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菜园子

三天后，苏晚棠的自留地出了苗。

白菜苗绿油油的，齐刷刷地从土里钻出来，比旁边老社员菜地里的苗高了整整一截。叶片肥厚，茎秆粗壮，看着就喜人。

苏晚棠蹲在地头看着这些菜苗，心里踏实了。

她白天用普通水浇一遍做样子，晚上进空间用灵泉水兑十倍的水再浇一遍。菜长得快，但又不至于快得太离谱——至少说出去能解释成"这知青会种地"。

消息传得快。第二天就有社员跑来看稀奇。

"哟，这白菜苗长得真好！比俺家那块强多了。"老张头蹲在地头啧啧称奇。

"你用的什么肥？"隔壁菜地的孙大婶探过头来问。

"农家肥，沤过的。"苏晚棠面不改色。

"俺也用农家肥啊，咋没你这效果？"

"可能是沤的时间不一样。我以前跟邻居老农学过，肥要沤透了再用，不然烧苗。"

孙大婶半信半疑，但也说不出什么来。苏晚棠这菜确实长得好，没话说。

李招娣跑来看了一圈，啧啧称奇："晚棠，你真厉害。这菜长得跟施了仙法似的。"

"什么仙法，就是土好水好肥好。"苏晚棠笑着拍了拍她的手，"等菜长大了，第一个请你吃。"

"那我可等着了！"李招娣高兴得直搓手。

苏晚棠看着菜地，心里盘算着：白菜再过四五天就能吃了。等有了菜，她就能变着花样给陆征做饭。

说到陆征——

这几天她每天早中晚三次给他送饭送水，雷打不动。早上小米粥，中午馒头配菜，晚上热汤面。每顿都用灵泉水调过味，比食堂好了不知多少倍。

陆征从最开始的"你图什么"到后来的沉默接受，再到现在的——

"今天什么菜？"他接过饭盒的时候问了一句。

苏晚棠愣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主动问菜名。

"白菜炖粉条，加了点干辣椒。"

"嗯。"他打开饭盒，低头吃。

苏晚棠站在旁边看他吃饭，心里暖暖的。

前世这个男人连一口热乎饭都没人给他端过。他一个人住，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干活，一个人死。

这辈子不会了。

"好吃吗？"她问。

陆征嚼了两下，点了点头。没说话，但点了头。

苏晚棠笑了。这个闷葫芦，能点个头已经是天大的进步了。

中午出工的时候，苏晚棠在玉米地里干活，余光看见沈卫国和周婉清在地头说话。

两个人站得近，沈卫国手里拿着个笔记本，周婉清低头在看。说完话，周婉清笑着拍了拍沈卫国的肩膀，转身走了。沈卫国目送她离开，推了推眼镜，也走了。

苏晚棠收回目光，继续掰玉米。

前世，沈卫国和周婉清就是这样联络的。沈卫国表面是"帮陆征监视苏晚棠"，实际上是帮周婉清收集信息。他手里那个笔记本，记的都是苏晚棠的日常行踪——什么时候出工、什么时候回知青点、和谁说过话、去过哪里。

这些信息后来被周婉清用来精准布局，把苏晚棠一步步推向深渊。

这辈子，苏晚棠不打算阻止他们联络。她要让他们联络，要让他们以为自己在暗中观察她。然后——

她要反过来监视他们。

"晚棠！晚棠！"李招娣在隔壁地块喊她。

"怎么了？"

"你发什么呆呢？玉米都掉了两筐了。"

苏晚棠低头看了看脚边的玉米筐，确实满了两筐没搬。她笑了笑："走神了。"

"是不是想陆征呢？"李招娣挤眉弄眼。

"想什么想。干活。"

李招娣嘿嘿笑了两声，弯腰继续干活。

下午收工，苏晚棠去菜地看了看。菜苗又长了一截，叶片更肥了。

【系统提示：白菜生长状态良好，预计4天后可收获。品质评定：优。系统经验值+5。当前经验值：65/100。】

苏晚棠满意地点了点头。等系统升到LV2，灵田扩容，她就能种更多东西。

她正蹲在地头看菜，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回头一看——是陆征。

他扛着锄头从旁边经过，大概是干完活回家。看见苏晚棠蹲在地头，脚步慢了一下。

"你的菜？"他看了一眼菜地。

"嗯。"

陆征扫了一眼那些绿油油的白菜苗，眉头动了一下。

"长得不错。"

这是陆征第一次主动评价她做的事。不是"你图什么"，不是"你搬不动"，而是一句实打实的"长得不错"。

苏晚棠心里一暖，面上却淡淡地说："还行。等菜熟了给你做顿好的。"

陆征"嗯"了一声，扛着锄头走了。

走了几步，他又停了一下，回头看了苏晚棠一眼。

苏晚棠还蹲在地头，背对着他，正给菜苗浇水。夕阳照在她身上，把她瘦小的影子拉得老长。

陆征看了两秒，转身走了。

他没有告诉苏晚棠——他今天经过这片菜地三次了。第一次是上午，第二次是中午，第三次是现在。

每次都看见她蹲在地头，认认真真地浇水、拔草、松土。

这个女知青，干活像样，种菜像样，做饭也像样。

不像别的知青，三天两头喊苦喊累。

她好像……什么都会。

陆征回到家，赵大山正在院子里劈柴。

"征子，晚棠那姑娘今天又给你送饭了吧？"赵大山问。

"嗯。"

"她那菜园子你看了没有？长得可好了。全村都去看。"

"看了。"

赵大山放下斧头，看着儿子："你对人家到底什么意思？人家姑娘天天给你送饭送水，你就'嗯''嗯''嗯'的？"

陆征把锄头靠在墙边，没回答。

"你要是不乐意，就跟人家说清楚，别耽误人家姑娘。"赵大山语气严肃了，"你要是乐意——"

"爹。"陆征打断他，"人家就是送个饭。你别想多了。"

赵大山看着儿子的背影，摇了摇头。

他当了这么多年大队长，看人准得很。那个叫苏晚棠的姑娘，眼神干净，做事利索，不像是有花花肠子的人。

但征子这孩子，从部队回来后就闷得跟块石头似的。什么心思都憋在肚子里，嘴上半个字都不吐。

随他去吧。赵大山重新拿起斧头。

年轻人之间的事，老头子掺和不了。

夜里，苏晚棠又进了系统空间。

灵田里的白菜已经长到巴掌大了，叶片肥嫩翠绿。她摘了一棵出来，打算明天给陆征做顿好的。

【系统提示：灵田白菜成熟可采摘。品质评定：优+。系统经验值+10。当前经验值：75/100。】

75了。离升级还差25点。

苏晚棠想了想，从帆布包里翻出一把玉米粒，撒在灵田空出来的位置上，浇了灵泉水。

【系统提示：检测到种植行为——玉米。灵泉浇灌中，预计5天后出苗。系统经验值+10。当前经验值：85/100。】

还差15点就升级了。

她退出空间，躺在床上，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

明天，她打算做一顿白菜猪肉饺子。

食堂没有肉，但赵大山家养了鸡。她可以用灵泉水帮赵大山家的鸡改善体质，产蛋多了，算是交换。

不白拿人家的东西。这是苏晚棠的原则。

上辈子她太天真，别人给什么就信什么。这辈子她要自己挣，自己换，自己站稳脚跟。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

苏晚棠闭上眼，嘴角弯了弯。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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