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阵护兄弟

"都给我住手！！"

一声怒吼，炸响山门！

所有人都愣住了。

少主的手，停在半空。

山道边，那棵老树后，一个人，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他脸上，还挂着泪。

他浑身，都在抖。

可他的眼睛，烧得像火。

"诸葛星！"唐小夭第一个反应过来，又惊又喜，"你回来了？！"

"你回来干啥！"岩碎吼他，"快跑啊！！"

"我不跑！"诸葛星一步一步，走向山门，"我不跑了！"

"我跑了三年——"他说，"今天，不跑了！"

"因为——"他看了一眼躺了一地的队友，声音，哑了，"我兄弟，在这儿。"

少主缓缓，转过头。

"诸葛星。"他看着他，声音，依然平淡，"想通了？"

"想通了。"诸葛星说。

"好。"少主点头，"那就——"

"我想通了——"诸葛星一字一顿，"我的道，不是献祭给家族的。"

"我的阵——"

"是用来护我兄弟的！！"

话音，未落。

他猛地，把手里的包袱，往地上一砸！

哗啦一声！

灵石、阵盘、阵旗、丹药、阵纹墨——他的全部家底，散了一地！

"你疯了？"少主皱眉。

"我没疯。"诸葛星跪下去，双手，抓起一把灵石，"我清醒得很！"

"这些——"他举起那把灵石，灵石在阳光下，闪着光，"是我这辈子，攒下的全部家当！"

"本来，我打算留着，娶媳妇用的。"

"今天——"

"全他娘的，砸在这儿！"

"轰——！！"

他把那把灵石，拍进地面！

灵石碎成粉末，化作磅礴的灵力，灌入地底！

"诸葛家，有一座禁阵。"他一边拍，一边喊，"叫三星灭魂阵！"

"灭魂灭魂——名字听着吓人，其实就是，拿族人的命，填阵眼！"

"我偷学了三年！"

"从没敢用过——因为用一次，得烧掉半条命！"

"今天，我用了！"

他掏出那三块新阵盘，啪、啪、啪——拍进三个方位！

"新阵，新盘！"他喊道，"掌柜的问我，布什么阵！"

"我说，还没想好！"

"现在我想好了——就布，护兄弟的阵！！"

"不是为了灭谁的魂！"

"是为了——护住，我身后的人！！"

"起！！"

"嗡——！！"

三道星光，从阵盘上，冲天而起！

紧接着，他腰间那袋灵石——陆尘给他的路费袋——被他一把扯下来，砸进阵眼！

"陆尘！你给我的路费，我拿去买命了！"

"买我兄弟的命！！"

"嗡——！！"

三道星光，连成一线！

三星灭魂阵——起！！

阵法一成的瞬间，整个山门口，像是换了一片天。

三道星光，在他头顶，缓缓旋转。

星光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变得沉重。

"这是……"少主的瞳孔，第一次，缩了一下，"灭魂阵？！"

"你、你怎么会——"

"偷的！"诸葛星咧嘴，笑了一下，"你管我怎么会的！"

"现在——"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陆尘，"老大！！"

"灵力！借我！！"

"接住了！！"陆尘嘶吼。

道印，在他胸口，轰然炸开！

六个人的灵力，顺着道印的线，涌向诸葛星！

岩碎的血气，烫。

苏清寒的毒，冷。

唐小夭的火，躁。

夜影的影，轻。

李沧海的剑意，锐。

陆尘的五行灵力，像一根线，把所有人的灵力，串在一起，拧成一股！

涌向那三道星光！

"嗡——！！！"

三道星光，同时，暴涨！

赤、青、白——三色光柱，把整个山门口，照得亮如白昼！

"这、这是什么？！"灰袍老者，惊得后退一步，"练气小辈，哪来这么大的灵力？！"

"不是练气。"少主的声音，第一次，沉了下去，"是七个人，把灵力，接在一起了。"

"接在一起？"

"你看看那阵——"少主眯起眼睛，"那不是诸葛星一个人的阵。"

"那是七个人的阵。"

"诸葛星是阵眼。"少主说，"另外六个，是阵脚。"

"七个人，一条心——"

"这个阵，就灭不了。"

"少主！"灰袍老者急了，"那咱们——"

"破阵！"少主一步踏出，掌风，直拍阵眼，"杀了他，阵就散了！"

"轰——！！"

掌风，撞上那道光柱！

光柱，颤了一下。

没碎。

"什么？！"少主瞳孔一缩，"一个练气布的阵——"

"练气布的阵，怎么了？！"诸葛星站在阵眼中央，双手结印，血，从他的鼻孔里，流了出来，"我的阵，是给兄弟的！"

"不是给你们这些，拿人命填阵眼的畜生！！"

"啊——！！！"

他猛地，将最后一缕灵力，灌入阵中！

"三星——灭魂！！"

"轰——！！！！"

三道星光，同时炸开！

光，吞没了整个山门口！

赤色的光，卷向灰袍老者！

青色的光，卷向诸葛青！

白色的光，直直，轰向少主！

烟尘，冲天而起！

"噗——！"

灰袍老者，被光柱扫中，整个人，飞出去，砸在门柱上，喷出一口血，软软地，滑了下去。

玄衣青年诸葛青，连退十几步，脸色惨白，站都站不稳。

少主，站在原地。

他的衣袍，被光柱燎得焦黑。

他的嘴角，渗出一丝血。

他盯着诸葛星，看了很久。

"好。"他说，"好一个，护兄弟的阵。"

"诸葛星——"

"你今日，用灭魂阵，护住他们。"

"可你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

"诸葛家，不会放过你。"

"……"

诸葛星站在阵眼中央，浑身是血，可他的腰，挺得笔直。

"那就来。"他说，"来一个，我灭一个。"

"来十个——"

"我灭十个！"

"……"

少主看了他很久。

"走。"他转身，一挥手，"撤。"

"少主！"诸葛青急了，"咱们——"

"撤！"少主的声音，不容置疑，"今日之阵，破不了。"

"改日——"他回头，看了诸葛星一眼，"再来。"

"……"

追兵，狼狈地，撤出了山门。

灰袍老者，是被两个人架着走的。

诸葛青走的时候，回头，深深地看了诸葛星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可诸葛星，没有看他。

他站在阵眼中央，看着他们的背影，一点一点，消失在晨光里。

"哼。"他擦了把鼻血，"再也不见。"

山门口，安静了一瞬。

然后——

"赢了！！"唐小夭一蹦三尺高，"我们赢了！！"

"诸葛星！！"岩碎扯着嗓子喊，"你他娘的太牛了！！"

"诸葛哥！"唐小夭扑过去，"你没事吧？！"

诸葛星站在原地，看着他们。

看着满身是伤的岩碎。

看着虎口裂开的李沧海。

看着扶着墙的苏清寒。

看着一身灰土的夜影。

看着冲过来的唐小夭。

阵散了。

诸葛星踉跄了两步，眼前，一黑。

他撑着膝盖，喘了半天气，才稳住身形。

"诸葛哥！"唐小夭冲过来扶他。

"没事……"他摆摆手，咧嘴笑，"就是……有点晕……"

然后——

"噗通"一声。

他跪了下去。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对不起你们……"

"我不该跑……"

"我……我差点……害死你们……"

"呜呜呜……"

他跪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他这辈子，在诸葛家，没哭过——哭，会被罚。可今天，他不想忍了。

"诶诶诶！"唐小夭慌了，"你哭啥啊！我们又没怪你！"

"就是！"岩碎蹲下来，笨拙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回来了，比啥都强！"

"诸葛哥，你别哭了……你哭，我也想哭了……"

"呜呜呜……"

"嘿！你咋还真哭了！"

"夜影，你快劝劝他啊！"

"……"夜影站在一旁，递过去一块手帕，"擦擦。"

"呜……谢谢……"诸葛星接过手帕，擦了把脸，又哭。

"行了。"陆尘走过去。

他蹲下来，和诸葛星平视。

"哭够了？"

"呜……嗯……"

"哭够了，就起来。"他说，"地上凉。"

"……"

"还有——"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欢迎回家。"

"……"

诸葛星看着他。

他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老大……"他哽咽着，"我、我这次……真的不走了……"

"嗯。"他说，"知道。"

"你、你给我的灵石……"他忽然想起来，从怀里，摸出那只路费袋——已经瘪了，"我全砸进阵里了……"

"砸得好。"他说，"砸得值。"

"可那是你给的……"

"给你了，就是你的。"他说，"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

"再说了——"他指了指一地狼藉，"追兵都打跑了，还要灵石干什么？"

"再赚呗！"唐小夭接话，"有手有脚，还怕赚不到灵石！"

"就是！"岩碎点头，"诸葛哥，回头俺陪你去黑市摆摊！"

"……你们……"诸葛星看着他们，眼泪，又涌出来了，"呜……"

"嘿！说好不哭的！"

"我、我这是高兴的！"

"你跑不了了。"唐小夭叉着腰，"你欠我的桂花糕，还没还呢！"

"我买！"诸葛星抹着泪，笑，"明天就买！买十盒！"

"十盒！你说的！"

"我说的！"

"拉钩！"

"……拉钩。"

苏清寒走过去，给诸葛星把了把脉。

"经脉，烧了三成。"她说，"回头，我给你配药。"

"谢谢清寒姐……"诸葛星吸着鼻子，"药费，从队费里扣……"

"扣什么。"苏清寒说，"一家人。"

"……"

"诸葛。"李沧海站在一旁，开口了，"你那个阵——"

"嗯？"

"厉害。"他说，"我剑，都没敢接。"

"嘿嘿……"诸葛星挠头，"那是，我压箱底的……"

"压箱底的，就别藏着掖着了。"陆尘说，"回头，教给大伙。"

"教？"诸葛星一愣，"你们也学？"

"学。"岩碎拍着胸脯，"学会了，咱七个一起布！"

"那威力——"唐小夭眼睛发光，"岂不是要上天！"

"……"诸葛星看着他们，眼眶，又红了。

"行了行了！"唐小夭连忙摆手，"你可别再哭了！再哭，我就要跟着哭了！"

"嗯！我不哭了！"诸葛星用力吸了吸鼻子，"我诸葛星，从今天起——"

"不哭了！"

夜风，吹过山门口。

一地狼藉。

六个人，围着跪在地上的诸葛星，又哭又笑。

"老大！"唐小夭忽然指着峰顶，喊道，"你看！"

"嗯？"

"峰顶！冒烟了！"

他抬头。

枯鬼峰的峰顶，果然，冒起了一股浓烟。

"炼器室！"唐小夭脸色大变，"我的炉子！"

"轰——！！"

一声巨响，从峰顶传来！

紧接着，一道灰头土脸的身影，从烟尘里，冲了出来，手里，举着一个圆滚滚的铁疙瘩！

"成了！！！"

"子母追魂雷！！"

"炸谁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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