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禁药暴走

黑气，轰然炸开。

擂台上的青石板，寸寸龟裂。孙彦跪在裂痕中央，浑身被黑气缠绕，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他的修为，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拔起——

练气八层。

练气九层。

练气九层巅峰。

筑基。

"轰——"

一股筑基期的威压，如同实质，砸向整个擂台。离得近的几个弟子，直接被压得跪在地上。

陆尘胸口，道印猛地一烫。

那股威压碾过来的时候，他能清楚地"看见"孙彦的经脉——黑气正沿着他的经脉疯狂燃烧，像一条吞噬一切的毒蛇。每一寸经脉，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焦枯、崩裂。

"他这丹药……"苏清寒在他身侧，声音发紧，"烧的是命。"

"能撑多久？"

"照这个烧法——"她顿了顿，"一炷香，最多一炷香。之后，经脉尽废，修为尽毁。"

"一炷香。"他低声重复，"够他干很多事了。"

"筑基！他突破筑基了！"

"禁药！那是禁药啊！拿命换的境界！"

"快叫长老！快叫长老！"

台下乱成一团。裁判连退数步，脸色惨白，冲着高台大喊："禁药！丹峰弟子服用禁药，请求终止比赛——"

"终止？"

孙彦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比赛，早就结束了。"他咧嘴一笑，"现在——是清算时间。"

他站起身，一步踏出。

身影，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岩碎！"

陆尘通感里炸开一声断喝。

岩碎第一时间举起了盾。黑铁重盾横在身前，他双脚扎地，像一堵墙。

"轰——"

孙彦一掌拍在盾面上。黑气顺着盾面炸开，岩碎整个人连人带盾，被拍得倒飞出去，砸在擂台边缘的护栏上。护栏应声而断，他滚出两丈远，一口鲜血喷出。

盾面上，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纹，从中心蔓延到边缘。

"岩碎！"唐小夭惊叫。

"我……没事……"岩碎撑着盾想站起来，手却在抖。筑基初期的一掌，隔着盾，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岩碎！别动！"苏清寒几步掠过去，银针封住他几处要穴，"你经脉被震伤了，再动就废了！"

"盾也裂了！"唐小夭蹲在盾边，脸色难看，"正面一道大裂纹，再扛一掌，这盾就得碎成两半！"

"他嗑的是燃烧经脉的禁药，力量会越来越猛。"诸葛星的声音发沉，"时间拖得越久，他越强。咱们等不起。"

"七人必输了！"台下有人惊呼，"队长都筑基了，七星拿什么挡！"

"完了完了！这一掌，岩碎的盾都裂了！"

"七星要栽在这儿了！"

"认输吧！命要紧啊！"

陆尘听着台下的喊声，没有回头。目光，一直落在孙彦身上。

孙彦收回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满意地笑了："筑基……原来这就是筑基的力量。"

他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擂台中央。四个丹峰队员早被吓傻了，缩在角落里不敢动。他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目光直直地落在陆尘身上。

"陆尘。"他叫他的名字，声音沙哑，"你知道我为什么吞这颗丹吗？"

"不知道。"陆尘说，"也不想知道。"

"你不知道——"他一步步走近，"那我告诉你。我这辈子，都被人踩在脚底下。丹峰首席？听着风光，可丹药配额被人卡着，资源被人扣着，连上台打比赛，都得靠别人的'施舍'。你懂那种感觉吗？"

"不懂。"他说，"但我知道，被踩的人，有被踩的人的活法。不是嗑药自毁。"

"活法？"他笑了，笑容扭曲，"你这种废柴，也配跟我谈活法？你一个五行杂灵根，修炼三年还在练气三层——要不是抱了这几根大腿，你连上台的资格都没有！"

"孙彦。"陆尘打断他，"你说这么多，是在说服自己吧？"

他脸色一僵。

"嗑禁药之前，你犹豫了很久吧？"他看着他，"你知道这药嗑下去，赢了比赛，也废了这辈子。可你还是嗑了——因为你不嗑，明天就没命了。对吧？"

孙彦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欠的那些药钱，不是灵石，是命。"陆尘一字一句，"有人拿你的命，逼你站在这个擂台上。"

"你——你胡说！"孙彦的声音变了调，"没人逼我！是我自己要——"

"那你抖什么？"他看着他发抖的指尖，"筑基期的修为，连手都稳不住。你怕的，从来不是输——你怕的是，嗑完这药，你还得回去面对那个人。"

孙彦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猛地一指岩碎："还有他！半妖怪物！体内流着妖兽的血，也配站在青云宗的擂台上？！"

"孙彦！"陆尘厉声喝道，"你——"

晚了。

岩碎撑着盾，缓缓站了起来。

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擂台上，忽然安静了下来。

一股浓重的、压抑的气息，从他身上弥漫开来。他的呼吸变得粗重，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呜咽，像一头被惊醒的野兽。他攥着盾的手，指节发白，青筋暴起，皮肤下隐隐透出暗红色的纹路。

"岩碎？"唐小夭试探着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岩碎！"陆尘沉声道，"收住！那话是故意激你的！"

还是没有回应。

他缓缓抬起头。

双目，赤红。

瞳孔缩成一条竖线，像一头真正的野兽。他松开盾，盾牌哐当落地。他攥紧拳头，骨骼咯咯作响，浑身的妖气，不受控制地往外涌。

"岩碎！"苏清寒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急，"你体内的妖血在沸腾！快压住！不然经脉就废了！"

"轰——"

岩碎一拳砸在擂台上。青石板炸裂，碎石四溅。他像一头彻底失控的凶兽，喉咙里发出嘶吼，赤红的眼睛，在场上扫来扫去。

"糟了。"诸葛星的声音发紧，"他听不见我们说话了。通感里，全是他的心跳声——快得吓人。"

"老大！怎么办！"唐小夭喊。

"都别动！"陆尘喝道，"别刺激他！"

"他的妖血在暴走！"苏清寒死死盯着岩碎，声音发沉，"我之前压过一次，是用药。可这次的量——我的药不够了。"

"那他会不会——"唐小夭的声音在抖。

"不会。"他斩钉截铁，"他不会伤人。他认得我们。他只是……一时听不见。"

岩碎喘着粗气，赤红的眼睛扫过全场。台下，观众们吓得连连后退。台上，四个丹峰队员缩成一团，大气不敢出。他走过的地方，石板一块接一块地裂开。他像一头被围观的困兽，烦躁、暴怒、不知所措。

孙彦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

"看，我说什么来着？"他慢悠悠地说，"半妖就是半妖，骨子里流的，是兽血。这种怪物，就不该站在人的擂台上。"

岩碎的目光，猛地转向孙彦。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一步跨出，就要扑过去。

"岩碎！"陆尘冲到两人之间，"看着我！"

没有用。

岩碎赤红的眼睛，根本没有看他。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孙彦身上，像一头锁定了猎物的野兽。他的喉咙里，滚出越来越粗重的嘶吼。

"老大！他听不见！"唐小夭喊。

"岩碎！"诸葛星的算盘拨得噼啪乱响，"你想想咱们的阵！你还欠我三顿饭呢！"

没用。

岩碎充耳不闻。他像一头彻底失控的凶兽，浑身的妖气疯狂翻涌，皮肤下的暗红纹路，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来。他的理智，正在一寸一寸地被兽性吞没。

孙彦反而往前踏了一步，声音又冷又毒："岩碎！你还记得吗？你小时候，你娘是怎么被赶出村子的？就因为你身上这股兽味！你爹到死，都没敢在人前认你——"

"孙彦！"陆尘的声音冷到了极点，"你再敢说一个字，我保证你后悔。"

孙彦看着他，嗤笑一声："怎么？我说错了吗？他本来就是——"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打断了孙彦的话。

岩碎动了。

他一步跨出，速度比刚才快了整整一倍。赤红的眼睛，锁定着孙彦，拳头裹着妖气，轰然砸出——

孙彦脸色一变，连忙横臂格挡。

"砰——"

孙彦被这一拳，砸得倒退五步。他脸上闪过一丝惊色——这畜生的力气，比刚才涨了一倍不止。

"有意思。"他舔了舔嘴角，"来啊！让全宗看看，你这头怪物——"

他话音未落，岩碎又是一拳轰出。这一拳，孙彦没敢硬接，侧身一让，拳风擦着他的脸过去，在他身后的地面上砸出一个半尺深的坑。

孙彦的笑脸，僵住了。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惹了个不该惹的东西。

"孙师兄！快认输吧！"台下一个丹峰队员哭喊着，"他疯了！你也疯了！你们俩都别打了！"

"闭嘴！"孙彦吼道，"我能赢他！他是畜生，我是人——"

"吼——"

岩碎的第三拳，已经到了。

这一拳，孙彦躲闪不及，被砸在肩头，整个人踉跄着退出去七八步，差点跌下擂台。他扶着擂台边缘，喘着粗气，脸上的惊色压都压不住。

"你……"他盯着岩碎，"你到底是——"

岩碎的拳头，却停住了。

他赤红的眼睛，在孙彦身上停了一瞬，忽然，缓缓转向——身侧。

李沧海。

他正站在岩碎两步远的地方，手里握着断剑。

岩碎看着李沧海，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他的眼睛里，混乱在翻涌——他认出了李沧海，又好像认不出。妖血在烧，本能告诉他，眼前的一切，都是猎物。

"沧海！快退！"陆尘喝道。

李沧海没有退。

他看着岩碎，目光平静："岩碎。是我。"

"吼——"

岩碎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拳头，猛地砸向身边的李沧海——

"岩碎——！"

陆尘的嘶吼，淹没在拳风里。

李沧海没有躲。

他看着那只拳头，像一面墙一样，轰然压下来，缓缓闭上了眼。

台下，已经有人捂住了眼睛。

"完了！那一拳下去，人就没命了！"

"裁判！裁判快救人啊！"

"来不及了！"

陆尘动了。

从通感里看到岩碎转向李沧海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冲了出去。五行灵力在经脉里疯狂奔涌，道印在胸口烧得滚烫。他离李沧海有七步，岩碎的拳头离他只有三寸——

七步对三寸。

够不够？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不能后退——那一拳，不能落在李沧海身上。

拳头，带着妖气，砸向他的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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