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冒失鬼

会议室的空气静谧得近乎凝固，明亮的冷白光灯光平铺在宽大的液晶显示屏上，密密麻麻的高阶材料学公式、物理方程与实验数据曲线层层堆叠，每一个字符都代表着国内顶尖的科研水准。

屏幕前坐着的胡振山胡老，是国内材料学界公认的泰山北斗。深耕行业六十载，经手攻克无数国家级科研瓶颈，桃李满天下，就连各大高校的材料学核心教材，大半都出自他的编撰修订。这样一位站在国内材料学顶端的顶尖泰斗，在文渊脑海中的系统能力评级里，赫然仅仅标注着中级材料学能力。

这个评级结果，让站在角落的文渊心头翻涌起浓浓的不解与错愕。

他下意识蹙眉，心中满是诧异：胡老的专业能力、科研成果早已得到整个行业的公认，是无数科研从业者仰望的标杆，怎么在系统的判定标准下，仅仅只是中级水准？难道顶尖的人类科研水平，在系统的评判体系里，尚且只是入门阶段？

系统冰冷的机械提示音适时在文渊脑海中响起，清晰无比：“宿主请选择能力进行复制！”

短暂的疑惑过后，文渊很快压下了心底的波澜。系统的判定从无差错，既然评级如此，必然有其道理，多想无益。

他在心中默默下定决心，低声默念：“使用金色复制卡，复制中级材料学能力！”

话音落下的瞬间，掌心那张凝实的金色纹路卡片骤然化作漫天细碎的鎏金光点，顺着他的皮肤毛孔尽数涌入脑海之中。

下一瞬，海量庞杂、浩瀚无垠的知识洪流轰然灌入文渊的识海。

纯正的高阶材料学理论、新型复合材料配比公式、耐高温抗高压特种材料研发逻辑、微观分子结构改造原理……不止如此，与之关联的固态物理学、量子化学、热力学、力学建模等交叉学科的海量专业知识，如同潮水般层层叠叠铺开，疯狂填充着他原本空白的科研知识储备。

无数晦涩难懂的专业术语、复杂的推演逻辑、数十年的行业实战经验，在脑海中飞速整合、梳理、扎根。庞大的知识量冲击让文渊大脑微微发胀，他下意识身形一顿，怔怔地站在原地，目光放空，陷入了短暂的呆滞。

不远处，方晓晓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精致的眉眼间悄然掠过一抹自嘲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

方才她看着文渊沉静从容的模样，心底竟荒唐地生出一丝奢望，或许这个总能创造奇迹的年轻助理，能在这个核心科研难题上，给自己、给团队带来一点意想不到的帮助。

可此刻看着文渊茫然发呆的样子，她瞬间打消了所有不切实际的念头，只觉得方才的自己太过可笑。

文渊原本就是一个策划，虽然在古玩方面的眼力很强很强，但是古玩和材料学，就是两个牛马不相及的行业。术业有专攻，这种深耕数十年、门槛极高的顶尖材料学科研难题，是无数专业博士、博士后耗费心血都难以突破的瓶颈，一个搞商业策划的门外汉，又怎么可能插得上手，更别说提供帮助了。

她轻轻敛了心神，收回目光，不再将注意力放在文渊身上，全心关注着屏幕前陷入沉思的胡老。

而方晓晓全然不会知晓，此刻看似呆滞放空的文渊，内心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满是极致的震撼。

彻底消化完涌入脑海的全部知识后，他再次确认了系统的能力评级——不愧是堂堂国内材料学泰斗胡振山，毕生深耕的专业能力，已经逆天的离谱了，但是在系统这里真的只有中级水准？那么高级水平又会是怎么样？

这个结果，实在太过颠覆认知，离谱得让人难以置信。

就在文渊心绪翻涌之际，前方的会议室再度陷入极致的安静。

须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胡老停下了指尖敲击键盘的动作，苍老却有力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缓缓蹙起了眉头。他目光死死锁定屏幕，眼神凝重，眉宇间布满深深的困惑与纠结，整个人彻底沉浸在深度思考之中。

一旁的方晓晓见状，正要轻声开口询问情况，身旁胡老带来的一名博士生立刻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嘘！小声点，千万别说话。老师钻研科研难题时，最忌讳被人打断思路，这是我们师门的规矩。”

闻言，在场所有项目组成员、李工一众技术人员全部屏住了呼吸，无人敢发出半点声响。

偌大的会议室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安安静静地等候胡老破解难题。

文渊也顺势抬眼，目光落在了满屏复杂的公式与推演方程上。

得益于刚刚复制完成的中级材料学能力，此刻屏幕上所有晦涩的公式原理、力学推演、数据模型，在他眼中都变得清晰易懂、一目了然。每一个参数的含义、每一条方程的推演逻辑、每一组数据的对应关系，都清晰地呈现在他脑海里。

他一眼便精准捕捉到了整个科研模型存在的核心问题，可与此同时，他也陷入了和胡老一样的困境。

中级材料学的知识储备，只能让他发现矛盾，却不足以支撑他破解这个僵持了多年多的行业瓶颈。胡老穷尽半生中级顶尖水准的学识都感到棘手，他的水平是从胡老那里复制过来的，自然也同样深陷困惑，找不到任何突破口。

短短两秒的迟疑，文渊心中立刻有了决断。

中级能力不够，那就直接升级！

他毫不犹豫，在心中沉声下令：“使用两本经验之书，将材料学能力从中级升级至高级！”

清脆的系统提示音瞬间响起：“叮！经验之书消耗成功，能力融合完毕，宿主材料学等级升级成功，现已达到高级材料学水准！”

伴随着升级完成，新一轮更为精深、更为前沿的高端科研知识瞬间补全了他的认知短板。无数高阶解题思路、新型研发方案、国内外前沿材料学突破案例、针对性的方程优化技巧，尽数融入他的脑海，甚至一些超越时代的知识，都尽数被自己掌握！

文渊双眼骤然一亮，再次抬眼看向屏幕的瞬间，只觉豁然开朗，之前死死困住所有人的瓶颈壁垒轰然破碎。

原来所有推演陷入死循环的根源，就在这两组看似独立、实则相互制约的方程式冲突点上！困扰整个团队、困住泰斗级专家的难题，瞬间变得通透清晰，破解思路已然在他心中成型。

没有丝毫犹豫，文渊往前一步，清亮的嗓音骤然打破了会议室死寂般的平静：“胡老！我发现问题了！”

突兀的出声，让全场所有人瞬间一愣。

下一秒，胡老身边的几名学生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为首的那名博士生立刻面露不悦，压低声音厉声呵斥：“你干什么！我们刚才特意提醒过，老师深度思考的时候，最讨厌被人打扰！你怎么这么没有分寸？”

突如其来的打断，确实硬生生打断了胡老绵延许久的推演思路。

胡振山眉头皱得更紧，脸上浮现出明显的不悦之色，缓缓转过头，目光带着一丝沉郁扫向文渊，随即又侧头看向一旁的方晓晓。

很明显，他是在等待方晓晓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方晓晓心头瞬间一紧，又急又无奈，只觉得文渊太过冒失冲动。

这可是德高望重的胡老，是整个项目能否顺利推进的关键人物！得罪了对方，他们耗时许久的合作项目大概率会直接告吹！

她连忙上前半步，对着胡老露出歉意的神色，连忙致歉打圆场：“胡爷爷对不起，实在抱歉，他应该是不清楚您的习惯，无心之失，您千万别怪罪。”

说着，她还悄悄用手肘轻碰了碰文渊，眼神里满是提醒与埋怨，希望他赶紧低头认错，不要再肆意冒失。

可让所有人万万没想到的是，文渊全然无视了全场紧张的氛围，也没有丝毫道歉的意思。

他径直越过众人，大步走到办公桌前，微微俯身，直接伸出手，覆在了电脑鼠标之上。

这个得寸进尺的动作，瞬间让全场人心惶惶。

“文渊，你疯了！你到底要干什么！”方晓晓吓得心头一跳，瞳孔骤缩，整个人都慌了神。

不止是她，胡老的几名学生瞬间面露怒火，语气严厉地呵斥：“放肆！立刻把手拿开！”

在场的李工以及一众项目组技术人员，此刻心里也满是埋怨和不解。

所有人都想不通，文渊一个外行助理，好好旁观不行吗？非要如此鲁莽冒失、不知好歹！不仅打断泰斗思考，还敢擅自触碰科研核心设备，简直是胆大妄为，完全不知道天高地厚！众人心里纷纷质疑，这样冲动莽撞的人，到底是怎么当上方总专属助理的？

面对全场的质疑、不满与指责，文渊充耳不闻，此刻他满心都是屏幕上的科研难题，根本无暇顾及旁人的想法与情绪。

他指尖操控鼠标，精准快速地在屏幕两处公式位置圈画标注，语速沉稳清晰，字字笃定：“胡老，您请看这里，还有这个位置！整个模型的核心漏洞，就出在这两组方程式的核心矛盾点上！”

原本神色不悦、满心不耐的胡振山，顺着文渊鼠标标注的位置定睛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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