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以命护短

"李沧海！"

"全员灵力，给我灌！！"

陆尘的话音，刚落。

道印，在他胸口，烫到极致。

"嗡——"

一声轻响。

七道灵力，同时，动了。

岩碎的血、苏清寒的毒、唐小夭的火、诸葛星的灵、夜影的影、李沧海的剑——

六道灵力，顺着道印的线，涌进他的身体。

他是枢纽。

他以五行灵根为炉，把六道灵力，揉在一起，调和、提纯、压缩——

然后，灌向李沧海！

"呃——！"

他的喉咙，涌上一口腥甜。

六个人的灵力，在他的经脉里，横冲直撞。

他的经脉，像是要炸开。

岩碎的血气，烧得像岩浆，烫得他五脏六腑都在颤。

苏清寒的毒，冷得像冰，钻进骨头缝里，刺得他牙关打颤。

唐小夭的火，躁得像头小兽，在他经脉里横冲直撞。

诸葛星的灵，稳，可它重——重得像一坨铁，坠得他腰都直不起来。

夜影的影，轻得像烟，可它绕，绕得他脑子发昏。

李沧海的剑意，最安静。

它不吵，不闹，只是在他经脉深处，静静地，等着。

等着出鞘。

"呃——！"

他闷哼一声，血，从他的鼻子里，流了出来。

"老大！"唐小夭尖叫。

"别管我！"他吼回去，"李沧海——接住了！！"

李沧海闭着眼睛。

他站在陆尘身后三步。

他的断剑，横在胸前。

"嗡——"

一道七色的光，顺着陆尘的手臂，注进他的剑里！

断剑，亮了！

剑身上，七色光华流转！

"这、这是什么？！"黑风老妖的瞳孔，猛地一缩，"练气小辈，哪来这么大的灵力？！"

陆尘抹了一把鼻血，咧嘴笑了。

"老妖怪。"他说，"你刚才说，临死前抱成一团，哭成一窝？"

"……"

"我们七个，不哭。"他说，"我们七个——抱成一团，杀人。"

"你——！"

"苏清寒！"他喊，"最后那点毒，全给他！"

苏清寒半跪在地上。

她抬起头。

她的眼睛里，烧着火。

"好。"

她咬破指尖，一滴血，点在眉心。

"蚀骨——"

她体内的毒力，被她强撑着，全部抽了出来！

"嘶——！"

她丹田里的那条"蛇"，像被激怒了，狠狠咬了她一口！

苏清寒整个人，晃了一下。

可她的手，没有停。

"——灵毒，满开！！"

一道幽绿的毒雾，从她掌心里，炸开！

毒雾，没有扑向黑风老妖的身体。

它扑向了那根骨杖！

"滋——"

毒雾缠上骨杖，像藤蔓，缠住了他的武器！

"什么？！"黑风老妖大惊，想抽杖——抽不动！

岩碎还跪在地上，两只手，铁箍一样，箍着那根杖！

"岩碎！"黑风老妖怒吼，"你——"

"俺说了。"岩碎抬起头，血糊了一脸，笑，"俺是盾。"

"盾，不倒。"

"诸葛！"陆尘喊。

"来了！！"诸葛星从土里爬起来，最后三面旗，猛地插进地面！

"困阵——起！！"

三面旗，同时亮起！

这次，不是困黑风老妖。

是封住他脚下，三尺之地！

"夜影！"

夜影的影子，从黑风老妖的影子里，钻了出来！

她整个人，挂在他腿上！

"下去！"黑风老妖一脚踹她，"滚开！"

夜影被踹得吐血，可她的影子，死死缠着他的脚踝，一寸都不松！

"唐小夭！"

"在！！"唐小夭把最后两枚雷火弹，塞进炮管，对准黑风老妖的脸，"给姑奶奶——走你！！"

"轰——！！"

雷火弹，在黑风老妖面前炸开！

火光，吞没了他的视线！

"啊——我的眼睛！！"

黑风老妖一手捂眼，一手举杖乱挥！

就在这一刻——

李沧海，睁开了眼睛。

他什么都没说。

他一步踏出。

"嗡——"

七色的剑光，在他剑尖，凝成一线！

"李沧海！"黑风老妖终于反应过来，可他来不及了，"你——"

"三年了。"李沧海的声音，淡淡的，"我的剑，一直在等这一天。"

"等什么？！"

"等一个——"他说，"值得我全力出剑的人。"

"和一场，值得我拼命的朋友。"

"嗡——！！"

七色剑光，化作一道长虹！

陆尘看见了。

通感里，他看见了——

李沧海的剑，亮了。

他整个人，像是化成了一柄剑。

断剑的残刃，一寸一寸，融进那道光里。

人，就是剑。

剑，就是人。

长虹，划破夜空！

穿透毒雾！

穿透火光！

穿透阴风！

"噗——"

一声轻响。

黑风老妖的脖子上，多了一道细线。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李沧海。

"你……你……"

"咕咚。"

他的头颅，滚落在地。

那根骨杖，脱手飞出去，"当啷"一声，插进土里。

李沧海走过去，弯腰，把它拔了出来。他没说话，把骨杖递到陆尘手里。他接过来，入手冰凉——杖身残留的邪气，被道印轻轻压了下去。

"这杖，先放我这儿。"他说。

李沧海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

全场，安静了。

只有岩碎的呼吸声，在风里，一下，一下。

"呼……"

"呼……"

"呼……"

"赢了……"唐小夭喃喃。

"赢了。"陆尘点头。

他往前迈了一步。

腿一软，差点栽倒。

一只手，从身后，扶住了他。

是李沧海。

他的剑，已经碎了。

那柄断剑，在斩出那一剑的瞬间，彻底碎了，只剩一个剑柄。

他握着那个剑柄，像是握着一件珍宝。

"你……"陆尘看着他，"剑……"

"碎了。"他说，"可值了。"

"值了……"他咧嘴，笑了一下，又咳出一口血，"值了。"

"老大！"岩碎趴在地上喊，"你们别死啊！"

"死不了！"他喊回去，"你闭嘴，躺好！"

"诶！"岩碎嘿嘿一笑，躺平了。

陆尘挣扎着，走到苏清寒身边。

她跪在地上，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毒力全开的那一击，几乎掏空了她。

"清寒。"他蹲下去，扶住她的肩膀，"你怎么样？"

"没事……"她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声音哑得像砂纸，"就是……有点想吃桂花糕。"

"回去就买。"他说，"买一车。"

"一车吃不完……"她笑着摇头，"半车就行。"

"行，半车。"他说，"再加两串糖葫芦。"

"嗯。"

她靠在他肩上，昏了过去。

他抱着她，坐在满目疮痍的寨子里，看着满地月光。

唐小夭一瘸一拐地挪过来，往他手里，塞了一颗止血丹。

"老大，你也吃一颗……"她红着眼眶，"你鼻血都流到下巴了。"

"嗯。"他接过来，吞了。

她又掏出一颗，蹲到岩碎身边，往他嘴里塞。

"岩碎哥哥，张嘴。"

"啊——"岩碎乖乖张嘴，含住丹药，含糊不清地嘟囔，"甜的……"

"补血的，当然甜。"唐小夭又给他灌了半壶水，"你别说话，躺好！"

"哦。"

夜影不知从哪摸出一块干净的布，蹲在岩碎身边，一点一点，给他擦脸上的血。

她擦得很轻，很慢。

像是在擦一件，碰一下就会碎的东西。

岩碎咧着嘴："嘿嘿……"

"别笑。"夜影说，"伤口会裂。"

"俺不笑了……"他说着，又咧了一下，"俺忍不住……"

"……"

夜影没理他，继续擦。

李沧海蹲在几丈外，捧着那个剑柄，一言不发。

月光下，剑柄上的纹路，清晰可见。

"我欠你一柄剑。"陆尘冲他说，"回去，让小夭给你打一柄新的。"

"嗯。"他点头，顿了顿，"这柄，我留着。"

"留着干嘛？"

"提醒我。"他说，"今天的剑，是为朋友出的鞘。"

"值。"

"……"

陆尘看了他一会儿，没再说话。

诸葛星已经爬了起来，一瘸一拐，钻进了匪寨的地窖。

片刻后，他探出头，眼睛，亮得像两盏灯。

"老大！！"他喊，"发了！！"

"……发了什么？"

"三大箱！"他声音都在抖，"灵石、丹药、兵器，还有一摞账簿！够咱们枯鬼峰，吃三年！"

"上品灵石，一百二十块！中品，三百！"他一样一样数，"丹药，三十二瓶，全是正经货！兵器，十七件，最次的也是精铁级！"

"还有这账簿——"他拍了拍那摞册子，"这老妖怪，把黑风岭几十年的账，全记着呐！谁给他送过孝敬，谁跟他做过买卖，一笔一笔，清楚得很！"

"这玩意儿要是交上去……"他眯起眼睛，算盘珠子，噼里啪啦拨了一串，"抵得上半个内门一年的月例！"

"……"

陆尘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诸葛。"他说。

"嗯？"

"账，你管。"他说，"回去了，给每个人都记一笔。"

"记啥？"

"记他们今天，怎么拼的命。"他说，"按头功，论功行赏。"

诸葛星愣了愣。

然后，他咧嘴笑了。

"头功？"他拍着胸脯，"那必得是——"

"是我。"岩碎趴在地上，闷声闷气地接话，"俺挡的杖。"

"你那叫挨打！"诸葛星瞪他，"我那是——"

"行了行了。"唐小夭打断他俩，"都别抢了，头功是清寒姐的！她一个人放倒了那老妖怪半条命！"

"对对对！清寒姐头功！"

"清寒姐威武！"

"嘘——"陆尘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昏睡的苏清寒，"小声点。让她睡。"

"哦——"四个人，齐刷刷捂嘴。

夜影没捂。

她只是，看着苏清寒，轻轻，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

"行了。"他笑了笑，把苏清寒往背上，轻轻一背，"都起来，收拾东西，回家。"

"好嘞！！"

他扶着墙，站起来。

看着瘫了一地的六个人。

"都给我听好了。"

"以后，谁也不许硬撑。"

"你们的命，比任务重要一万倍。"

"听到没有？"

岩碎嘿嘿笑："老大，俺这不是没事嘛……"

"没事？"他瞪他，"六根骨头，叫没事？"

"俺皮糙肉厚……"

"皮糙肉厚？"他指着他的后背，"你回头看看，那一片血！"

"老大……"

"还有你！"他转向诸葛星，"三面旗，你插了三回！阵基都毁了，你插给谁看？！"

"我、我那不是……"

"还有你！"他转向夜影，"挂在他腿上，他筑基后期，一脚能踹死你！"

夜影低着头："……他欺负岩碎。"

"他欺负岩碎，自有我们收拾！你命都不要了？！"

夜影不说话了。

"还有你！"他转向李沧海，"剑都碎了，你还笑？"

李沧海握着剑柄："值了。"

"值个屁！"

"老大。"岩碎忽然开口，"你今天，好凶。"

他愣住了。

"以前你都是笑着的。"岩碎说，"今天，头一回见你这么凶。"

"……"

他深吸一口气。

"凶就对了。"他说，"以后，你们谁再这么不要命，我还凶。"

"都给我记住了——"

"我的兄弟，一个都不能少。"

"少一个，我打断他的腿。"

全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岩碎嘿嘿地笑了。

李沧海弯了弯嘴角。

唐小夭噗嗤一声。

诸葛星擦了擦眼角："娘的，这趟，值了。"

夜影低着头，肩膀，轻轻抖着。

苏清寒在昏睡里，弯了弯嘴角。

寨门口。

三大箱赃物，一字排开。

陆尘回头，望了一眼黑风岭深处。

地缝的方向，隐约，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黑气，一闪而过。

"地缝……"他记在心里，"回头，我再来看看。"

"老大！"唐小夭在前面喊，"你磨蹭啥呢！快点！回去吃桂花糕！"

"来了。"他收回目光，笑了笑。

七个人，互相搀扶着，往山下走。

岩碎背上，趴着唐小夭。

她的腿，被阴风扫了一下，走不动路。

"岩碎哥哥。"她趴在他背上，小声说，"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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