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他开始蓄意招惹她

林澈的脚步很轻，穿过喧闹的人群，径直走到沈妍课桌旁。

周遭原本细碎的议论声，瞬间小了大半。

所有人都知道，林澈性子软、脾气好，是班里出了名的老好人，待人温柔谦和。和冷漠寡情、高高在上的顾寒洲完全是两个极端。

没人想得到，他会主动来找刚刚放话不喜欢顾寒洲的沈妍。

“沈妍。”

少年的声音清温柔和，像初秋的晚风，压得很低，只够两人听见。

他微微弯腰，目光落在她写满规划的笔记本上，眼神干净澄澈，没有半分旁人的戏谑与轻视。

“刚刚上课，我看你几道基础题空着，是不是知识点忘了？我整理了一份高二数学基础错题笔记，你要是不嫌弃，可以拿去看看。”

话音落下，周围一片愕然。

谁也没想到，全校温柔的白月光林澈，居然主动给沈妍送笔记。

沈妍握着笔的指尖微微一顿，抬眼看向面前的少年。

十七岁的林澈，眉眼温润如玉，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善意和温柔。

前世她满眼满心都是顾寒洲，偏执地追逐那束从未属于过自己的光，从来没有正眼看过身边任何人。

直到死后回望一生，她才恍然发觉，漫长灰暗的青春里，唯一给过她温暖、一次次替她解围、默默护着她的人，从来不是顾寒洲，而是眼前这个安静温柔的少年。

无数次被堵在楼道霸凌、被人泼水撕书、被全校嘲讽的时候，都是林澈悄悄赶走那些人，默默帮她收拾残局，从不多言，也从不求回报。

只是他太安静，太低调，彻底被她忽略在了顾寒洲的光环背后。

甚至前世懵懂的她，还听信别人的挑拨，以为林澈靠近她是假意同情，刻意疏远过他。

想到这里，沈妍心底涌上一阵细碎的愧疚与酸涩。

她轻轻点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柔和：“谢谢你，林澈。”

这是她第一次，好好跟他道谢。

林澈愣了一下，眼底瞬间漾开浅浅的笑意，干净又治愈。

他把装订整齐的错题本轻轻放在她桌角，指尖刻意避开了她的手，分寸感十足。

“不用客气，有不懂的可以随时问我。”

简单说完一句话，他没有过多打扰，转身轻轻离开。

自始至终坦荡温柔，没有半分看热闹的意味。

可这一幕，落在顾寒洲眼里，格外刺眼。

他侧靠着椅背，眼皮微掀，漆黑的瞳孔冷得发沉。

林澈看沈妍的眼神，太干净，也太专注。

那种藏不住的温柔牵挂，旁人看不出，他看得一清二楚。

更让他烦躁的是——

沈妍刚刚对着他，全程冷脸、满眼厌恶、避之不及。

转头对着林澈，却眼底柔软，真心道谢。

区别对待，直白又刺眼。

凭什么？

从前那个眼里心里、喜怒哀乐全围着他转的沈妍，凭什么对别人温柔，唯独对他冷漠到底？

顾寒洲心底的憋屈和戾气，一点点积攒、发酵。

他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节奏缓慢，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下一秒，他微微偏头，侧颜冷冽，声音淡漠，带着刻意的挑衅。

“沈妍。”

这是重生后，他第一次主动叫她的名字。

前世三年，他极少主动喊她，永远都是她小心翼翼凑过来，轻声细语喊他顾同学、顾寒洲。

沈妍闻声，连头都没抬，继续低头整理知识点，充耳不闻。

无视，彻底的无视。

顾寒洲眼底的暗色更浓，语气添了几分凉薄的戏谑：“欲擒故纵玩够了？现在换目标了？”

周围瞬间竖起无数只耳朵。

所有人都等着吃瓜，等着看沈妍慌乱解释。

毕竟是顾寒洲主动搭话，这是以前沈妍做梦都盼不来的场面。

可沈妍只是笔尖一顿，淡淡开口，声音平静无波：“顾同学，管好你自己。”

顾同学。

生疏、客套、划清所有界限。

彻底撇清了他们同桌之外的所有关系。

顾寒洲喉间微哽，从未有过的憋屈感席卷全身。

他嗤笑一声，带着少年人不服输的执拗：“才一天不纠缠，就装陌生人？沈妍，你这点小心思，我看腻了。”

在他眼里，她所有的疏远冷漠，不过是博取他关注的新把戏。

她就是不甘心，就是想让他主动理她、在意她。

毕竟，她爱了他整整两年，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沈妍终于抬眼，侧眸看向他。

眼底没有爱慕，没有羞怯，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顾寒洲，你是不是太自负了？”

“以前缠着你，是我眼瞎。”

“现在我好好学习，好好生活，不想浪费时间在无关人身上，不是欲擒故纵，是真的、彻底的不稀罕你了。”

字字清晰，毫不留情。

直白地撕碎他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全班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

谁敢这么跟顾寒洲说话？

整个年级，没人敢顶撞这位家底优渥、长相顶尖、性格冷漠的校草。

唯独沈妍。

今天一而再，再而三地打破所有人的认知。

顾寒洲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眉眼覆上一层寒霜，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更没有人敢当众打脸、直言不稀罕他。

唯独沈妍。

“不稀罕？”他盯着她，眼神偏执又强势，带着浓浓的不甘，“沈妍，你说不稀罕，就不稀罕？”

她凭什么自作主张退场？

凭什么把他弃如敝履？

沈妍懒得跟他争辩，浪费自己的学习时间。

她收回目光，淡淡道：“无聊。”

两个字，彻底终结对话。

仿佛他的纠缠、他的质问、他的不甘，都只是一场幼稚又可笑的闹剧。

顾寒洲盯着她清冷的侧脸，心口堵得发闷，一股从未有过的占有欲疯狂滋生。

不行。

他绝不允许。

她追着他跑了两年，所有人都看着。

现在她想拍拍屁股走人，干干净净抽身，甚至转头靠近别人？

做梦。

既然她刻意疏远，那他就偏要招惹。

既然她想彻底断开，那他就偏要把她的视线，强行拉回自己身上。

他得不到她的讨好，那就让她永远摆脱不掉他。

课间的喧闹再次淡去，前排刚刚挑事的两个女生对视一眼，眼底闪过阴狠。

她们看不惯沈妍突然的冷淡，更看不惯她刚刚当众打脸顾寒洲、还得到林澈的特殊对待。

凭什么一个从前人人唾弃的舔狗，现在既能无视校草，又能得到温柔学长的照顾？

嫉妒像藤蔓一样疯狂滋生。

两人悄悄咬耳朵，定下了坏心思。

午休放学，学校后山小巷，是常年没人的死角。

以前她们就经常在这里堵沈妍。

这一次，她们要让沈妍认清自己的位置。

别以为装几天清高，就真的脱胎换骨了。

也让顾寒洲看清，她永远都是那个廉价又卑微的倒贴货。

而这一切小动作，尽数落在了顾寒洲眼底。

他看得清清楚楚，却神色淡漠，没有半点阻止的意思。

一如前世无数次那样，默许一切欺凌降临在她身上。

不仅不阻止，心底甚至隐隐带着一丝期待。

他倒要看看。

等她被人刁难、走投无路、狼狈不堪的时候。

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冷漠骄傲。

还会不会硬撑着说，不稀罕他。

他要让她主动回头，求他帮忙。

要让她亲手打破自己今天所有的倔强和决绝。

沈妍对此一无所知，只顾着低头刷题，心里只有两件事。

好好学习。

坐等周六开奖，拿下五百万，彻底改写自己的人生。

至于顾寒洲的偏执、不甘、算计？

她早已懒得在意。

这个毁了她一生的男人，从今往后，只是她人生里，最无关紧要的路人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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