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旧索重布，泉州暗桩先动了手

七月初六的黄昏，青阳河口的水被西风推得往东走。日头压在河口岸边的芦苇顶上，把半截水面照成暗金色。

姜云儿蹲在栈桥东边的浅水区，右肩的膏药换了新的，纱布缠得紧，左手攥着一卷细麻绳。何小满蹲在她旁边，腰里别着短剑，手里攥着绳头。老张头带人在岸上把旧索从仓库里搬出来，一根一根排在石阶上。赵铁柱去盐城港之前，把旧索位置图翻出来搁在栈桥入口的石墩上。图上用朱笔标了七道索的旧位置，旁边注着“索已收，暗桩已拔，水道已清”。

梁佑从县衙方向走过来，在栈桥入口站定。他把铃绳从腕间解下来搁在石墩上，何伯从盐城港递来的信搁在旁边，信上写着顾长河留给周掌柜的那封。他把信翻出来看了一遍。

“泉州那个暗桩，还没拿到旧索位置。何伯把信扣了。旧索旧桩的位置，水军到了之后重新布，布完了交割册子上的位置一并换。”他把信折好搁回石墩上，偏头看着姜云儿，“东边三道在栈桥外三丈、五丈、八丈。西边四道在四丈、六丈、九丈、十二丈。军船泊位在栈桥东边，水深两丈。旧索的位置得避开军船泊位。东边三道往南移两丈，西边四道不动。”

姜云儿把细麻绳从手里放下来，站起来走到石墩旁边，把旧索位置图拿起来看了一遍，手指顺着栈桥东边的位置比了比。

“东边三道往南移两丈。索移远了，军船进泊位不碰索。西边四道不动。”她把图搁回石墩上，“右肩的口子，苗小昭说三天不能下水。今日第三天。明日水军先遣队到。今日重布，明日军船进泊位不碰索。”

何小满把绳圈从左手换到右手，试了试松紧。

“姜姐姐。你右肩有伤，不能下水。旧索重布，我下水。东边三道往南移两丈，我一根一根布。西边四道不动，我下去看一遍，若旧索松了，重新系紧。”她把短剑从腰间抽出来在手里转了一下，插回去，“水下布索，何伯教的。绳头系在暗桩上，索身沉底，索头浮在水面下两尺。船底一碰，索头浮起来，绊船底。”

姜云儿把细麻绳从地上捡起来搁在何小满手里。

“东边三道，往南移两丈。第一道在栈桥外五丈，水深一丈半。第二道在七丈，水深一丈八尺。第三道在十丈，水深两丈。索头浮在水面下两尺。你下水布，我在岸上拽绳。若水下待得久，绳两下是你自己上来。绳三下是求救，我下水。”她把竹竿从石阶上拿起来在手里转了一圈，“右肩的口子，苗小昭说不能再崩。我拽绳，不下水。”

何小满把细麻绳系在腰上，另一头搁在姜云儿手里，蹲在栈桥末端伸手试了试水温。水凉，但比前日暖了些。她深吸一口气翻身入水，水花压得极低。苗小昭从医馆方向走过来，在栈桥入口站定，药箱搁在石阶上，搭扣上的红绳系在腕间。

约莫过了半盏茶，水下传来两下极轻的拉绳。何小满从水下浮上来，手里攥着绳头，喘了两口气又翻身入水。这一回她在水下待了将近一炷香，上来时手里多了一截旧索和两根铁钉。她把东西搁在栈桥上，偏头看着姜云儿。

“东边第一道布好了。栈桥外五丈，水深一丈半。索头浮在水面下两尺。旧索捞上来一截，铁钉两根。第二道和第三道，明日再布。今日布了一道，水凉，泡久了手僵。”

姜云儿把竹竿从石阶上拿起来往栈桥上一戳。

“第一道布好了。第二道和第三道，明日水军先遣队到了之后再布。军船进泊位，先探水深，探完了再布索。索布完了，交割册子上的位置一并换。”她把竹竿扛在肩上，“今日布了一道，够了。”

梁佑把旧索位置图从石墩上拿起来折好搁进怀里。

“泉州那个暗桩还没拿到旧索位置。何伯把信扣了。泉州卫所的人去抓，抓到了信的事一并问。抓不到，旧索位置得换。”

老张头从岸上走过来，把锄头往石阶上一拄。

“大人。泉州那边，何伯的人递了信来。泉州暗桩昨夜动了手，泉州卫所的人去抓，扑了个空。暗桩跑了，跑之前把泉州码头的旧索位置图烧了。泉州码头的水下布防得重新画。何伯说泉州码头只有三道索，布在码头入口。暗桩跑了，三道索的位置得换。泉州那边的事，他派人去办。”

梁佑把铃绳从腕间解下来搁在石墩上。

“泉州暗桩跑了。三道索位置得换。何伯派人去办。青阳这边，东边第一道布好了，第二道和第三道明日布。西边四道不动，何小满明日下水看一遍，若旧索松了重新系紧。”他把铃绳系回腕间，“水军先遣队明日到盐城港，赵铁柱接，接上了引到青阳内河，后天到码头。码头交割，交割完了索布完，布完了练兵。”

苗小昭把药箱从石阶上提起来搁在膝头，搭扣扣紧。

“右臂的旧痕今日下水布了一道索，明日再布，右臂使过了得歇。后日水军先遣队到码头，码头上人多磕碰多，周德才的金疮药备足了。军船泊位旁边再加八盏灯。”她把药箱挎在臂弯里，搭扣上的红绳系在腕间，“我回医馆。周德才那边，我让他把金疮药多备些。”

苏渺渺从县衙方向走过来，在栈桥入口站定，手里攥着交割册子的底稿，封皮上添了一行字：“七月初六，东边第一道索布毕。栈桥外五丈，水深一丈半。第二道和第三道，明日布。”

“泉州暗桩跑了，三道索位置得换，何伯派人去办。青阳这边，东边第一道布好了，第二道和第三道明日布。西边四道不动，何小满明日下水看一遍。”她偏头看着梁佑，“水军先遣队明日到盐城港，赵铁柱接，后天到码头。码头交割，交割完了索布完，布完了练兵。练兵的事你管，码头的事云儿管。堂印搁在码头，何小满管。帮主印云儿收着。张陈氏和周掌柜的案子今日送府衙备案。”

梁佑把铃绳系回腕间，偏头看着苏渺渺。

“你赴京之前，把码头交割清楚。水军到了，姜云儿管码头，你管练兵。练兵的事你盯三个月，三个月后赴京。青阳的事，我和云儿、小昭接。”

苏渺渺把底稿从袖中摸出来，翻开最后一页提笔添了一行：“七月初六，泉州暗桩脱逃。泉州码头三道索位置待换。何伯派人去办。”合上底稿搁进袖中。

“你去京城把该办的事办了，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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