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夜袭反杀

李沧海的院子里，静悄悄的。

屋里，黑着灯。

领头的黑衣人贴着房门，侧耳听了片刻。

屋里没有呼吸声。

他皱了皱眉，朝身后打了个手势——太快了。

两个人上前，一左一右，匕首出鞘，挑开门栓。

门，无声地开了。

屋里，空无一人。

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桌上还放着一盏没点的灯。

人，不在。

"糟——"

他的话，只说了一半。

脚下的青石板，猛地一翻。

"轰隆"一声，他整个人，连人带刀，栽进了半人深的坑里。

"有埋伏！"他嘶声吼道，"撤！"

晚了。

黑暗中，绊索一根接一根地弹起。十三个人，像下饺子一样，一个接一个地被绊倒、被掀翻、被网兜兜住。

"迷烟！是迷烟！"有人喊。

灰白色的烟雾，从墙角、从屋檐、从地缝里钻出来，像活的一样，往人脸上扑。

"捂住口鼻——"

话没说完，那人脚下一软，扑通跪了。

院子里，瞬间乱成一团。

有人想翻墙跑——手刚搭上墙头，墙头上"咔嚓"一声，一张大网兜头罩下，把他吊在半空。

有人想往门口冲——一脚踩进阵纹里，脚下金光一闪，他整个人像撞上了一堵透明的墙，鼻血都撞出来了。

"阵……阵法！"他捂着鼻子，声嘶力竭，"这里布了阵！"

"我说了，"一个声音，从阴影里响起，"撤不了了。"

夜影。

她从房梁的阴影里，无声无息地落下来。

刀光一闪。

不是杀人。是挑刀。

"当啷""当啷"，四五把刀，还没拔出来，就被打落在地。

剩下的人，你看我，我看你。

领头的那个，从坑里爬出来，满脸是土，还没来得及站稳，脖子上一凉——夜影的匕首，已经贴上了他的喉咙。

"别动。"她说。

"你一动，我就割。"

领头的咽了口唾沫，一动不敢动。

陆尘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手里，拎着一盏灯。

灯光照亮院子。十三个人，吊着的、趴着的、跪着的、坑里蹲着的，一个不少。

全须全尾，就是有点狼狈。

"十三个人，"他蹲下来，看着领头的，"三个练气九层，四个练气八层，六个练气七层。装备精良，摸黑潜行，还知道避开巡夜的弟子。"

"……"

"你们不是普通弟子。"他说，"说吧，谁派来的？"

他咬着牙，不吭声。

"你时间不多。"陆尘蹲在那，语气平淡，"天亮之前，要么你告诉我谁派你来的，要么我告诉你夜影的刀有多快。你挑一个。"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硬邦邦地答，"我们是路过，走错路了。"

"走错路，走到李沧海的院子里？"他笑了，"还带着迷药、绳索、麻袋？"

他的脸色，变了变。

"你们是想把李沧海套麻袋扛走？还是就地废了他的手？"陆尘看着他，"说清楚，我让你囫囵着回去。不说——那个坑，还能再装一个。"

领头的沉默了很久。

"……令牌在腰上。"他终于开口，"自己看。"

他扯下领头的腰间令牌，翻过来。

内门令牌，做工精细。背面，刻着一个"楚"字。

"楚绝的人？"唐小夭蹲在墙头看热闹，"啧啧，果然是他！"

"不是楚师兄！"领头的急道，"我们、我们是替二长老办事的！"

"哦？"陆尘捏着令牌，"二长老的人，带着楚绝的令牌？"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二长老要是派人，不会用楚绝的令牌。"他慢悠悠地说，"楚绝要是派人，不会蠢到让人带着自己的令牌。"

"……"

"所以，要么你在撒谎，要么——"他顿了顿，"有人想让你们背锅。"

领头的脸色，白了一瞬。

"我不知道。"他垂下头，"我们只管接活。上头说，事成了，每人五十块灵石。废了李沧海的手，加一百。"

"上头是谁？"

"不知道。我们接活，从来不见人。"

"令牌哪来的？"

"接头的人给的。说是'信物'，事成了要还回去。"

陆尘捏着令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令牌是真的。内门令牌，仿造要砍头。

楚绝的令牌，怎么会在"接头人"手里？

要么，楚绝自己派人——但这操作太蠢。

要么，有人偷了楚绝的令牌，想借刀杀人——成了，废了李沧海；败了，脏水泼给楚绝，让七星和楚绝在决赛前先咬起来。

"有意思。"他把令牌收进怀里，"这令牌，我留下了。"

"你——"

"回去告诉接头的人，"他站起来，"就说，七星收下了这份大礼。改日，定当加倍奉还。"

"……"

"还有，"陆尘蹲回去，看着他，"你们接活，也不容易。今儿这事，我不难为你们。"

领头的眼睛一亮："那我们可以走了？"

"可以。"他说，"走之前，留点东西。"

"留、留什么？"

"一只手。"他说，"或者，一身修为。你们选。"

领头的脸色，瞬间惨白。

"你、你不能——大比期间，伤人要受罚的！"

"受罚？"他笑了，"你们半夜摸进别人院子，要废我兄弟的手——我留你们一只手，很过分吗？"

"……"

"夜影。"陆尘回头，"卸了他右手。其他人，废一条经脉，扔下山去。"

"等等！"领头的嘶声道，"我、我知道是谁——"

"晚了。"他说。

夜影上前一步。

刀光一闪。

领头的惨叫一声，捂着右手腕，跪倒在地。

他的手腕上，一道血线。手筋，断了。

一身练气九层的修为，还在。但他这辈子，别想再用右手握刀了。

"废他们一条经脉，吊山门上。"陆尘说，"明天决赛，让全宗都看看——动我兄弟，就是这个下场。"

"你——你会后悔的！"领头的疼得满脸是汗，还在嘶喊，"我家主人不会放过你的！"

"你家主人？"他看着他，"你不是说，不知道上头是谁吗？"

"……"

"自相矛盾了，兄弟。"陆尘蹲下来，拍拍他的脸，"行了，别演了。回去告诉楚绝——决赛，赛场见真章。"

领头的浑身一颤。

夜影一挥手。

十几个黑衣人，像一串蚂蚱，被吊上了枯鬼峰的山门。

月光下，晃晃悠悠。

唐小夭蹲在墙头，看着那一串"蚂蚱"，咋舌："老大，这也太狠了吧？"

"狠？"陆尘看着她，"他们想废沧海的手。我要是再狠一点，现在挂在山门上的，就该是十三具尸体了。"

"……好像也是。"

"记住，"他说，"对想害咱们的人，心软一次，就是给下一次留机会。"

唐小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行了，都回去睡。"他拍拍手，"明天决赛，才是正事。"

"老大，"诸葛星凑过来，"你刚才说'回去告诉楚绝'——你不怕楚绝真跟他们是一伙的？"

"令牌是真的。"陆尘说，"但楚绝是玄剑长老的宝贝疙瘩，玄剑长老什么身份？他会让弟子干这种下三滥的事？"

"那令牌——"

"有人想借刀杀人。"他说，"等着看吧。决赛打完，这人自己会露马脚。"

诸葛星眼睛一亮："高。"

"学着点。"

"学着呢。"他顿了顿，又问，"那为啥只废他一只手筋？按你的脾气，不该——"

"杀了他，就查不到幕后的人了。"陆尘说，"留他一条命，让他回去传话——传话的人，总会再派人来。"

"钓鱼？"

"钓鱼。"

"那鱼饵呢？"

"鱼饵，"他拍拍诸葛星的肩，"就是明天决赛那场戏。"

那一夜，枯鬼峰的山门上，挂了十三条人影。

山下，内门弟子的宿舍里，有人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们听见了风声——枯鬼峰七星，把楚绝的人，吊在了山门上。

"疯了吧……"有人喃喃，"他们这是要把楚绝得罪死啊。"

"得罪？"同伴翻了个身，"你没看半决赛吗？那七个，像是怕得罪人的主？"

"……也是。"

这一夜，内门很多人，都记住了"枯鬼峰"三个字。

第二天，天还没亮。

内门，楚绝的住处。

灯火通明。

楚绝面前的桌上，摆着十三块腰牌。

每一块，都是他亲手发出去的内门令牌。

"废物！"他抓起茶碗，狠狠砸在地上，"十三个人！三个练气九层！连七个练气小辈都收拾不了！"

"楚师兄……"门外，一个声音小心翼翼地传进来，"他们、他们还被吊在枯鬼峰山门上……要不要派人——"

"派什么派！"楚绝低吼，"天一亮，全宗都看见了。你让我怎么派人去收尸？"

"那、那他们——"

"让他们吊着！"楚绝冷声道，"一群废物，死了活该！"

他抓起桌上另一块腰牌，看了一眼，又狠狠摔下。

这块腰牌，不是他发出去的。

他的贴身令牌，前几天就不见了。当时他以为是下人收错了地方，没当回事。

现在他明白了——有人趁他不备，偷了他的令牌，又假借他的名头，去动枯鬼峰。

"好，好得很。"楚绝咬着牙，一字一句，"不管你是谁——敢拿我的令牌当刀使，我楚绝记下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枯鬼峰的方向。

山门上，那一串黑影，在晨光里晃来晃去。

像十三面旗。

打的是他的脸。

"陆尘……"他攥着拳头，指节发白，"你很好。"

门外，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响起：

"沉住气。"

楚绝猛地回头。

门口，站着一个清瘦的老人。

玄剑长老。

"师父……"

"输了半场夜战，就把你气成这样？"玄剑长老走进来，把一只玉瓶放在桌上，"那决赛，你还怎么打？"

"弟子——"

"筑基丹。"玄剑长老说，"今夜服下，明日破境。"

楚绝愣住了："师父，弟子已经——"

"练气九层巅峰，打七个练气小辈，赢得再漂亮，也是'天才欺负废物'。"玄剑长老看着他，"你要赢得让全宗闭嘴，就得先让全宗跪着看——筑基压练气，他们连'不服'两个字，都说不出口。"

"……弟子明白。"

"吞下去。"玄剑长老说，"明日，擂台上，十招之内，取他首级。"

楚绝看着那只玉瓶，眼底的杀意，一点一点，烧了起来。

他抓起玉瓶，仰头，一口吞下。

玄剑长老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脚步声，消失在晨光里。

楚绝站在窗前，捏着空了的玉瓶，指节发白。

瓶子上，还残留着一丝药香。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

"陆尘。"楚绝望着窗外，声音很轻，像在对自己说，"决赛，我要你当着全宗的面——跪在我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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