。”

那价钱，压得极低，连玉佩本身价值的三成，都不到。

若在从前，以苏怀山的心性，断不会受这等窝囊气。可如今，怀里那个孩子的灵药，比什么都急。他攥紧了拳，指节捏得发白，喉头那口气，反复地涌上来，又被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当了。”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知道自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一个落难的、走投无路的逃亡者，在这世道里，连为一件珍爱之物，争一个公道价钱的资格，都没有。

接过那压得极低的银钱，苏怀山没有丝毫停留转身便直奔了药铺。那点钱，他一文没敢乱花尽数换成了温养石头根基的灵药。

攥着那一小包灵药往回走时，他忽然觉得，那枚陪了柳氏半生的玉佩，那份被贱价当出去的、无价的念想此刻仿佛都化作了这掌心一包，沉甸甸的、温热的希望。

换来的银钱，他一分未留尽数买成了温养石头根基的灵药。

回程的路上，他将那一小包灵药，紧紧地，揣在怀里揣得像揣着什么稀世的珍宝。

那里面，是石头的命。

也是柳氏，用她娘家最后的念想，为这个孩子，换来的，一线生机。

从那一日起，柳氏便再没有提过那枚玉佩。

她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给石头喂药的时候，会下意识地，感受脖子上的一圈，曾经贴身挂着的，是她与娘家最后的一缕牵连。

如今那里空了。可她低头，望着怀里那个安然吮着药汁的孩子，那空落落的心口却又被一种更沉、更暖的东西重新填满了。

一件念想没了，可她的儿子还在。对一个母亲而言这便已经，足够了。

那枚承载着柳氏娘家最后念想的玉佩，就此换成了石头的一味灵药。一件死物，换一个孩子的命，柳氏心甘情愿。苏怀山攥着那一小包灵药往回走时，只觉那掌心，沉甸甸的，全是石头的命。

柳氏先从山风里辨明轻重，趁敌意尚未落定收束心绪，继而核对已有布置，直到隐伏的变数显出轮廓。柳氏将目光停在最容易被忽略的地方，知道那里往往才藏着真正的去处。在那道余威退开后，柳氏没有催促旁人，只把未出口的话咽回，并理顺余下的准备，为仍在逼近的风险留出转圜。当山道重新安静下来，柳氏没有催促旁人，只把原本的节奏守住，并理顺余下的准备，让身边的人能按原先的安排应对。柳氏先从山风里辨明轻重，于沉默蔓延之时收束心绪，继而核对已有布置，直到隐伏的变数显出轮廓。柳氏趁众人未散把眼前局面重新盘过，随后想明可能的退路，把能握住的主动留在自己手中。柳氏在夜色压低后把眼前局面重新盘过，随后想明可能的退路，把能握住的主动留在自己手中。柳氏先从山风里辨明轻重，在火光忽明忽暗间收束心绪，继而核对已有布置，直到隐伏的变数显出轮廓。柳氏先从山风里辨明轻重，当山道重新安静下来收束心绪，继而核对已有布置，直到隐伏的变数显出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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