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不再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午休铃声一响，教室里的人陆续走空。

大半人都跑去食堂吃饭，剩下几个留守的，也时不时偷瞄沈妍的方向，眼神里全是看热闹的玩味。

谁都记得课间那场对峙。

从前卑微到尘埃里的沈妍，当众甩了顾寒洲的面子，硬气到离谱。

但没人觉得她是真的翻身了，只等着看她被收拾。

顾寒洲早早起身离开座位，全程没再看沈妍一眼，背影清冷，却没人敢忽视他临走前那抹沉郁的脸色。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校草不爽了。

而得罪顾寒洲的人，从来没有好下场。

沈妍不急不缓地收拾着桌面，把林澈给的错题本仔细夹进书本里。

她没胃口吃饭，也懒得挤乱糟糟的食堂。

比起填饱肚子，她更想抓紧每一分空闲时间补落下的功课。

前世十几年浑浑噩噩，浪费了最宝贵的青春，这一世的每一秒，她都不想辜负。

收拾好东西，她打算去操场旁边的空教室刷题。

刚走出教学楼，还没拐上大路，两道身影突然从侧面的梧桐树荫里窜了出来，直接堵住了她的去路。

正是课间带头挑事的那两个女生。

一个叫张萌，一个李瑶，都是顾寒洲最忠实的迷妹，也是以前霸凌她最频繁的人。

两人双手抱胸，一脸戾气，眼神死死盯着沈妍，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沈妍，站住。”

张萌上前一步，拦在她面前，嘴角挂着讥讽的笑，“可以啊你，长本事了？今天敢跟顾校草甩脸子，还敢装清高？”

李瑶跟着附和，阴阳怪气：“之前跟条狗似的追着顾寒洲跑，天天摇尾巴，现在装什么高冷？真以为我们信你不喜欢了？”

“我看你就是欲擒故纵玩脱了，被顾校草冷落，心里不平衡是吧！”

两人一唱一和，语气刻薄，字字戳着前世沈妍最狼狈的伤疤。

换做以前，沈妍只会紧张局促，怕闹大了传到顾寒洲耳朵里，怕他更讨厌自己，只能忍气吞声，低声道歉，任由她们嘲讽拿捏。

可现在，沈妍只觉得可笑。

她抬眸，神色平静，眼底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片冷然。

“我喜不喜欢他，跟你们没关系。”

“路是公共的，我要走，你们让开。”

态度淡然，却带着不容欺负的强硬。

张萌被她这副不卑不亢的样子激怒了。

以前的沈妍，哪敢用这种语气跟她们说话？从来都是逆来顺受，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不过是一天不舔顾寒洲，就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没关系？”张萌嗤笑，上前逼近一步，抬手就要去推沈妍的肩膀，“你天天死缠烂打顾校草，丢的是我们整个年级的脸！今天我就好好教教你，什么叫安分守己！”

她的力道又快又猛，换做以前的沈妍，肯定会被直接推倒在地。

但重生后的沈妍，早就不是那个懦弱怯懦、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前世结婚后常年压抑隐忍，熬了数年心性早已沉淀，加上看透人性的冷静，反应远比常人敏捷。

她侧身轻巧避开，同时抬手，精准扣住了张萌的手腕。

力道不重，却死死锁住，让对方动弹不得。

沈妍微微用力，眼神冷了几分：“我劝你别动手。”

“动手？我动你怎么了！”张萌又惊又怒，没想到一向好欺负的沈妍居然敢反抗，当即挣扎着大喊，“你个倒贴货还敢反抗？信不信我今天撕了你书，把你堵在这里好好教训一顿！”

李瑶也冲了上来，伸手就要去抢沈妍怀里的书本，想把她的错题本、习题册全部撕碎。

她们就是要毁她的东西，闹她难堪，逼她崩溃服软。

逼她变回那个围着顾寒洲转、卑微听话的笑话。

可沈妍早有防备。

她侧身躲闪，反手将怀里的书本护得严实，手上微微发力，直接甩开了张萌的手腕。

张萌重心不稳，踉跄着后退两步，差点摔坐在地上。

两人彻底愣住了。

眼前的沈妍，眼神清冷、身姿挺拔，没有半分往日的怯懦狼狈。

明明还是那张脸，却浑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韧劲。

“沈妍你疯了？！”

“我没疯。”沈妍声音清晰冷静，字字有力，“以前我忍让，是我不想惹事，不是我怕事。”

“我追顾寒洲，是我自己的事，我收手不追，也是我自己的事。从头到尾，我没碍着任何人。”

“你们一次次找我麻烦、霸凌我，以前我忍了，从今往后，不会再忍第二次。”

“谁再动手招惹我，我直接报政教处，调监控，闹到班主任和校长面前。”

“你们想记处分、被通报批评、回家停课反省，尽管来。”

一番话掷地有声，堵得两人哑口无言。

她们就是欺负沈妍软弱、怕事、好拿捏，从来只会默默受委屈，不敢声张。

可谁也没想到，她居然硬气成了这样。

张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又气又不甘，咬牙道：“你装什么装！不就是顾校草不理你了，你破罐子破摔？我告诉你，就算你装得再高冷，你也是全校皆知的舔狗、倒贴货！”

话音刚落，一道温和却带着冷意的声音骤然从身后传来。

“说话别太过分。”

林澈快步走了过来。

少年依旧是温润干净的模样，只是此刻眼底没了往日的柔和，覆着一层淡淡的冷意。

他原本去食堂买了牛奶和面包，想着沈妍大概率没吃饭，特意给她带了一份，没想到刚过来，就撞见两人围堵霸凌的画面。

他快步走到沈妍身侧，自然而然地将她护在身后，身形清瘦，却格外有安全感。

“课间的事，沈同学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林澈看着对面脸色难看的两人，语气平静却极具分量，“她的私事，轮不到你们指指点点。”

“校园霸凌是校规明令禁止的，屡次针对同学，真闹到老师那里，吃亏的是谁，不用我多说吧？”

林澈人缘好、性格好，老师同学都偏爱他，和嚣张跋扈的张萌李瑶完全不一样。

两人对上林澈清冷的目光，瞬间底气弱了大半。

她们敢欺负沈妍，却不敢得罪林澈。

“林澈，这是我们和沈妍的私事，跟你没关系！”李瑶不甘心的嘟囔。

“她的事，就跟我有关。”

林澈的话简单直白，没有丝毫犹豫。

字字袒护，明目张胆。

站在他身后的沈妍心头微暖。

前世她深陷泥泞，全世界都在嘲讽她、践踏她，唯独林澈，一次次不问缘由、坚定地护着她。

从不求回报，从不张扬，只是默默为她挡下所有恶意。

张萌看着这一幕，嫉妒得眼睛发红。

凭什么？

沈妍一个人人看不起的倒贴货，放弃了顾寒洲，居然能得到林澈这么明目张胆的维护？

她咬着牙，恶狠狠瞪着沈妍：“行，你们厉害！我们走！但沈妍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撂下一句狠话，两人不甘心的转身离去，走的时候还狠狠剜了沈妍一眼。

树荫下终于恢复安静。

周围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林澈转过身，瞬间褪去了方才的冷意，眉眼又恢复了往日的温柔，他低头看向沈妍，轻声询问：“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说着，他把手里温热的牛奶和面包递过来，语气温柔体贴：“我看你没去食堂，应该没吃饭，先垫垫肚子。”

沈妍看着他干净温柔的眉眼，心底酸涩又柔软。

她轻轻接过，低声道谢：“谢谢你，林澈，我没事。”

“不用谢。”林澈浅浅一笑，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手腕上，应该是刚才拉扯蹭到了，语气多了几分心疼，“以后她们再找你麻烦，不用自己硬扛，直接告诉我。”

“不管什么时候，我都在。”

少年的承诺干净纯粹，温柔得不像话。

沈妍轻轻点头，心里暗暗感慨。

前世何其愚蠢，放着真心待自己的人视而不见，偏偏奔赴一场致命的浩劫，最后落得家破人亡、惨死收场。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辜负这份善意。

而不远处的教学楼拐角。

一道挺拔的少年身影静静立在阴影里。

顾寒洲全程看完了整场冲突。

看着沈妍反抗、看着她强硬怼人、看着她被林澈稳稳护在身后。

更看着她对着林澈，露出了从未对自己有过的柔和神色。

他原本预想的狼狈求饶、委屈落泪、主动求助，一幕都没有发生。

她不仅不需要他的丝毫怜悯，甚至活得越来越硬气，越来越耀眼。

眼底的寒意层层堆叠，偏执的占有欲疯狂翻涌，几乎要冲破理智。

林澈护她？

她依赖别人？

很好。

非常好。

顾寒洲薄唇紧抿，眼底漆黑一片，翻涌着无人知晓的阴鸷与不甘。

沈妍。

你想彻底摆脱我，好好过日子？

想靠着别人的庇护，安安稳稳读书逆袭？

做梦。

我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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