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安家

"轰——！！"

第二天一早，一声惊天巨响，把整个枯鬼峰都震醒了。

陆尘睁开眼，窗外的天空，被染成了橘红色。

半个山头，乌黑。

"咳咳咳咳——"唐小夭灰头土脸地从废墟里钻出来，脸上黑一块白一块，只有两只眼睛，还亮晶晶的，"成了！成了！"

"……你什么成了？"诸葛星披着外袍，站在她身后，一脸崩溃，"你把山炸了！"

"不是炸！是试炉！"唐小夭兴奋地挥舞着手里一块黑乎乎的铁片，"你看你看！这块玄铁，淬了三遍火，韧度翻倍！"

"……你为了试炉，把炼器室炸了？"

"小问题！小问题！"唐小夭一挥手，"修一修就好！"

"修？"诸葛星指着那一片焦黑，"这得修到什么时候？！"

"三天！不，两天！"

"……"

"老大！"唐小夭看到陆尘，眼睛一亮，"老大你看！"

她捧着那块铁片，献宝一样递到他面前。

他看了看铁片，又看了看她。

"……你师父教你的炼器，第一课是什么？"

"小心火候！"

"第二课呢？"

"注意通风！"

"那你——"

"我这不是，火候太猛了嘛……"她挠头，嘿嘿一笑，"下次注意！下次注意！"

"……"

"不过老大！"她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这炉子，虽然炸了，但我发现了一个好东西。"

"什么？"

"地火！"她说，"枯鬼峰山腰，有一道地火缝！虽然不大，但火力又纯又猛——比赤霞峰的，还强三分！"

"地火？"

"嗯！"她点头，"我昨晚挖炼器室地基的时候，挖出来的！"

"……"诸葛星张大嘴，"你昨晚就把地基挖了？！"

"嘿嘿……"

"你昨晚不是睡了？"

"睡了，又醒了。"她说，"我一想到炼器室，就睡不着。"

"……"

陆尘看着她，笑了。

"行。"他说，"地火缝，是意外之喜。炼器室，就建在地火缝上。"

"好嘞！"唐小夭一蹦三尺高，"我这就去——"

"先把废墟清了！"诸葛星喊。

"哦哦！"

山腰的炼器室，就在这一声爆炸里，定了址。

废墟，清理了整整一天。

唐小夭一边清，一边心疼："我的炉子……我昨天刚砌好的炉子……"

"你不是说小问题吗？"

"炉子是小问题！"她哭丧着脸，"可我的图纸——全在炉子边上！"

"……图纸呢？"

"烧了……"

"……"

"不过！"她眼睛一亮，"我都记在脑子里了！"

"……你记性这么好？"

"炼器师的脑子，就是图纸！"

接下来的日子，枯鬼峰，一天一个样。

唐小夭，整天泡在山腰——炼器室的地基，一天挖三尺，三天就见了地火缝。

"老大！地火缝能供火！"她每天下山汇报，"照这个速度，十天，炼器室就能封顶！"

"好。"

"还有！"她眼睛发亮，"我打算，用这地火，给你炼一把新剑——"

"给沧海。"

"……行吧。"她瘪瘪嘴，"给沧海哥炼剑！他那把剑，早该换了！"

她说到做到。

第二天，地火缝边上，就架起了一口新炉。

"地火淬剑，火候三分，水淬七次……"她一边念叨，一边忙活，"师父，您看着——弟子给您争口气！"

诸葛星，整天蹲在山门口。

布阵那几天，他累得够呛。

"老大的要求——七道明阵，阵阵不一样。"他蹲在山门口，抓耳挠腮，"预警、迷踪、反击、断后……还得藏一道暗的……"

"诸葛先生！"有人在山门外喊，"我来求见陆尘师兄！"

"求见？先过阵！"他头也不抬，"阵里走三圈，活着出来，就放你进来！"

"啊？！"

那人硬着头皮，踏进阵里。

半炷香后，他晕头转向地走出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我、我不见了……我明明往前走的……怎么又回来了……"

"嘿嘿。"诸葛星满意地点头，"迷踪阵，成功。"

他的警戒阵，从三道，加到了七道。

"三重预警，两重迷踪，一重反击，一重断后！"他得意地介绍，"从今天起，别说人，就是一只蚊子，想飞进枯鬼峰，也得先过我这七道阵！"

"……蚊子怎么过阵？"

"从阵眼里钻！"他说，"阵眼，我留了缝。"

"留缝？那敌人不也能钻？"

"缝是假的！"他嘿嘿一笑，"真阵眼，我藏在第八道阵里。"

"……你布了八道？"

"七道明，一道暗！"他说，"老大的规矩——藏拙！"

苏清寒的药田，一天一个样。

止血草、蛇涎花、迷魂草、解毒藤——一片一片，种得整整齐齐。

"清寒姐！"唐小夭蹲在药田边上，"你这药田，什么时候能种出毒药来？"

"你想干什么？"

"我就问问……"她缩缩脖子，"那什么，上次决赛，你那个蚀骨散，还有吗？"

"有。"苏清寒说，"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我就是想，能不能给我一包……防身……"

"你要毒药防身？"

"万一有人欺负我呢！"

"你扛着炮，谁欺负你？"

"……也对哦。"

岩碎，承包了枯鬼峰所有的力气活。

加固院墙、修石阶、搬石头、砍柴、挑水——他一个人，顶十个人。

不光力气活，他还学会了木匠活。

"这桌子腿，歪了。"他蹲在堂屋，吭哧吭哧修桌子，"俺爹……俺小时候，俺爹也修过桌子……"

他忽然顿住。

"……俺爹，不敢认俺。"他小声说，"但他修桌子的样子，俺还记得。"

"……"

"老大。"他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俺现在，也是会修桌子的人了。"

"你还会修房子。"陆尘说。

"嘿嘿。"他低下头，"俺爹要是知道，俺会修房子了……不知道他高不高兴。"

"他会的。"他说，"会的。"

"岩碎！帮我把这块石头挪一下！"

"哎！"

"岩碎！房梁歪了！"

"来了！"

"岩碎！饭好了——"

"来了来了！"他放下手里的活，大步流星，跑向堂屋，"俺来了！"

"……"苏清寒看着他的背影，摇头，"吃起饭来，倒是跑得比谁都快。"

夜影的暗哨，一天一天，铺开。

山门的树上，挂满了细绳。每根绳上，系着一片铃铛叶子——风一吹，哗啦啦响。

"这不就是风铃吗？"唐小夭说。

"不是风铃。"夜影说，"是警报。"

"啊？"

"风大的时候，叶子会响。"她说，"但有人踩到绳，响的声音，不一样。"

"……你怎么分得出来？"

"我是杀手。"她说，"耳朵，比眼睛灵。"

"……"

"从今天起，"她说，"枯鬼峰，方圆三里，都在我的耳朵里。"

"那蚊子呢？"

"蚊子不算。"她说，"蚊子，我不管。"

"……你学坏了。"

李沧海，每天天不亮，就上剑崖。

剑崖上，他的身影，从早到晚，就没停过。

拔剑，出剑，收剑。

一遍，一遍，又一遍。

单调得，像山里的老僧。

但陆尘知道，那不是单调——是打磨。

把三年欠下的剑，一剑一剑，磨回来。

一练，就是一整天。

傍晚回来的时候，浑身是汗，指尖滴血——剑柄上，全是新茧。

"沧海哥，"唐小夭心疼地递上伤药，"你这手——"

"没事。"他说，"剑，练的就是手。"

"可你——"

"我欠的，是三年的剑。"他说，"不多练，补不回来。"

"……"

"再说，"他难得地，笑了笑，"住在自己家里练剑，不苦。"

"自己家里……"唐小夭重复着，眼睛一亮，"对！这是咱们家！"

日子，一天一天过。

枯鬼峰，一天一天，有了家的样子。

鸡飞狗跳，却热气腾腾。

晚饭，越来越热闹。

岩碎一个人，能吃一盆饭。

唐小夭一边吃，一边讲她白天的炸炉心得——"我跟你讲，那个火候，就差那么一点点！"

"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苏清寒说。

"昨天是差一点，今天是差两——不，今天是差半——"

"你先把饭吃完。"

"哦哦！"

夜影还是吃得最少，最快。但她现在，会等大家吃完，再起身。

"你吃完了？"苏清寒问。

"嗯。"

"再吃一碗？"

"……好。"

她又坐下了。

夜里，陆尘躺在屋顶上，看着满天星斗。

数着星星，心里头一次，这么踏实。

风，从峰后吹过来。

带着一丝，剑鸣的清越。

他侧耳听了一会儿，笑了。

李沧海的剑意——越来越凝了。

"再过些日子，"他喃喃，"咱们七个，就能一起去藏经阁顶层了。"

"嗯？"唐小夭不知什么时候也爬了上来，"老大，你说什么？"

"我说，"他说，"咱们的家，越来越像家了。"

"嘿嘿。"她躺在他旁边，看着星星，"老大，你说，咱们以后，会不会一直这样？"

"哪样？"

"就现在这样。"她说，"一起打架，一起吃饭，一起回家。"

"……"

"我想一直这样。"

"会的。"他说。

"真的？"

"真的。"他说，"只要咱们七个，一条心——什么难关，都过得去。"

"嗯！"

"老大，"唐小夭忽然问，"你说，咱们七个，为什么能赢？"

"嗯？"

"楚绝是筑基，我们是练气。"她说，"单打独斗，我们谁都打不过他。但我们赢了。"

"你觉得为什么？"

"我想了好久。"她说，"我想，是因为——咱们不是七个人。"

"那是？"

"是一个人。"她说，"七个人，一颗心。"

"……"

"那阵，"她说，"不是阵旗布的，是人心的。阵旗会碎，人心不会。"

他看着她，笑了。

"小夭，你长大了。"

"嘿嘿！"她不好意思地挠头，"跟着老大，天天长！"

夜深了。

峰后，忽然传来一声剑鸣。

清越，悠长。

像一道月光，划破夜空。

陆尘翻身坐起。

"这是——"

"李沧海的剑。"苏清寒不知何时，也站在了院子里，"他突破了。"

她也望向峰后，侧耳听了听。

"剑鸣，比昨天，又亮了一分。"

"嗯。"

"他的剑意，在凝。"她说，"再给他几天，就能摸到那道门槛了。"

"什么门槛？"

"剑修的门槛。"她说，"剑意凝而不散——那是剑修和拿剑的人，最大的区别。"

"……"

"老大。"唐小夭拉着他的袖子，"咱们去看看？"

"走。"他说，"去看看。"

月色下，他们几个，沿着山路，往峰后走。

剑鸣，一声接一声。

像在催他们，走快些，再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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