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扎根枯鬼峰

第二天，内门管事，亲自带着他们，去看驻地。

"陆尘师兄，您看——"管事指着第一座峰，"青莲峰，灵气浓郁，草木葱茏。峰上还有一眼灵泉，泡澡都能涨修为！"

唐小夭眼睛亮了："灵泉？！"

"咳咳。"陆尘咳嗽一声。

"……哦。"她缩回去。

"第二座——"管事指着第二座峰，"赤霞峰，地火旺盛，最适合炼器炼丹！"

唐小夭的眼睛，又亮了："地火？！"

"咳咳！"

"……哦。"

"第三座——"管事指着第三座峰，"云台峰，高耸入云，视野开阔，是内门所有灵峰里，风水最好的一座！"

"……"

"陆尘师兄，您挑哪座？"

管事领着他们，一座一座地看。

青莲峰的灵泉，确实好——泉水咕嘟咕嘟冒泡，灵气扑面。

赤霞峰的地火，确实旺——洞口一开，热浪滚滚。

云台峰的风水，确实妙——站在峰顶，整个内门尽收眼底。

"怎么样？"管事笑眯眯地问，"三座灵峰，都是内门数一数二的好地方。"

"不错。"陆尘点头，"都是好地方。"

"那您——"

"但我们，一座都不挑。"

"啊？"管事愣住了，"不、不挑？"

"我们，选枯鬼峰。"

管事张大嘴，半天合不拢："枯、枯鬼峰？！"

"对。"

"那地方——二十年没人住了！灵气都快断了！阴风阵阵，传说还闹鬼！"

"闹鬼好啊。"他说，"清净。"

"可、可您是冠军啊！冠军住枯鬼峰——这不是打宗门的脸吗？！"

"打谁的脸？"他看着管事，"宗门给我选驻地的资格，我选了枯鬼峰——这不正说明，宗门的驻地，我信得过？"

"……"

"再说，"他压低声音，"枯鬼峰，是我们七个，从外门一路打上来的地方。那里有我们的根。"

管事沉默了半天。

"……行吧。"他叹口气，"那，枯鬼峰，就正式划给七星了。地契，我下午给您送去。"

"多谢管事。"

"……你们啊。"管事摇摇头，走了。

走出两步，又回头："对了，陆尘师兄——枯鬼峰，真的闹鬼。"

"哦？"

"二十年前，那儿死过人。"他说，"前任峰主，一夜之间，全家死绝。从那以后，再没人敢住。"

"……"

"您……小心点。"

"多谢提醒。"

管事走了，脚步匆匆，像怕被鬼跟上。

他们七个，站在原地。

"闹鬼？"唐小夭左右看看，"真的假的？"

"假的。"陆尘说。

"你咋知道？"

"要是真闹鬼，"他说，"二长老早把我们塞进去了。"

"……有道理。"

"再说，"他笑了，"真有鬼，也是我们七个，把它吓跑。"

"那倒是！"唐小夭一拍胸脯，"鬼见了我，都得绕道走！"

"……你那是炮见了吧。"诸葛星吐槽。

管事前脚刚走，后脚，消息就传开了。

"听说了吗？七星挑驻地，挑了枯鬼峰！"

"枯鬼峰？！那鬼地方——"

"冠军住鬼峰，哈哈哈，有意思。"

"他们是不是傻？三座灵峰不挑，挑座荒山？"

"谁知道呢。也许人家，就好这一口。"

角落里，二长老的人，也听到了这个消息。

他皱起眉头，转身，回了二长老的院子。

二长老听完，沉默了很久。

"枯鬼峰……"他喃喃，"挑了座荒山？"

"是。"

"有趣。"他说，"看来那小子，比我想的，还要难缠。"

"老大，"唐小夭凑过来，小声问，"咱们，真不挑那三座灵峰啊？青莲峰有灵泉，赤霞峰有地火——多好啊！"

"好是好。"陆尘说，"但那是别人眼里的好。"

"嗯？"

"青莲峰、赤霞峰、云台峰——灵气好，地火好，风水好。但正因为好，二长老的人，才盯得紧。"他说，"我们住进去，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眼皮底下。"

"……"

"枯鬼峰呢？"他笑了，"偏僻，荒凉，没人要。正适合我们——藏拙。"

"藏拙？"诸葛星若有所思，"老大的意思是——"

"我们的底牌，不想被人看。"他说，"住得越偏，越没人来烦我们。我们想练什么，就练什么。"

"那灵气呢？"苏清寒问，"枯鬼峰灵气稀薄，修炼怎么办？"

"灵气？"他看着她，"谁告诉你们，枯鬼峰灵气稀薄？"

"……嗯？"

"你们忘了吗？"他说，"我们第一次来的时候，我就说——枯鬼峰地底下，压着一条上古灵脉。虽然大半被抽干了，但根，还在。"

"地底灵脉？"岩碎挠头，"俺咋没看见？"

"你看不见。"他说，"它在地底下。我能感觉到。"

"……"

"地表的灵气，是给外人看的。"他说，"地底的灵脉，才是咱们的。"

"可那灵脉，不是被抽干了吗？"唐小夭问。

"被抽干了，也能养回来。"他说，"只要根还在，给它时间，它就会重新长。"

"……老大，你懂得真多。"

"多学着点。"

"那，老大，"唐小夭举手，"咱们住枯鬼峰，到底图什么？"

"图三样。"陆尘说。

"三样？"

"一，图清静——没人来烦，想练什么练什么。"

"二，图安全——二长老的探子，不会盯一座荒山。"

"三——"他顿了顿，"图那口灵脉。地底的根，比地上的灵气，金贵得多。"

"还有，"他说，"这里，离山腹最近。"

"山腹？"

"青云宗的山腹，藏着一颗'心脏'。"他压低声音，"我想知道，它跟枯鬼峰地底的灵脉，是什么关系。"

屋里，安静了一瞬。

"老大……"唐小夭小声说，"你说的这些，怎么听着，那么吓人？"

"吓人，才值得查。"

七个人，站在枯鬼峰的山门前。

山门，破破烂烂。石阶，长满青苔。院子里，野草都一人高了。

陆尘站了一会儿。

三个月前，他们三个人，扛着行囊，第一次踏上这座山的时候——岩碎还怕自己吓着人，李沧海还沉默得像块石头。

那时候，谁能想到，三个月后，他们会以大比冠军的身份，站在这里？

"老大？"岩碎喊他，"想啥呢？"

"想你们。"他说。

"想我们？我们不是在这么？"

"想的是三个月前的你们。"他说，"那时候，你连话都不敢跟人说。"

"嘿嘿……"岩碎挠头，"那不是怕吓着人嘛。"

"现在不怕了？"

"不怕了！"他说，"俺有家了，还怕啥！"

"从今天起，"陆尘说，"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七个声音，在山门前，落成一句话。破匾歪着，青苔绿着，可脚下的地，是烫的。

"家！"唐小夭第一个喊。

"家！"岩碎跟着吼。

"……家。"夜影轻声重复。

苏清寒笑了笑，没说话。但她的眼睛，弯了弯。

李沧海站在山门口，看着那块破匾，看了很久。

"匾，该换了。"他说。

"换。"陆尘说，"等小夭的炼器室修好，让她打一块新的。"

"包在我身上！"唐小夭一拍胸脯，"金字的！"

那天下午，七个人，忙了一下午。

岩碎力气大，一个人扛三根木头，脸不红气不喘。

"慢点慢点！"诸葛星在后面喊，"院墙歪了！往左三寸！"

"哦！"

"哎——歪了歪了！过头了！"

"那、那往右？"

"……算了，你放下，我来。"

"哦……"

苏清寒蹲在屋后，细心地把药苗一株一株种下。

"这株是止血草，这株是蛇涎花……"她自言自语，"种好了，以后大家受伤，就不用去丹房排队了。"

"清寒姐！"唐小夭远远地喊，"药田边儿上，给我留块地方放炮架子呗！"

"……不行。"

"为啥？！"

"我怕你的炮，把我药田炸了。"

唐小夭蹲在山腰，丈量场地："炼器室，就建这儿！离住的地方远点，免得炸了——"

"你也知道会炸？"诸葛星翻白眼。

"炸了才证明是真炼器！"

"……"

李沧海没说话，提着剑，上了峰后。那里，有一面天然的剑崖。

太阳落山的时候，院子，终于有了个样子。

杂草清了，屋顶补了，院墙加固了。

诸葛星绕着山门，布了三道警戒阵——"从今天起，没有咱们的令牌，筑基以下，别想上山！"

"那筑基以上呢？"唐小夭问。

"筑基以上……"诸葛星一噎，"那我再加一道！"

夜影呢？

夜影不见了。

等陆尘找到她的时候，她正蹲在山门外的老树上，一根一根，系着细绳。

"做什么？"他问。

"暗哨。"她说，"有人上山，我能第一个知道。"

"……"

"从今天起，"她说，"这座山，我守。"

他看着她，笑了："好。"

入夜。

七个人，在堂屋里，吃了顿热乎饭。

饭菜是苏清寒做的。很简单——一盆青菜，一锅炖肉，一碟咸菜。

但对饿了一下午的他们来说，比什么山珍海味都香。

岩碎吃了四大碗，还要添。

"没了。"苏清寒说。

"啊？"

"明天再做。"她说，"家里的饭，管够。"

"家里的饭……"岩碎重复着这四个字，咧嘴笑，"嘿嘿。"

"因为是你自己家。"唐小夭说。

"自己家……"岩碎重复着这三个字，眼眶，有点红。

"行了行了，"诸葛星敲敲碗，"明天还有活干呢。早点睡！"

"什么活？"

"修炼器室！打匾！种药田！——活多着呢！"

"……哈哈。"

夜深了。

陆尘独自，站在峰顶。

风，从山那边吹过来。

脚下，是枯鬼峰的地底。

他闭上眼，道印，微微发烫。

然后——他听见了。

地底深处，传来一声搏动。

咚。

咚。

很轻，很远。

但他知道，那是灵脉。

枯鬼峰的灵脉，还活着。

它和他胸口的那颗"心脏"，在遥相呼应。

"娘……"他低声说，"你当年，是不是也来过这里？"

夜风，没有回答。

但地底的那声搏动，又响了一下。

咚。

像是，在回答他。

他睁开眼，看着脚下的山。

这座山，在别人眼里，是荒山，是鬼峰，是没人要的破地方。

但在他眼里——它是他们的根。

地底有灵脉，峰后有剑崖，山前有药田，山腰有炼器室。

再过几年，这里，会变成内门最让人眼红的地方。

"到时候，"他低声说，"看谁还敢说，枯鬼峰是破地方。"

风，又吹过来。

地底的搏动，又响了一下。

咚。

像是在说：我等你。

他收回目光，转身，往山下走。

身后，地底的搏动，还在一下一下地响。

咚。

咚。

像是一颗心，在跟他说：

你来了。

你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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