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十招宣言

决赛当日，演武场，人山人海。

连平时不露面的内门弟子，都挤满了看台。据说，连伙房的厨子，都请假来看这场决赛。

"枯鬼峰七星对楚绝？"

"楚绝师兄昨晚突破筑基了，你们知道吗？"

"知道！半夜那动静，半个内门都听见了——灵压压得人睡不着觉！"

"那七星不是死定了？练气对筑基——"

"谁说不是呢。不过那七个，前两轮赢得邪乎，说不定——"

"说不定什么？筑基就是筑基。七个练气，拿头打？"

议论声，嗡嗡嗡地响。

高台上，几位长老已经就座。

二长老坐在上首，看着候场区的他们，冷笑一声："七个跳梁小丑，也配跟玄剑长老的高徒打决赛？"

"话不能这么说。"三长老打圆场，"能打进决赛，总归是有本事的。"

"有本事？"二长老哼道，"旁门左道，投机取巧罢了。"

"老二的记性，怕是不太好。"一个苍老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半决赛那场，玄剑长老的高徒，好像也没在擂台上，赢得有多体面。"

说话的是四长老。他平时不管事，今天倒难得开了口。

二长老的脸，僵了一瞬："老四，你——"

"行了。"宗主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压住了全场，"看比赛。"

高台上，安静下来。

候场区。

他们七个，站在台下，听着满场的议论。

唐小夭扛着她的炮，炮管擦得锃亮——她昨晚真的擦了三遍。她还在炮管上，用朱砂画了一道符文，说是"开光"。

"老大，"她凑过来，"你说，楚绝那小子，真的一夜突破筑基了？"

"嗯。"

"那他怎么没走火入魔？"

"吃了破境丹。"苏清寒接话，"丹是玄剑长老给的，药性稳，不会走火。但根基是虚的。"

"虚的？"

"就像盖房子，"苏清寒说，"地基是用稻草垫的。看着高，一脚踩上去，就晃。"

唐小夭眼睛一亮："那咱们——"

"别急。"陆尘说，"稻草垫的地基，也得有人去踩。等他自己踩塌了，咱们再动手。"

"什么时候？"

"看他的剑。"他说，"他灵力一漏，剑就会飘。飘的时候，就是咱们的机会。"

"哦——"唐小夭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岩碎站在他旁边，低着头，摸着胸前的盾。

盾是新的。准确说，是旧骨架，焊了三层新钢板。昨晚夜袭结束后，唐小夭没睡觉，连夜给他补的。

"老大，"岩碎闷声闷气地说，"这盾，能扛住筑基的剑吗？"

"能。"陆尘说。

"真的？"

"假的。"他说，"但扛不住，也得扛。你是咱们的盾。"

岩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力点了点头："俺扛。"

"还有，"他看着他，"昨晚那碗药，喝了吗？"

"喝了。"岩碎说，"苏姑娘熬的，苦得俺舌头都麻了。但喝完，心口那股闷劲儿，确实散了。"

"那就好。"他拍拍他的肩，"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扛。你身后，站着六个人。"

"嗯！"

夜影无声无息地凑到他身边，声音很轻：

"老大。他上台前，吞了一颗丹。黑色的，指头大小。"

"破境丹。"陆尘说，"清寒昨晚就闻出来了。"

"那决赛——"

"他筑基是催熟的。"他说，"地基是空的。咱们要做的，就是让他把地基里的空，全打出来。"

夜影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角落里，不知什么时候，支起了一个不起眼的小摊。

"我压十块灵石，楚绝三剑之内赢。"

"我压二十，一剑。"

"你们太看得起七星了。"

"嘿嘿，我压七星撑过五招——五倍赔率呢！"

"你疯了吧？"

"反正输了也不亏。"

开战前，苏清寒走到岩碎身边，搭了搭他的脉。

"心脉没事。"她说，"就是盾，撑不了几剑。"

"撑一剑是一剑。"岩碎咧嘴笑。

"笨蛋。"苏清寒从袖子里摸出一颗药丸，塞进他嘴里，"含着。撑不住的时候，咬碎。"

"啥药？"

"提气的。"她说，"别问。"

岩碎含着药丸，含糊不清地说："谢、谢谢苏姑娘……"

钟声，响了。

"大比决赛——枯鬼峰七星，对楚绝！双方上台！"

全场，一下子安静了。

然后，一道身影，从高台旁，缓缓站起。

楚绝。

他穿着一身白衣，一步一步，走上擂台。

每走一步，他脚下的石板，就裂开一道缝。

灵力，像潮水一样，从他身上涌出来——压得全场弟子，喘不过气。

"筑基……"台下有人失声，"真的是筑基！"

"他昨天还是练气九层！一夜之间就——"

"天才就是天才！临阵突破！"

楚绝站在台上，居高临下，看着陆尘。

他的目光，冷得像刀。

"陆尘。"他开口，声音裹着灵力，砸进每个人耳朵里，"十招之内，取你首级。"

全场，鸦雀无声。

练气对筑基，十招取首级——这不是狂，是碾压。

台下，有人小声说："七星这回完了。"

"练气对筑基，这不是找死吗？"

"要不……认输算了？"

"认输？"有人冷笑，"你看那七个，像是会认输的主？"

二长老的嘴角，翘了起来。

"看见没有，"他压低声音，对三长老说，"这就是玄剑长老教出来的高徒。七个杂灵根，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三长老没接话。

宗主坐在主位上，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唐小夭的脸色，白了。

诸葛星的扇子，停了。

苏清寒的手指，微微攥紧。

只有陆尘，笑了。

上台前，他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身后六个人。

"都听好了。"他说，"楚绝是筑基，我们是练气。但这场比赛，不是他一个打我们一个——是他一个，打我们七个。"

"论单打独斗，我们七个绑一起，也不是他的对手。"

"但论打团战——"他笑了，"他楚绝，连给我们提鞋都不配。"

"老大！"唐小夭第一个喊出来，"干他！"

"干他！"岩碎跟着吼。

"老大，"诸葛星摇着扇子，"阵法我已经布好了。他剑快，我阵也快。"

"我的毒，"苏清寒说，"只要他沾上一星半点——"

"先留着。"陆尘说，"好钢，用在刀刃上。"

李沧海没说话，只是缓缓拔出剑，剑尖，指向擂台。

"走。"他说。

七个人，一步一步，走上擂台。

脚下，是楚绝踩裂的石板。一步，一块。

"十招？"陆尘站在他对面，看着他，"楚绝，我给你二十招。够不够？"

全场，死寂。

楚绝的眼神，一凝。

"你——"

"我什么意思，你很清楚。"他说，"你昨晚吞了颗丹，根基不稳。二十招，我怕你撑不到。"

"闭嘴！"楚绝低喝，"我楚绝，玄剑长老门下，剑道一脉，筑基破境，凭的是真本事！"

"真本事？"他笑了笑，"那半决赛，你的狗腿子，连我的衣角都没摸到，就自己吃趴下了——你猜，他们那碗饭，是谁送的？"

楚绝的脸色，猛地一沉。

"你——"

"行了。"陆尘摆摆手，"开打吧。十招，我给你留着。"

裁判深吸一口气，举起令旗："决赛——开始！"

高台上，宗主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目光，落在他们七个人身上。

台上，陆尘打量着楚绝。

他持剑的姿势，很稳。但道印看得见他体内的灵力——像一锅烧开的水，表面平静，底下翻涌。

"他的灵力，在烧。"他在通感里说，"破境丹的药力，还没化完。他现在每一剑，都在烧自己的根基。"

"那他撑不了十招？"唐小夭问。

"不。"他说，"他烧得越狠，剑越凶。我们要做的，不是等他烧完——是扛住他烧得最凶的时候。"

"扛住？"岩碎闷声道。

"扛住。"他说，"他烧完，就是咱们的。"

令旗落下。

全场，屏住了呼吸。

楚绝动了。

快。

快到陆尘的眼睛，都差点跟不上——但他的灵力流动，他看得清清楚楚。

剑光，像一道白虹，撕裂空气。

直取他的咽喉。

他站在原地，没动。

"盾！"

"来了！"

岩碎大步上前，盾牌横举，挡在陆尘面前。

"轰——！"

剑光砸在盾上，炸开一圈气浪。

岩碎双脚犁地，往后滑出三步，盾面上，裂开一道口子。

"老大！"通感里，岩碎的声音发紧，"他这一剑——我的手麻了！"

"知道。"陆尘说，"他第一剑，就用了七分力。他不想拖。"

"那俺——"

"你接得住。"他说，"你的盾，不是铁打的。是七个人一起扛的。"

第一剑，接住了。

全场，一片死寂。

然后，是倒吸凉气的声音。

"挡住了？！练气，挡住了筑基的剑？！"

"那盾——那盾是铁打的吗？！"

楚绝收剑，站在台上，看着陆尘，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第一剑，我用了三分力。"

"试水的。"他说，"陆尘，你猜，我第二剑，用几分力？"

陆尘看着他，笑了：

"楚绝。你猜，我们七个人，能接你几剑？"

楚绝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缓缓抬起剑，剑尖，在虚空中，划了一下。

"七个人，一个圆。"他说，"我没空猜你们能接几剑。"

"嗯？"

"我只知道，"他的剑尖，忽然指向岩碎，"你们这个圆，有一个线头。"

"掐断他，"他说，"木偶就散了。"

陆尘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收了起来。

他说的话，和那天晚上在高台上说的，一模一样。

他早就看出来了。

岩碎，是他们的线头。

"第二剑。"楚绝说，"这一次，我不试水了。"

通感里，岩碎的声音，闷得像擂鼓：

"老大。这一剑，俺的盾，怕是扛不住。"

"我知道。"

"那俺——"

"你扛。"他说，"你扛住了，我们就赢了。"

"……好。"

李沧海的声音，忽然传过来："他这一剑，走的是中路。剑尖，锁的是岩碎的左肩。"

"你怎么知道？"

"我也是剑修。"他说，"剑修的剑，骗不了剑修。"

"小夭。"

"在！"

"炮，上膛。"陆尘说，"他第二剑落下的瞬间，往他脚边，放一炮。"

"炸不着他——"

"不用炸他。"他说，"炸他的剑光。气浪一偏，他的剑，就会歪三分。"

"……懂了！"

楚绝动了。

这一次，他没有半分保留。

剑光，比第一剑快了整整一倍，快到只剩下残影，裹着风雷，直取岩碎。

"岩碎——接住！"陆尘在通感里，嘶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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