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名单到手，水军先遣队抵盐城

七月初六的清晨，盐城港的潮位退到了最低。

赵铁柱带人把干货行后门的暗格撬开时，砖缝里的潮虫四散爬。柜台底下第三块砖后面，搁着一只油布包，包得方方正正，拆开一层还有一层。最里头是一卷薄册子，封皮上没写字，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列着沿海七个埠头的暗桩名字和存货地点。双溪那个名字旁边画了一道横线，注着“已散”。泉州那个名字旁边空着。盐城港那个旁边画了个圈，圈里写了个“周”字。

赵铁柱把册子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合上，揣进贴身的衣袋里。

何伯站在干货行门口，手里攥着铜钥匙。

“存货清点完了。粮三十石，面二十石，桐油十桶，铁钉五十斤。搬回青阳，分给码头船工。门脸先看着。水军到了，房子腾出来当临时仓房。”他把铜钥匙搁在柜台上，“册子你带回去。泉州那个暗桩，我让泉州卫所的人去抓。双溪那个，散了就散了。盐城港这边，周掌柜的旧人都散了。”

赵铁柱把册子收好，往码头走。何伯安排的船泊在西栈房外面，船身窄，吃水浅，两舷各架四支桨。他跳上船，船夫把桨一点，船身离开码头，顺水往青阳方向走。

船行到午时，青阳河口的主航道拐弯处，赵铁柱远远看见码头栈桥两侧的灯亮着。日头还高，灯已经点上了。栈桥入口站着一个人，灰布短衫，手里攥着缆绳。

梁佑。

船靠上栈桥，赵铁柱跳上石阶，把册子摸出来搁在梁佑手里。

“暗格撬开了。册子在里头。盐城港那个画了圈，双溪那个画了横线，泉州那个空着。何伯说，泉州卫所的人去抓，双溪那个散了就散了。干货行的存货，粮三十石，面二十石，桐油十桶，铁钉五十斤，搬回青阳分给船工。房子腾出来给水军当仓房。”

梁佑翻开册子。沿海七个埠头的名字列在纸上，盐城港那个旁边画了圈，圈里写着“周”。他把册子合上。

“水军先遣队什么时候到？”

“何伯递了信来。三艘船，昨夜从山东出海，顺风走五天，今日午后到盐城港。何伯在码头接，接上了引到青阳内河，后天到青阳码头。船吃水深，青阳河口的主航道得再清一次淤。何伯说清淤的事他安排好了。”

姜云儿从旧屋方向走过来，竹竿扛在肩上，右肩的膏药换了新的。

“河口的主航道，赵铁柱带人再清一次淤。码头上的军船泊位，标在交割册子上。民船泊位，也标在交割册子上。军船泊位在栈桥东边，水深两丈，民船在西边，水深一丈半。两本账分开记，军船走兵部，民船走县衙。”她把竹竿往石阶上一戳，“军船泊位旁边再加八盏灯，照着上下货。”

苗小昭从医馆方向走过来，药箱挎在臂弯里。

“码头上人多，磕碰多。周德才的金疮药备足了。军船上若有伤号，送到医馆来。”

苏渺渺从县衙方向走过来，手里攥着交割册子的底稿。

“水军后天到。赵铁柱去盐城港接。码头上的事今日清完。张陈氏和周掌柜的案子，今日送府衙备案。泉州那个暗桩，递信给泉州卫所。双溪那个，名单上划掉。”她偏头看着梁佑，“你赴京之前，把码头交割清楚。水军到了，姜云儿管码头，你管练兵。练兵的事你盯三个月，三个月后赴京。青阳的事，我和云儿、小昭接。”

老张头从南坡赶过来，锄头往地上一拄。

“大人。何伯的人递了信来。水军先遣队三艘船，今日午后到了盐城港。领头的姓周，周都头的旧部。船在盐城港歇一夜，明日一早进青阳内河，后天到码头。”他把锄头从地上拔起来扛回肩上，“还有一件事。何伯的人清点干货行的时候，在柜台底下翻出一封信。顾长河写给周掌柜的。信里说，若堂印拿不到，就把青阳码头的旧索位置画出来递到泉州。泉州那个暗桩拿到旧索位置，就知道青阳码头的水下布防。何伯把信扣下了。泉州那个还没拿到。”

“旧索的位置，水军到了之后重新布。布完了，交割册子上的位置一并换。泉州那个暗桩，抓到了，信的事一并问。抓不到，旧索旧桩的位置得换。”他看着赵铁柱，“你今日回盐城港，接水军先遣队。接上了引到青阳内河，后天到码头。码头交割，交割完了练兵。”

赵铁柱把木刀从腰里抽出来横在手里，往码头东边的浅水区走。

“我今日回盐城港。明日接人。后天到码头。码头交割。”

梁佑站在栈桥入口，面朝河面。日头偏西，把码头的石板照成暗金色。栈桥两侧的灯亮着，一盏一盏连到仓库门口。他看了一会，叹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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