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爆炸艺术

韩屠的刀，劈向陆尘的头顶。

他看见了那一刀的轨迹——灵力顺着刀身灌满，暗红的煞气凝成一线。这一刀下来，他挡不住，躲不开，练气三层的护体灵力，跟纸糊的没两样。

但他没退。

"岩碎——"

"来了！"

岩碎从他身后冲出来，双臂交叉，硬生生挡在他身前。

噗！

刀锋砍进岩碎的手臂，入肉三寸，鲜血飞溅。岩碎闷哼一声，两米多高的身躯晃了晃，却一步没退。

"有点意思。"韩屠冷笑，"半妖血脉，皮糙肉厚。可惜，你还能挡几刀？"

他抽刀，再劈。

岩碎的胳膊上又添一道口子，血顺着手臂往下淌。

"沧海！"

李沧海断剑横切，直取韩屠咽喉。韩屠偏头躲过，反手一刀，李沧海整个人被震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嘴角溢血。

"废剑骨的剑修，剑意倒是不错。"韩屠说，"可惜，剑断了，人也就废了。"

他提着刀，一步步朝陆尘走来。

"练气三层，还能撑到现在，你算是个人物。"他说，"可惜，今天遇上的是我。"

"韩屠。"陆尘抹了把嘴角的血，笑了，"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明知道打不过你，还不跑？"

韩屠脚步一顿："哦？"

"因为我在等一个人。"他说。

"等人？等谁？"

"等一声响。"

"……响？"

轰——！！！

一声巨响，从山腰炸开。

一团火光冲天而起，碎石裹着烟尘，铺天盖地地砸下来。整个乱石滩都在震动，韩屠脚下踉跄，被气浪掀得倒退三步。

烟尘中，山腰上传来一个尖细的嗓音，又惊又怒：

"啊啊啊啊！又偏了！又偏了！！"

一个矮小身影从烟尘里钻出来，怀里抱着个半人高的铁筒，一边跑一边骂："什么破配方！二硝三硫五行木，怎么又炸歪了！害我白跑三十里地！"

她跑出烟尘，抬头一看——

乱石滩上，一地狼藉，一个黑巾蒙面的壮汉提着刀，正死死盯着她。

韩屠的刀，指向那个矮小身影："刚才那一炮，是你放的？"

"啊？"矮小身影愣了一下，看了看怀里的铁筒，又看了看满地碎石，"我、我就试个新炮……我炸的是那边山头……怎么会炸到这儿来……"

"你炸的是我。"韩屠阴恻恻地说。

"……那、那不好意思啊！"她往后退了两步，抱紧铁筒，"我这就走！你们继续！继续！"

她想跑，韩屠却不给她机会。

筑基中期的身影一闪，鬼头刀带着煞气，直劈向那个矮小身影。

"妈呀！！"

她抱着铁筒，连滚带爬地朝他们这边冲过来："救命！救命啊！他杀我灭口啦！"

"灭口个屁！"陆尘喊，"他本来就要杀我们！你往这边跑！"

"你们也是他杀的？"她眼睛一亮，跑得更快了，"那咱们是一伙的！"

她一个箭步窜到岩碎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叽叽喳喳："大个子！你挡着！我装弹！装完咱们一起炸他！"

"装弹？"岩碎愣愣地回头看她，"炸谁？"

"炸他啊！"她指了指韩屠，从腰间的布袋里摸出三颗圆滚滚的铁球，塞进铁筒，"我这炮，一炮顶一个练气巅峰！三炮下去，神仙也扛不住！"

"你刚才不是说，你炸偏了吗？"陆尘忍不住问。

"那是刚才！"她理直气壮，"现在这么近，闭着眼都炸得中！"

韩屠看着这一群人，阴森森地笑了："一窝练气期的杂鱼，加上一个玩铁筒的小丫头。好，好，一起死，省得我一个个找。"

他提刀，正要冲——

"诸葛星！"陆尘喊，"阵！"

"在呢在呢！"诸葛星蹲在地上，手指翻飞，阵纹在脚下蔓延，"锁灵阵，画好了！就等他进来！"

韩屠一脚踏入阵中，脚下一滞，灵力运转慢了半拍。

"嗯？"他低头看了一眼，冷哼一声，"花里胡哨。"

他灵力一震，脚下的阵纹寸寸崩裂——筑基对练气，阵法再妙，也困不住相差一个大境界的对手。

"困不住！"诸葛星脸色一变，"他灵力太厚了！"

"困不住就别困！"陆尘喊，"清寒，毒！"

苏清寒指尖连弹，三根银针飞出。韩屠挥刀磕飞两根，第三根擦着他手背掠过，留下一道血痕。

"毒？"他低头看了看手背，嗤笑，"练气期的毒，还想毒死筑基？天真。"

"谁说要毒死你？"苏清寒淡淡说，"这毒不致命——只是让你的血，流得快一点。"

"话多。"陆尘喊，"小丫头，炮装好了没？"

"装好了装好了！"她从岩碎身后探出脑袋，把铁筒往肩上一扛，"你们闪开——"

轰！

一声闷响，铁筒口喷出火光，一颗铁球裹着火尾，直射韩屠。

韩屠眼皮都没抬，随手一刀劈向铁球。

刀锋刚触到铁球——

轰！！

铁球炸开，火光裹着弹片，糊了他一脸。韩屠被炸得倒退两步，脸上黑一块白一块，黑巾都被炸裂了半截。

"……"他低头看了看焦黑的刀面，声音阴得能滴出水，"铁筒子？"

"是炮！"小丫头叉着腰，得意地喊，"雷火炮！我新造的！威力怎么样？够不够你喝一壶？"

"找死！"

韩屠身影一闪，鬼头刀带着煞气，直劈向她。

"岩碎！"陆尘喊。

岩碎一步跨出，再次挡在她身前。刀锋砍进他的肩膀，鲜血飞溅，岩碎闷哼一声，双手死死抓住刀身，不让韩屠抽刀。

"炸他！"岩碎吼，"快！"

"来了来了！"小丫头手忙脚乱地往铁筒里塞炮弹，"第三颗！最后一颗！"

"你们到底还有多少废话！"韩屠一脚踹开岩碎，提刀再劈。

李沧海横剑挡住，被震得虎口崩裂，整个人滑出去三丈远。

"沧海！"陆尘冲过去扶住他。

"没事。"李沧海擦了擦嘴角的血，盯着韩屠，"他灵力运转……慢了。"

"我知道。"他说，"苏姑娘的毒，起效了。"

韩屠正要追砍李沧海，忽然脚步一顿，脸色微变。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手背上那道血痕，血流不止，灵力运转的间隙，明显滞涩。

"感觉到了？"苏清寒站在远处，淡淡道，"我这毒不致命，就是让血止不住。你越运功，血越流。筑基中期又如何？血流干了，一样是死人。"

韩屠脸色铁青，灵力一卷，强行封住伤口，目光阴冷："好，好。一窝杂鱼，各有各的邪门。"

"唐小夭！"小丫头拍着胸脯，"你记住了，炸你的是唐小夭！炼器公会不要我，我还不稀罕他们呢！我这炮，比他们那些破法器强一万倍！"

"炼器公会？"诸葛星蹲在地上，忍不住插嘴，"你一个小丫头，还跟炼器公会有过节？"

"什么叫过节！"唐小夭瞪他，"是他们有眼无珠！说我搞的东西是'旁门左道''歪门邪术'，把我除名了！哼，等我造出惊天动地的东西，让他们跪着求我回去！"

"那你造出来了吗？"诸葛星问。

"……快了！"她梗着脖子，"就差一点点！火药这东西，配比差一星半点，威力就天差地别。我试了三十七次，不是炸膛就是哑火，最好的战绩就是今天——直接把半座山崩了！"

"……你那叫最好的战绩？"诸葛星沉默了一瞬，"你差点把我们都崩了。"

"那是意外！"

"行了行了。"陆尘打断他俩，"先想想怎么活命，行吗？"

"我有办法！"唐小夭眼睛一亮，扛起铁筒，"我这炮，再给我半盏茶的时间，我还能再装一颗！"

"来不及。"他说，"他不会再给你装弹的时间了。"

他抬眼，扫过他们每一个人，最后落在陆尘身上。

"小子，你那点花花肠子，我都看穿了。"他说，"阵法，毒，小丫头，三板斧用完了——该我了。"

他反手从怀里掏出一物。

那是一个拳头大的骨珠，通体漆黑，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纹路。骨珠一出现，周围的温度骤降，阴风四起，呜呜地刮过乱石滩。

筑基中期的威压，裹着阴风，像一座山，重重压下来。

诸葛星第一个腿软，噗通坐在地上。岩碎闷哼一声，膝盖微弯。苏清寒脸色煞白，捏着银针的手指微微发抖。李沧海撑着断剑，指节泛白。

阴风刮过，他们几个的护体灵力，像风里的蜡烛，摇摇欲灭。

唐小夭第一个顶不住，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她抱着铁筒，咬着牙想站起来，腿肚子直打颤，嘴里还骂骂咧咧："什么破珠子……把我腿都冻麻了……"

"别硬撑！"陆尘喊，"蹲下！"

"我不蹲！"她梗着脖子，"我一蹲，这炮就扛不住了！"

岩碎单膝跪地，双手撑地，两米多高的身躯被压得弓起来，青筋暴突。他抬着头，死死盯着韩屠手里的骨珠，喉咙里发出低沉的闷吼。

李沧海握着断剑，指节泛白。他站不起来了，却还是撑着剑身，半跪着，目光冷得像冰。

苏清寒脸色苍白，她悄悄摸出一颗药丸吞下，指尖的银针还在微微发颤——她的灵力快耗尽了。

诸葛星整个人趴在地上，脸贴着碎石，声音发抖："完了完了……这回真完了……我还没活够呢……"

只有陆尘，还站着。

道印在胸口烫得厉害，像有一团火在烧。他盯着那颗骨珠，视野里的东西，一点一点清晰起来——

那颗骨珠的灵力流动，和普通的魔器不一样。

它的黑气，是从珠子内部一个固定的点涌出来的，像一口井。井口朝上，黑气涌出后绕着珠子打转，再朝四面八方散去。

它确实在散阴风、压威压——但这颗珠子的灵力走向，有规律。

规律就意味着，有破绽。

"韩屠。"他开口，"你刚才说，这颗珠子，是在黑风岭捡的？"

"怎么？"韩屠冷笑，"临死前，还想打听点消息？"

"我就是好奇。"陆尘说，"你说它'邪气灌满'——那这珠子里的邪气，是不是也像妖兽发疯一样，是最近才冒出来的？"

韩屠的笑容，僵了一瞬。

"……你怎么知道？"他眯起眼，"这珠子，是从黑风岭那口地缝里冒出来的。打那之后，山里妖兽，就开始发疯。"

"那你有没有想过，"陆尘说，"珠子冒出来，和妖兽发疯——会不会，是同一件事？"

韩屠沉默了一瞬，随即冷笑："想套我的话？小子，你脑子确实好用。可惜——脑子再好，也挡不住刀。"

他举起骨珠，黑气暴涨。

那枚骨珠在他掌心缓缓旋转，阴风裹着鬼哭，铺天盖地压下来。

"感受一下。"他说，"筑基中期的全力——你们连一招，都接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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