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暗藏探究

颁奖，在决赛结束后，当场进行。

他们七个，站在台上，浑身是血，狼狈得不像冠军。

台下，几万双眼睛，盯着他们。

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有不服的，有好奇的。

"就他们？"有人小声说，"打赢了楚绝师兄？"

"你没看比赛吗？"

"看了啊——但还是觉得，像做梦。"

"七个杂灵根……打赢了筑基天才……"

"这要是做梦，我宁愿做一辈子。"

宗主站在他们面前，缓缓开口：

"大比冠军，按宗规，赏——"

他顿了顿："每人，上品灵石一百。功法，藏经阁顶层，三日。秘境——青云秘境，七日。"

台下，倒吸一口凉气。

"上品灵石一百？！"

"藏经阁顶层？！那可是长老才能进的地方！"

"青云秘境七日——往年冠军，才三天！"

"宗主这是……大手笔啊。"

唐小夭当场就数起了灵石，眼睛发光："一百块上品！够我买多少材料了！"

"收起来。"苏清寒按住她的手，"回去再数。"

"哦哦！"

岩碎捧着自己的那份，傻笑："俺……俺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灵石……"

"跟着老大，以后有的是。"诸葛星拍拍他。

"谢宗主。"陆尘说。

"不必谢。"宗主看着他，"这是你们赢来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又在陆尘身上停了一瞬。

宗主的目光，扫过他们七个。

落在岩碎身上时，他顿了顿："泰坦血脉，好。"

落在李沧海身上："剑骨碎而不馁，好。"

落在苏清寒身上："医毒双绝，好。"

落在唐小夭身上："器道之才，好。"

落在诸葛星身上："阵道天赋，好。"

落在夜影身上："根骨奇佳，好。"

最后，落在陆尘身上。

他看了很久。

什么也没说。

只是，点了点头。

"还有——"他忽然开口，"你们七个，都是杂灵根？"

"……是。"

"杂灵根，打赢筑基。"他笑了笑，"有意思。"

"运气好。"

"运气？"他摇头，"十招之约，破境丹，灵力循环阵……你们不是靠运气赢的。"

陆尘心头，一紧。

他什么都知道。

破境丹——那是玄剑长老给楚绝的，他看在眼里。

灵力循环阵——那是他们昨晚才推演出来的，他居然看出来了？

"宗主说笑了。"他低下头，"我们就是——"

"行了。"他摆摆手，"赢了就是赢了。我青云宗，从不亏待有本事的人。"

"宗主——"二长老的声音，忽然响起。

陆尘原以为，颁奖就这么结束了。

但二长老显然，不这么想。

他今天，已经忍了一整天了——从他们赢下决赛开始，他的脸色，就没好看过。

他终于，憋不住了。

他站起来，脸色铁青："老臣有一事不明。"

"说。"

"这七人，胜之不武！"二长老一指他们，"那姓苏的女子，在擂台上用毒！那姓唐的丫头，用火药！那姓陆的——更是妖法！七个练气，打赢筑基，靠的全是旁门左道！若人人如此，我青云宗，还谈什么剑道正统？！"

全场，安静下来。

二长老的声音，掷地有声。

台下，有人窃窃私语。

"二长老。"宗主的声音，不咸不淡，"你说他们胜之不武？"

"是！"

"那我问你——大比规矩，禁毒吗？"

"这——"

"禁火药吗？"

"……"

"禁阵法吗？"

"……"

"都不禁。"宗主说，"赢了，就是赢了。"

"可是——"

"老二，"宗主看着他，声音依旧平淡，"输了，就认。别让全宗弟子，看你的笑话。"

二长老的脸，涨得通红。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最后，他一拂袖，坐了回去。

但他攥着扶手的手，指节，发白。

"七个杂灵根……"他低声，"好，好得很。"

他眼底的恨意，藏都藏不住。

陆尘知道，从今天起，内门多了一个敌人。

"宗主英明！"台下，有人喊。

"行了。"宗主摆摆手，"都散了吧。陆尘——"

他看向陆尘："你留一下。"

全场，散了。

散场的时候，陆尘看见几个内门弟子，站在角落里，看着他们。

眼神，不善。

"二长老的人。"诸葛星低声说。

"嗯。"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让他们来。"陆尘说，"擂台都赢了，还怕他们？"

只有他，站在原地。

宗主走到他面前，目光，上下打量他。

"陆尘。"他说，"你今年，多大了？"

"十四。"

"十四……"他喃喃，"好年纪。"

"宗主——"

"你娘，姓什么？"

这四个字，他问得很轻。

轻得像随口一问。

但陆尘的道印，在他开口的那一瞬，猛地一烫——像是被什么东西，触碰了一下。

他不知道道印在哪。但他知道，他有。

他知道多少？

他问这个问题，是想确认什么？

陆尘脑子里，一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我……我不知道。"他说，"我是孤儿。"

"孤儿？"宗主笑了笑，"那你胸口的道印，是从哪来的？"

陆尘浑身，像被雷劈了一样。

僵在原地。

"别紧张。"宗主说，"我只是好奇。"

"……"

"五行杂灵根，天生道印，七人同心。"他缓缓道，"陆尘，你知不知道，你身上这些东西——放在五十年前，意味着什么？"

"弟子不知。"

"五十年前……"

陆尘默默记下了这个词。

五十年前，发生了什么？

他娘，跟五十年前，有什么关系？

道印，又跟五十年前，有什么关系？

这些问题，像钉子一样，钉在他脑子里。

但他没有问。

因为他知道，他今天，不会说。

"不知道也好。"他说，"知道太多，路就难走了。"

他转身，要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

没有回头。

"陆尘。"他说，"好好修炼。你身边那六个人——都是好苗子。别辜负了他们。"

"弟子记下了。"

"嗯。"

他走了。

他走得不快。

但每一步，都像踩在陆尘心上。

他今天，没有问任何多余的话。

但每一句话，都像在丈量他。

五行杂灵根——他知道。

道印——他知道。

七人同心——他也知道。

他到底，还知道什么？

直到他走出演武场，陆尘才发现，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认识我娘？"他喃喃。

"他看见道印了？"

"他……"

通感里，诸葛星的声音传来："老大？宗主跟你说什么了？"

"……回去再说。"

"你声音不对劲。"

"回去再说。"

夜里，枯鬼峰，堂屋。

陆尘把宗主的话，原样说了一遍。

屋里，安静了很久。

"他知道道印。"苏清寒说。

"嗯。"

"他还知道你娘。"

"嗯。"

"那他——"

"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陆尘说，"但他看我的眼神……"

"什么眼神？"

他沉默了一下。

"像猎人，看猎物。"

"……"

"还有，"他说，"他今天说的那句'七人同心'——他连这个都知道。"

"他到底，是什么人？"唐小夭的声音，有点发抖。

"不知道。"他说，"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从今天起，"他缓缓道，"我们要小心这个宗主了。"

"他要是想查，早就能查。"李沧海忽然开口。

"嗯？"

"他今天才问，说明他之前，只是怀疑。"李沧海说，"今天，他确认了。"

"确认什么？"

"确认我们，值不值得他上心。"

屋里，又安静了一瞬。

"这话怎么说？"唐小夭问。

"宗主今天，是当着全宗的面，压住二长老，护了我们。"李沧海说，"他这么做，是在表态——七个杂灵根，他罩了。"

"那他是好人？"

"不是。"李沧海摇头，"他是在投资。投资，是要回报的。"

"还有一件事。"苏清寒开口。

"嗯？"

"他说'五十年前'的时候，我看他的眼睛。"她说，"他的眼神，不是好奇，是——确认。"

"确认？"

"确认你，是不是他等的那个人。"

"……"

"老大。"苏清寒看着他，"你娘……到底是什么人？"

"我不知道。"陆尘说，"但我很快就会知道。"

"可他是宗主啊。"岩碎挠头，"他能把我们怎么样？"

"他要是想对我们怎么样，不会当着全宗的面，说'赢了就是赢了'。"诸葛星摇着扇子，"他是在护我们。但护，有时候比打更可怕。"

"怎么说？"

"护，是有目的的。"诸葛星说，"他想从我们身上，得到什么。他今天试探老大的道印——那就是他的目的。"

"……"

"老大，"唐小夭小声问，"那道印，到底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他说，"我娘留给我的。她说，这世上，不管走到哪一步，身边都要有信得过的人。"

"……"

"行了，都睡吧。"他说，"明天还有事。"

"什么事？"

"明天，"他望向窗外，"怕是有人要上门了。"

"谁？"

"赢了冠军，你觉得，内门那些人，会不来巴结？"

"……"

"睡吧。"他说，"明天，让诸葛星负责收礼。"

"啊？"诸葛星眼睛一亮，"收礼？！"

"明码标价。"他说，"你想怎么收，就怎么收。"

"老大，收礼这事，我有讲究。"诸葛星说。

"哦？"

"礼，分三种。"他掰着手指，"一种是真心攀附的，收，但明码标价，不欠人情。一种是来打探消息的，收，但只收不说。还有一种是二长老派来的——"

"怎么收？"

"加倍收！"他嘿嘿一笑，"让他肉疼！"

"老大——"诸葛星站起来，郑重其事地抱拳，"我诸葛星，从今天起，就是您最忠实的账房！"

"老大。"唐小夭小声说，"要是宗主真要对咱们下手——"

"他不会。"陆尘说，"至少现在不会。他现在，是在看。"

"看什么？"

"看我们，值多少。"

"……那我明天，还收礼不？"

"收。"他说，"他看他的，我们过我们的。"

"……睡觉。"

那一夜，枯鬼峰堂屋的灯，熄得比往常晚。

夜，深了。

陆尘独自站在峰顶，看着宗主寝殿的方向。

那里的灯，还亮着。

灯影里，有人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像是在看——枯鬼峰的方向。

风，从山那边吹过来。

他摸着胸口，那道印，微微发烫。

"娘……"他低声说，"你到底，留了什么给我？"

夜风，没有回答。

只有枯鬼峰地底深处，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搏动。

咚。

咚。

像一颗，沉睡的心。

它，也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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