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自食其果

周凯第三步，踩空了。

他整个人往前一栽，像被抽去了骨头，扑通一声，跪在擂台上。

全场，静了一瞬。

然后，哄堂大笑。

"哈哈哈——还没开打呢，怎么先跪上了？"

"第五小队的队长？就这？"

"他昨晚偷牛去了？腿软成这样？"

周凯跪在台上，手撑着地，脸涨得通红。他试着站了两次，又趴了回去。

"队长！"一个队员冲上来扶他，"你怎么了？"

"没事……"周凯一把推开他，咬着牙，"我没事。"

他站起来了。

摇摇晃晃，像一棵被风吹歪的树。

裁判皱着眉走过来："周凯，你这状态——能打吗？"

"能打。"周凯死死盯着陆尘，"我能打。"

他的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了。

陆尘知道周凯为什么这么看他——昨晚那碗饭，他吃得很香。现在药效上来了。

他站在擂台这头，唐小夭在他旁边憋笑。

"老大……"她凑过来，用气声说，"他、他这还能走三步吗？"

"看他自己。"

周凯真的往前走了。一步，两步——第三步，又晃了一下。岩碎一伸手，稳稳托住他。

"周队长，"岩碎憨憨地说，"你站不稳。要不，歇会儿？"

周凯的脸红得滴血，甩开岩碎的手往前冲——没冲出两步，腿一软，又要脸朝下栽。岩碎又把他捞住了。

台下笑得更欢了。第五小队里有人终于憋不住，喊了出来："裁判！我队申请换人！队长状态——出了点问题！"

裁判看向高台。几位长老交头接耳，二长老的脸色，黑得像锅底。

"大比规矩，"裁判朗声道，"队长一经上台，不得更换。要么打，要么认输。"

周凯站在台上，摇摇晃晃。

他们队前两轮赢得难看，图的是在关键一仗一鸣惊人。现在，队长连站都站不稳。

"打。"周凯说。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一个字。

裁判退开："开战！"

周凯往前扑。练气八层，灵力却调动不了三成，像喝醉了酒，一记直拳软绵绵的。

陆尘侧身，让开。

"岩碎。"

"哎！"

岩碎往前一步，盾都没举，只是伸出手——轻轻一推。

周凯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直直飞出台去。

扑通。

摔在台下，滚了三圈。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轰"的一声，炸开了锅。

"一招？！就这么一招？！"

"第五小队……输了？！"

"这是大比以来，最快的一场比赛吧？"

裁判这才举起令旗："枯鬼峰七星——胜！晋级决赛！"

台上，他们七个站在原地，动都没动过。

兵不血刃。

唐小夭终于没憋住，"噗"地笑出来，蹲在地上，眼泪都出来了："哈哈哈哈——我炮都扛上来了，一炮没放！"

"放什么放。"诸葛星摇着扇子，"人家队长赏脸，自己把自己吃趴下了。咱们得领情。"

岩碎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俺就是轻轻推了一下……没使劲。"

"知道你没使劲。"陆尘拍拍他，"你要是使劲了，他现在已经在演武场外头了。"

台下，周凯被队友七手八脚扶起来。

他浑身发软，却还是抬头，死死看向陆尘。目光里，有屈辱，有愤怒，还有一丝恐惧。

他张了张嘴，没出声。但陆尘看懂了。他说的是："那碗饭。"

他看着周凯，淡淡开口："昨晚的饭，香吗？"

周凯的脸，瞬间惨白。

"你——"他指着陆尘，手指发抖，"你、你早就——"

"我没下药。"陆尘说，"我只是把你们送来的东西，原样还了回去。你们队的饭，是你们自己人端的。料，也是你们自己人加的。"

周凯浑身一震。

他猛地回头，看向队伍里一个一直低着头的队员。

那队员脸色煞白，嘴唇直哆嗦："队、队长……我、我不是……是、是有人让我——"

"行了！"周凯闭了闭眼，"别说了。"

他转过身，一瘸一拐，往场下走。

走了两步，又停住。

他没有回头，声音很轻："陆尘。决赛……你们要对楚绝。"

"我知道。"

"他昨天出关了。"周凯说，"练气九层巅峰的时候，他能一剑劈碎演武场的界碑。现在——他筑基了。"

陆尘目光微动。

筑基。

楚绝，突破筑基了。

"谢了。"他说。

周凯没再说话，走了。

他身后，那个一直低着头的队员，被队友团团围住。

"你往队长饭里下的药？！"

"我、我不是……"那队员嘴唇哆嗦，"是有人让我放的……说、说只要让七星少一个人上场，就给我五十块灵石……"

"谁？是谁让你放的？！"

"我不知道……"他快哭出来了，"他戴着斗笠，我、我没看清脸……他让我把药放在岩碎那份里，事成之后再找我……"

"你——！"

"行了！"被扶着的周凯，头也不回，"都给我闭嘴。输了就是输了，别在这儿丢人。"

队伍安静下来。

五个人，像五只斗败的公鸡，垂着头，灰溜溜地走了。

陆尘站在原地，眯了眯眼。

戴斗笠的人。五十块灵石。放倒七星一个人。

这手笔，不像周凯能玩出来的。他们队，穷得连加料丹都买不起。

有人在背后，拿他们当枪使。

"老大，"诸葛星凑过来，"那个人说的'有人'——"

"我知道。"他说，"先记着。决赛打完了，再慢慢查。"

另一边的擂台，楚绝的半决赛，也刚刚结束。

陆尘走过去的时候，只赶上看见最后一眼——

楚绝站在台上，剑尖滴着血。对面五个人，横七竖八躺在台下，最轻的一个，肋骨断了三根。

从头到尾，楚绝只出了三剑。

第一剑，剑光一闪，对面领头的连盾带人飞出去，砸断了一根旗杆。第二剑，横扫，四个人齐齐跪倒。第三剑，他根本没出剑——只是剑鞘往前一送，灵力顺着剑鞘炸开，剩下的人就全趴下了。

裁判的令旗举起来的时候，楚绝已经收剑，转身，往台下走。

他甚至没看对手一眼。

台下，鸦雀无声。连欢呼都不敢有。

有人小声说："楚师兄……练气九层就够可怕了，现在筑基了，这大比还有悬念吗？"

"悬念？决赛不是明摆着吗——枯鬼峰七星，对楚绝。"

"七星？哈哈哈，对上筑基的楚绝，七星能撑几招？"

"我赌三招。"

"我赌一剑。"

议论声，传进陆尘耳朵里。

唐小夭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他们——"

"让他们说。"他说，"嘴长在他们身上。"

"可是老大——"唐小夭急了，"楚绝筑基了！咱们七个练气——"

"练气怎么了。"他打断她，"练气，也是我们七个一起打。"

唐小夭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但她的眼神，还是飘的。

回枯鬼峰的路上，苏清寒忽然开口："他那个筑基，有问题。"

"哦？"

"一夜之间从练气九层冲上筑基，不是吃了破境丹，就是师父灌顶。"她说，"正常破境，灵力该是稳的。他那种上去的，根基是浮的——灵力流转，会有一丝滞涩。"

"你看出来了？"

"我看不出来。"她说，"我是闻出来的。他路过我身边的时候，身上有一股丹味。很浓。"

"破境丹。"

"嗯。"苏清寒点头，"他的筑基，是花钱买的。"

陆尘沉默了一下，笑了："那就有意思了。"

唐小夭听得一头雾水："啥意思？他筑基是假的？"

"筑基是真的。"苏清寒说，"但地基是空的。楼越高，越怕晃。"

"那决赛——"

"决赛的事，决赛再说。"他打断她，"先把今晚过去。"

场边，楚绝站在阴影里，脸色铁青。

他的马前卒，半决赛输得连裤衩都不剩——一招，就一招，第五小队被抬着下去的。

他转身就走，衣袍带风。

陆尘望着他的背影，一直到它消失在演武场的出口。

"老大，"唐小夭凑过来，"他会不会报复啊？"

"会。"他收回目光，声音很轻，"他不会善罢甘休的。今晚，别睡太死。"

"啊？"唐小夭一愣，"今晚？不至于吧——他后天还要打决赛呢。"

"决赛是决赛。"他说，"今晚是今晚。"

他没再多说。他看向枯鬼峰的方向，夜色正从山那边漫上来。

夜影站在队伍最后，垂着眼。她听见了。

她轻轻，点了下头。

那天夜里，枯鬼峰的风，比往常冷。

晚饭后，陆尘把七个人叫到堂屋。

"今晚，有人会来。"他说，"目标是李沧海。"

李沧海抬了抬眼："冲我来的？"

"冲你的手。"他说，"决赛在即，废了你的手，七星就少一柄剑。"

"那不行！"唐小夭第一个炸了，"谁敢动沧海哥的手，我轰他全家！"

"小点声。"诸葛星把她按回去，"老大，来多少人？什么修为？"

"还不清楚。"他说，"夜影已经出去盯了。"

"那咱们怎么办？"岩碎攥着拳头，"俺守门口？"

"不。"他看着他，"今晚，你们什么都不用干。夜影一个人，够了。她要的，不是打赢他们——是让他们进来。"

"让他们进来？"苏清寒若有所思，"瓮中捉鳖？"

"对。"陆尘笑了，"他们想偷袭，我们就让他们偷袭。等他们摸进李沧海的院子，发现屋里是空的——那时候，该慌的就是他们了。"

"那李沧海呢？"唐小夭问。

"他跟我睡。"他说。

"……"唐小夭眨了眨眼，"老大，你这话，怎么听着不太对劲？"

"想什么呢。"李沧海冷冷道，"你哥是怕我被人剁了手。"

"……哦。"

"那我呢？"岩碎举手，"俺干什么？"

"你睡觉。"陆尘说，"你的盾，明天决赛还要用。"

"俺睡不着！"

"睡不着，就去给清寒打下手。"他说，"她熬药，你烧火。"

岩碎眼睛一亮："行！"

"还有你，小夭。"他看向唐小夭，"你的炮，今晚检查一遍。明天决赛，可能要派大用场。"

"放心！"唐小夭一拍胸脯，"我连夜给它擦三遍！"

"诸葛星。"

"在。"诸葛星摇着扇子，"我知道，布阵。明早之前，李沧海院子周围三丈，我给它铺满阵纹。他们踩进来，就知道什么叫'步步惊心'。"

"夜影的陷阱，配你的阵。"陆尘说，"双保险。"

"妥。"

子时三刻。

陆尘躺在李沧海屋里，没睡。李沧海躺在隔壁，也没睡。

风，从窗外吹进来。枯鬼峰的夜，静得能听见虫鸣。

通感里，夜影的声音，像一根针，刺破夜色：

"老大。来了。十三个人。三个练气九层，四个练气八层，六个练气七层。走的是山阴小路，避开了巡夜的弟子。"

"往哪去了？"

"李沧海的院子。"

"领头的呢？"

"在探路。走得很小心。"

陆尘睁开眼睛。

月光从窗缝漏进来。他望向窗外——夜色深处，十几道黑影，正无声无息地摸上山来。

最前面的那道黑影，已经摸到了李沧海的院墙下。

他停住，侧耳听了听，然后，朝身后一挥手。

十三道黑影，像水一样，漫进了院子。

月光下，他们腰间的刀，泛着冷光。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