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修屋顶

第二天一大早，天就阴沉沉的。

苏晚棠打了早饭给陆征送去，陆征接过去的时候说了一句："今天可能下雨，别去菜地了。"

苏晚棠愣了一下。这是陆征第一次主动提醒她事情。

"知道了。"她端着碗笑了笑。

果然，上午出工没多久，雨就下来了。不是昨天的阵雨，是连绵的秋雨，细细密密的，一下就没完。

老周挥了挥手："都回去吧，今天不出工了。"

社员们散了。苏晚棠回到知青点，周婉清已经在了，坐在炕上纳鞋底。

"这雨下得，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周婉清看了看窗外。

"嗯。"苏晚棠坐在炕沿上，正想着今天干什么——

"咚咚咚！"

有人敲门。

苏晚棠打开门，门外站着赵大山，披着蓑衣，头上戴着斗笠，脸上带着急色。

"晚棠，你在家啊。陆征上房顶修漏了，我一个人递不了东西，你能来帮个忙不？"

苏晚棠二话没说："能。走。"

周婉清在后面喊："晚棠，你去哪儿？我——"

苏晚棠已经跟着赵大山冲进了雨里。

到陆征家的时候，陆征已经在房顶上了。他穿着一件旧雨衣，蹲在屋脊上，正揭起破了的瓦片往下看。

"征子，晚棠来帮忙了！"赵大山在下面喊。

陆征低头看了一眼，看见苏晚棠站在院子里，头发已经被雨打湿了，贴在脸上。

"你上来干什么？"他冲下面喊。

"我递东西！"苏晚棠喊回去。

"不用！你——"

"赵叔说一个人递不了，我来帮忙的！"

陆征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他看了看旁边的赵大山，赵大山面不改色地说："人家姑娘好心来的，你还推什么？"

陆征沉默了两秒，从房顶上扔下一根绳子："把那摞瓦片系好，拉上来。"

苏晚棠走到墙根底下，那里码着一摞新瓦片。她蹲下来，学着陆征说的把绳子系好——系了三遍才系紧。

她拉了拉，瓦片纹丝不动。

"太重了。"她喊。

"分一半出来。"

苏晚棠分了一半瓦片，用绳子捆好，往上传。赵大山在梯子上接应，递给房顶上的陆征。

来来回回传了四五趟，房顶上的破瓦换完了。陆征在房顶上抹了一层泥灰，用铲子刮平。

"好了。"他站起来，从房檐边探出头，"你们进屋去，我下来。"

苏晚棠和赵大山进了屋。赵大山的妻子前几年去世了，家里就父子俩。屋里收拾得还算干净，但冷冷清清的，没什么人气。

苏晚棠环顾四周。灶台上摆着两个碗一口锅，桌上有半碟咸菜。炕上铺着一床旧被子，洗得发白但叠得整整齐齐。

前世她不知道陆征家是什么样。她从来没来过他的生活里。

现在她看见了。

冷清、简朴、两个男人过日子，连个做饭的人都没有。

赵大山烧了壶热水，倒了两碗："喝口热的。"

苏晚棠接过碗，喝了一口。白开水，什么味都没有。

"赵叔，家里就你和陆征两个人？"

"嗯。他妈走得早。"赵大山叹了口气，"我一个大老粗，做饭也不行。征子在部队那几年，我就凑合着吃。"

苏晚棠放下碗，看了看灶台："赵叔，你们平常都吃什么？"

"窝头、糊糊，偶尔炒个白菜。"

"没有肉？"

"鸡倒是养了几只，但舍不得杀。下蛋了攒着换盐换油。"

苏晚棠心里记下了。她有灵泉水，可以让赵大山家的鸡下蛋更多。但这个不能直说，得找个合理的理由。

"赵叔，我那菜地里菜快熟了。等熟了，我给你和陆征做顿好的。"

赵大山笑了："那感情好。你这姑娘手艺不错。"

这时候陆征从房顶上下来了，推门进来。雨衣上全是水，他摘下来挂在门后，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

苏晚棠看见他右手手背上有一道口子，渗着血。

"你手怎么了？"

陆征看了一眼："瓦片划的，没事。"

"什么没事？过来。"

苏晚棠从口袋里翻出一块干净手帕——她来之前就准备好了。她从系统空间里偷偷取了一小勺灵泉水浸在手帕上。

"手伸过来。"

陆征看着她手里的手帕，犹豫了一下。

"伸过来。"苏晚棠的语气不容拒绝。

陆征把手伸了过去。

苏晚棠把手帕缠在他手背上，轻轻系好。灵泉水浸在伤口上，那种温热的暖意立刻窜了上来。

陆征的手指动了一下。

"疼？"苏晚棠问。

"不疼。"他说。确实不疼了——刚才还火辣辣的伤口，这会儿一点都不疼了。

"包着别动，等会儿再拆。"苏晚棠松开他的手。

陆征低头看着手背上的手帕，白底蓝花，洗得干干净净的。上面有股淡淡的香味，不像肥皂，也不像雪花膏。

他鼻子动了动，想分辨那是什么味道，但说不上来。

"行了，别看了。"苏晚棠笑着站起来，"雨小了，我该回去了。"

"等雨停了再走。"赵大山说。

"不了，周婉清还一个人在知青点呢。"

苏晚棠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陆征。

他还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背上的手帕。

"明天给你换药。"苏晚棠说。

陆征抬头看她，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两个字："……不用。"

"我说了要换就换。"苏晚棠笑了笑，撑起赵大山给她的一把旧油纸伞，走进了雨里。

赵大山走到儿子旁边，看了看陆征手背上的手帕。

"这姑娘心细。"他说。

陆征没说话。他把手背缩回来，转身去灶台烧水了。

但他走到灶台边上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

他回头又看了一眼门外的雨幕——苏晚棠的伞已经走远了，在雨里像一朵小蘑菇。

陆征转回头，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

火苗窜起来，映在他脸上。

他低头看了看手背上的手帕。

没拆。

苏晚棠回到知青点的时候，浑身湿透了。周婉清已经把炕烧上了，屋子暖烘烘的。

"你去陆征家了？"周婉清问。

"帮他家修屋顶。"

"你一个女同志去男同志家里——"周婉清欲言又止。

"赵叔叫我去帮忙递东西的。"苏晚棠拧了拧头发上的水，"又不是我一个人去的。"

周婉清笑了笑："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怕别人说闲话。"

苏晚棠看了她一眼。

怕别人说闲话？前世周婉清就是用"说闲话"这招，把苏晚棠孤立起来的。她在村里散播苏晚棠和陆征"关系不清不楚"的传言，让苏晚棠在社员面前抬不起头。

"说就说吧。"苏晚棠淡淡地说，"我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周婉清的笑僵了一下。

她本来以为苏晚棠会紧张、会解释、会怕闲话。没想到这个苏晚棠——跟刚来时不太一样了。

"也是。"周婉清收回目光，低头继续纳鞋底，"我就是替你担心。"

苏晚棠没再接话。她换了干衣服，躺回炕上。

心里记了一笔：周婉清开始试探了。前世她是等到苏晚棠和陆征关系走近之后才开始散播闲话的。这辈子苏晚棠动作太快，周婉清也跟着提前了。

不急。让她说。说得越多，破绽越多。

苏晚棠闭了闭眼。

【系统提示：使用灵泉水治疗伤口，治疗效果良好。系统经验值+15。当前经验值：100/100。恭喜宿主！系统升级至LV2！】

【LV2解锁内容：灵田扩容至1亩；灵泉效能提升50%；新增功能——灵泉浸种（种子经灵泉浸泡后，发芽率提升至100%，抗病性大幅增强）。】

苏晚棠在心里笑了一下。

升级了。

灵田从半亩扩到一亩，灵泉效能提升了一半。还多了个浸种功能——以后种什么活什么。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打在纸窗户上。

苏晚棠心里想着明天给陆征换药的事，嘴角弯了弯。

这辈子，她要一点一点地，把欠他的都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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