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山门一战

他的话音，刚落。

陆尘身后，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谁？！"诸葛青目光一凝。

不是追兵。

是他们。

岩碎举盾，李沧海拔剑，唐小夭扛炮，苏清寒指间银针微光，夜影的影子，无声蔓延。

五个人，站到了他身后。

"枯鬼峰，全员。"他说，"一个不少。"

"……"诸葛青嗤笑，"就这？"

"就这。"他说，"够了。"

诸葛青出手了。

他踏着碎裂的门匾，一步跃下，掌风，直奔岩碎！

"筑基中期，也敢挡我？"

"砰——！！"

岩碎举盾，硬接。

盾面上，裂开一道大口子！

岩碎整个人，被震得倒退三步，脚后跟，在青石板上，犁出两道深痕。

"呸！"他吐了口血沫，咧嘴，"就这？"

"嘴硬。"诸葛青冷笑，第二掌，又到了！

"岩碎，退！"陆尘喊。

"不退！"岩碎一步上前，盾牌横砸，"俺退了，谁来挡他？！"

"砰！！"

又一道裂口。

岩碎的肩膀，震得发麻。

可他一步不退。

"沧海！"他转头喊，"左三路，点他手腕！"

李沧海没有说话。

他一步踏出，剑柄一递——

他用的，是那柄断剑剩下的剑柄。

没有刃。

可那剑柄，在他手里，像是有剑。

"铮——"

一道剑气，从剑柄上一闪而出！

诸葛青手腕一缩，避开。

"有意思。"他眯起眼睛，"断剑，也能杀人？"

"能。"李沧海说。

他手腕一翻，剑柄，再次递出！

"铮——铮——铮——"

三道剑气，封住诸葛青的左右！

"烦人！"诸葛青一挥手，灵力震荡，三道剑气，尽数被弹开！

"筑基中期，跟练气，差着一个天堑。"他说，"你们这招，没用。"

"……"

李沧海握着剑柄，虎口，渗出血来。

"小夭！"陆尘喊。

"来了！"唐小夭扛着炮管，从侧翼冒出来，"给姑奶奶——"

"轰！！"

雷火弹，在诸葛青脚下炸开！

烟尘，吞没了他。

"打中了吗？！"唐小夭眼睛一亮。

"没有。"苏清寒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他闪开了。"

"什么？！"

烟尘散开。

诸葛青站在原地，一步未动。

他脚边的青石板，炸出一个大坑。

可他身上，连一丝灰，都没沾。

"炮？"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坑，"机关术？"

"下界的土把式。"他摇头，"上界，连要饭的，都不用这个。"

"你——！"唐小夭气得，炮管都举不稳了，"你再说一遍！"

"小夭，冷静！"陆尘按住她，"他在激你！"

"我——"

"砰！！"

一道掌风，隔空拍来！

唐小夭来不及反应，炮管，被拍飞出去，砸在地上，滚了三圈！

"我的炮！！"她尖叫。

"清寒！"他喊，"毒！"

"嗯。"苏清寒早就准备好了。

她指尖一弹，三根银针，破空而去！

银针上，淬着蚀骨灵毒。

"叮叮叮！"

三根银针，钉在诸葛青脚前三寸。

毒雾，顺着地面，漫向他的脚底。

"毒？"诸葛青低头，看了一眼，"有点意思。"

他脚下一跺。

灵力震荡！

毒雾，像被一道无形的墙挡住，一寸，都过不去。

"筑基中期，灵力护体。"他说，"你那点毒，破不了防。"

"……"

苏清寒的脸色，白了一分。

她指尖，又夹起两根银针。

"没用的。"陆尘说，"他的灵力，比你高两个境界。毒，进不去。"

"我知道。"她说，"可我不能站着看。"

"滚开！"诸葛青一挥手，又是一道掌风！

"砰！！"

这一次，是夜影。

她从阴影里扑出，替唐小夭，挡了那一掌。

她整个人，被拍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七八圈，才停住。

"夜影！"唐小夭疯了一样冲过去，"你没事吧？！"

"咳……"夜影撑着地面，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没事……"

"你吐血了！"

"小伤。"她说，"我习惯了。"

"……"

"你们……"诸葛青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就这点本事？"

"练气的小杂毛，加一个废剑的，加一个半妖，加一个玩毒的，加一个搞机关的小丫头，再加一个刺客——"

"乌合之众。"

"少主。"他转头，看向人群最后那道身影，"您看——还用您动手吗？"

人群最后，那个背着手的身影，终于，动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只是这一步。

山门口，所有人的呼吸，都是一窒。

他看上去，三十出头，面容平淡，像一块，没有表情的石头。

他的气息，沉得像一潭死水。

深不见底。

"诸葛星。"他开口了，声音，也像石头，"我知道，你就在附近。"

"出来。"

"跟我回去，我保你娘，无事。"

"再躲——"

"你娘，和你这些'兄弟'——"

"一起，给她陪葬。"

山道旁，一棵老树的后面。

诸葛星蹲在树影里，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听见了。

他全都听见了。

他死死攥着那袋灵石——陆尘给他的那袋。

指节，泛白。

"我要是留下——会连累你们所有人。"

他想起自己说过的话。

"可你们……为什么还要替我挡啊……"

他想冲出去。

可他的腿，软得像面条。

他怕。

他怕自己一出去，少主会当着他的面，杀了这些人。

他更怕——自己出去，也救不了他们。

"陆尘……"他死死攥着那袋灵石，指甲，掐进肉里，"你傻啊……"

"我都走了……你还管我干什么啊……"

他的眼泪，无声地，砸在泥土里。

忽然，他的手，碰到了怀里一件硬物。

三块崭新的阵盘。

"新阵，新盘。"

他想起自己说过的话。

"我还没想好，布什么阵。"

他盯着山门口，那个背着手的身影。

盯着少主那只，高高举起的手。

"我想好了。"他低声说，"就布一个——"

"护兄弟的阵。"

他的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山门口。

少主的话音，刚落。

岩碎，第一个，站了出来。

"陪葬？"他咧嘴，"俺先问问你——"

"你配吗？"

"找死。"少主连眼皮，都没抬。

他随手，一挥。

"砰——！！"

岩碎举盾去挡。

盾，碎了。

那块陪了他一路的盾，碎成十几片，飞散出去！

岩碎整个人，被那一掌，拍飞出去！

后背，重重撞在门柱上！

"噗——"

一口血，喷出来。

他的后背，那处旧伤，又裂开了。

血，渗出来，染红了他的衣裳。

"岩碎！！"唐小夭尖叫，冲过去扶他。

"没、没事……"岩碎撑着门柱，站起来，抹了把嘴，"俺皮糙肉厚……"

"皮糙肉厚？"少主淡淡地说，"那就，再厚一点。"

他又抬起手。

"住手！！"

陆尘挡在了前面。

他站在岩碎身前，张开双臂。

"冲我来。"他说，"我兄弟，伤不起了。"

"……"

少主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看着他。

"你？"他说，"练气三层？"

"练气三层。"他说，"陆尘。"

"你倒是，有几分胆色。"少主说，"可惜，练气三层，救不了你兄弟。"

"我知道。"他说，"可有些事，跟境界无关。"

"哦？"

"我兄弟，替我挡过刀。"他说，"我替他，挨一掌。"

"天经地义。"

"……"

少主看了他很久。

"好。"他说，"那我，成全你。"

他的手，缓缓抬起。

掌风，凝聚。

李沧海，一步，挡在陆尘身前。

"你让开。"他说。

"不让。"李沧海说，"说好，我做你的剑。"

"剑，还在。"

"……"

苏清寒，站在他左边。

唐小夭，站在他右边。

夜影，从阴影里，走了出来，站在他身后。

岩碎，撑着门柱，一步，一步，挪到他身边。

六个人，站成一排。

对面，是筑基后期。

"好。"少主点了点头，声音，依然平淡，"既然都想死——"

他抬起手。

掌风，如泰山压顶，直直落下！

"砰——！！"

六个人，被那一掌，一起拍飞！

岩碎，滚出去三丈，撞断了一根旗杆。

李沧海，连退七步，背靠门柱，才稳住身形。一口血，涌上喉头，被他硬咽了回去。

唐小夭，炮管脱手，整个人，摔了个屁股墩。

苏清寒，跪在地上，捂着胸口，喘不上气。

夜影，被震出阴影，在地上滑出老远，指尖，抠进石缝里，才停住。

陆尘，撞在门柱上。

眼前，一黑。

耳朵里，嗡嗡作响。

血，从他的额角，流下来。

"老大！"岩碎的声音，很远。

"陆尘！"苏清寒的声音，也在抖。

他撑着地面，抬起头。

山门口，围观的弟子，鸦雀无声。

没有人敢上前。

连执法堂的人，都退到了十几丈外。

二长老不知何时，站在了远处的回廊下，抱着手臂，看着这一幕。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笑。

"老大。"混乱中，夜影的声音，通过道印，传到他耳中，"他回来了。"

"谁？"

"诸葛星。"她说，"他躲在山道边，那棵老树后头。"

"……"

"他一直在看。"她说，"他哭了。"

"……"

"老大。"她问，"要不要，叫他走？"

"不用。"他说，"让他看。"

"看什么？"

"看我们——怎么替他挡。"

"……"

"看完，他就知道——"他说，"这个家，不是他一个人的包袱。"

"是他，永远的后路。"

"练气，就是练气。"少主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蝼蚁，就是蝼蚁。"

他抬起手，指向李沧海。

"他，是领头的。"

"先废了他——"

"其他人，慢慢收拾。"

他一步步，朝李沧海走去。

李沧海半跪在地上，剑柄，已经握不住了。

他的虎口，裂开了。

血，顺着剑柄，往下淌。

可他还是，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站不起来了，就跪下求饶。"少主说。

"站得起来，就再打。"李沧海说。

"……"

"我这辈子，跪过一回。"李沧海说，"跪着，断了剑骨。"

"从那以后，我就发誓——"

"这辈子，再也不跪任何人。"

"……"

少主看了他很久。

"好。"他说，"那我，就让你站着死。"

"李沧海。"少主站在他面前，"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

"没有的话——"

他的掌，缓缓抬起。

掌心里，灵力凝聚，像一团压缩到极致的风暴。

山门口，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连风，都停了。

"李沧海。"少主的声音，像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下辈子——"

"别站错队。"

他抬起手，掌风，直取李沧海的后脑！

李沧海，避无可避。

树后。

诸葛星的血，一下子，凉了。

他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沧海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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