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鱼骨妖丹

灰色眼睛睁开以后，整条雾河像被无形力量压低。木筏瞬间沉入水中半尺，杜衡体内灵气也出现停滞，连最简单的御水术都无法施展。

巨妖背部并非真正后背，而是一层包裹身体的骨壳。那只眼睛藏在骨壳中央，周围布满与骨鳞相同的水纹。

杜衡认出这是一头已经进入启灵后期的妖物。普通野兽吸收灵气后先开灵智，再凝聚妖气，启灵阶段大致相当于人族引气境。

眼前巨妖距离凝丹只差一步。它袭击北岭驿，不只是为了血食，也是在借修士精血凝聚第一枚妖丹。

沈砚顾不上分辨境界。他将刚割下的燥阳草揉碎，汁液抹在掌心，随后把手按向灰色眼珠。

燥阳草本就生长在妖背，平日不会伤及巨妖。可草汁经过寄灵根黑种吸收后，原本温和阳气被压成一线，顺着眼球直刺体内。

巨妖猛地翻身。三人连同木筏一起被抛入河中，灰水从四面灌来，沈砚右手黑种也在此时裂开一道细缝。

它想吞噬水妖妖气。

沈砚强行合拢手掌，没有让黑种继续生长。妖气与木气不同，一旦吸入体内，很可能令经脉出现无法预料的变化。

杜衡在水中展开避水符，勉强撑起一层气罩。罗不归抱住药袋挤了进来，第一件事是确认燥阳草没有被冲走。

气罩最多维持三十息。巨妖已经转过头颅，真正嘴口隐藏在骨壳下方，张开时露出数百根向内弯曲的鱼骨。

沈砚取出最后一片铜铃碎片，贴在装燥阳草的药袋上。灵气震动以后，药草阳气迅速散开，附近灰水出现短暂退避。

水妖也本能避开阳气，却没有放弃三人。它腹部传出低沉鼓声，河底大量水尸随之站起，朝气罩方向游来。

那些水尸中不仅有人，还有牛羊和野兽。体内鱼卵控制着骨骼，动作虽慢，数量却几乎看不到尽头。

罗不归认为继续打下去不合算，最好把药袋分出一半，往不同方向扔。杜衡坚决不同意，驿站十几名同门还等着这些药救命。

沈砚却从药袋中只取出三株。他把燥阳草捆在骨鳞上，再用血液涂满表面，朝巨妖张开的口中扔去。

骨鳞本属于巨妖，与它体内妖气相连。燥阳草进入腹部后，阳气没有散向河水，而是直接沿妖脉冲向尚未凝成的妖丹。

巨妖身体突然僵硬。河底水尸同时失去动作，杜衡趁机催动避水符，带着众人向上浮去。

他们刚冲出水面，巨妖腹部便亮起赤红光芒。骨壳裂缝不断扩大，石洲上的泥土和白骨像雨点般落入河中。

一颗拳头大小的灰珠从裂缝中飞出。灰珠表面尚未形成完整丹纹，只能算半成妖丹，却已经带着极强水气。

黑种再次传来饥饿感。沈砚没有伸手，黄毛却不知何时挣脱岸边缰绳，踩着浅水冲来，一口把灰珠叼住。

罗不归脸色瞬间变了。他连喊几次让黄毛吐出来，黄毛不但没有照做，还仰头把半成妖丹吞进肚里。

巨妖失去妖丹后彻底狂暴，身体撞向岸边，掀起数丈高水浪。黄毛吞丹以后也站立不稳，四条腿像踩在棉花上，却仍知道转身往高处跑。

众人跟着黄毛逃上北岭。巨妖追到浅滩便无法继续，骨壳在阳光和燥阳草作用下不断脱落，最终沉回河底。

杜衡认为它没有死，只是凝丹失败，至少数年内无法再次离水害人。

黄毛跑到山腰后终于倒下。它肚子里不断传出水声，耳尖那撮黄毛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银灰色。

沈小禾赶来时，黄毛正四脚朝天地躺着，嘴边还吐出一串透明水泡。

它吞下的不是普通灵物，而是一头启灵后期水妖凝聚多年的半成妖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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