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集市惊魂

一路向南，走了约莫半月，一家人身上带的干粮与盘缠，都已所剩无几。

再不补给，莫说继续赶路，便是眼下这一大家子的嚼用，都要断了顿。斟酌再三，苏彻终于决定，冒一次险，让苏怀山扮作寻常的行脚商人，独自一人，进前方那座尚算热闹的集镇，采买些干粮、灵药与蔽天符。

“万事小心。”临行前，柳氏将石头交到苏怀山怀里——这孩子近来认人，唯有窝在爹娘怀里，气息才最安稳；单独留在营地，反倒容易因不安而躁动泄气。

柳氏一面替石头理了理蔽天襁褓，一面千叮咛万嘱咐，“进了镇子，别惹眼，采买齐了，速速回来。”

苏怀山点了点头，将婴儿藏在宽大的行脚商袍下，压低了斗笠，独自一人，走进了那座人来人往的集镇。

镇子不大，却五脏俱全。街市上人声鼎沸，叫卖声、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混作一团。

苏怀山许久没见过这般热闹的人烟了，恍惚间，竟有一种隔世之感。

他不敢多做停留，寻了几家铺子，飞快地采买着所需之物，只盼着早些办完，早些离开这是非之地。

可越是怕什么，便越是来什么。

采买到最后一样蔽天符时，那卖符的摊贩，是个略通望气之术的落魄修士。就在苏怀山付钱的当口，藏在他袍下的石头，许是被这满街嘈杂的人声、混乱的气息扰得不安，小小的身子，忽然极轻地，躁动了一下——

那一瞬间，一缕极淡、却锋锐无比的气息，自襁褓中，一闪而逝。

“嗯？”那落魄修士猛地一激灵，抬起头，警惕地，朝苏怀山的方向，扫了过来，“方才……这位客官，你身上……”

苏怀山的心，猛地一沉！

坏了。

石头的气息泄了。

他那缕残破的神识瞬间绷紧，脑中飞快地盘算着——动手灭口？此地人多眼杂，一旦动起手来，反倒会闹出更大的动静，招来更多的觊觎。可若被这修士看破了端倪，走漏了风声……

电光石火间，苏怀山已然有了决断。

他非但没有露出半分慌乱，反倒佯装被吓了一跳，压低声音，凑近那修士，脸上堆起一副又惊又惧的神色：“这位道长好眼力！

实不相瞒，在下这襁褓里，是个刚出生的、带着‘煞’的病娃……唉，不瞒道长，这孩子生下来就气息古怪，四处求医问药，都说是冲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命里带煞，养不活的……在下这才带着他，四处寻访高人，想给他……续一续命。”

他一面说，一面适时地，红了眼眶，声音里满是一个走投无路的父亲的凄惶。

那落魄修士本就修为低微，望气之术更是半吊子。方才那一缕气息一闪即逝，他也拿不准究竟是不是自己看错了。此刻听苏怀山这般声泪俱下地一说，又见他一副老实巴交、走投无路的模样，那点疑心，登时便去了大半。

饶是如此，苏怀山那一颗心，也始终提在嗓子眼里。

他一面维持着那副凄惶失措的神情，一面暗暗将周身那点残存的“势”，悄然凝聚，只待那修士稍有异动，便要不惜一切，将他当场制住，绝不容他有半分走漏风声的机会。

所幸那修士终究没能看破。

“原来是个带煞的病娃……”修士恍然，又心生几分怜悯，摆了摆手，“难怪气息这般古怪。罢了罢了，这蔽天符，多送你两张，遮一遮那煞气兴许能教这娃娃，好过些。”

“多谢道长！多谢道长！”苏怀山千恩万谢，接过符纸，抱着孩子快步融入了熙攘的人流。

直到走出老远，拐进一条无人的僻巷，他才终于，长长地，舒出一口气后背早已惊出了一层冷汗。

好险。

只差一点。

只差那么一点，石头的身份，便要在这小小的集镇上，暴露无遗。

他低头，望着袍下那个重新安静下来的婴儿，心里那根弦，绷得死紧。

方才那一遭，让他清清楚楚地意识到——石头的气息，非但一日强过一日，更会随着他情绪的波动，而变得难以控制。人多、嘈杂、不安……这些，都会让这孩子那要命的气息，不受控制地，往外泄。

如何教一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婴儿，学会在任何时候，都藏住自己的气息——

回程的路上，苏怀山抱着孩子，脚步匆匆，心里却翻江倒海。

他忽然想起石头降生以来的一桩桩、一件件——那道被诡异偏移的灭世天罚，那次在禁地里躲过血屠死士时气息的骤收，还有方才集市上这惊险的一幕。

这孩子的气息，明明强横到能引来灭世天罚，却又总能在最凶险的关头，鬼使神差地，收敛于无形。

这究竟，是天生的本能，还是……冥冥之中，另有玄机？

苏怀山想不明白。他只知道，眼下这道难题，他们苏家，必须尽快解开。否则今日集市上这样的凶险往后只会一次比一次更多更险。

他抱紧了怀里的孩子，脚下的步子，不由得，又快了几分。这天下之大，竟没有一处，是能让他们安心停留的地方。

每一次踏入人烟，都是一场提心吊胆的豪赌；每一缕外泄的气息，都可能招来灭顶的杀身之祸。

他这个做父亲的，能护住石头的，唯有一身残破的修为，和一颗时时刻刻，都不敢有丝毫松懈的心。

这成了一道，悬在苏家满门头顶的、要命的难题。

而这道难题若解不开，石头这一路走来所遭的凶险，便一日也不会停歇；这一家人提心吊胆的亡命日子也便望不到尽头。

那一场集市惊魂，让苏家上下愈发不敢大意。往后每一次踏入人烟，都成了一场提心吊胆的豪赌；石头待众人的呼吸稍定把未出口的话咽回，随后想明可能的退路，不让一时的起伏打乱后手。石头抱紧怀里的孩子，脚下的步子，不由得又快了几分。

苏怀山等风声略缓把散开的念头一一捋顺，随后想明可能的退路，不让一时的起伏打乱后手。苏怀山看见变数露头后把眼前局面重新盘过，随后想明可能的退路，把能握住的主动留在自己手中。石头不愿被短暂的平静迷惑，听见远处异响时把目光移向关键处，随后稳住各自该守的位置，不使方才的辛苦转眼化作空谈。苏怀山当局势短暂凝住把下一步盘算妥当，随后留意未散的余波，把尚未熄灭的危险隔在更远处。石头趁众人未散把原本的节奏守住，随后留意未散的余波，不使方才的辛苦转眼化作空谈。石头在火光忽明忽暗间把散开的念头一一捋顺，随后想明可能的退路，不让一时的起伏打乱后手。未明的风向还在暗处移动，石头此时把散开的念头一一捋顺，也听清迫近的动静，不让一时的起伏打乱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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