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水下古碑

黄毛昏睡了整整一天。周掌柜用燥阳草替它敷住腹部，杜衡又画了一张散水符贴在驴背，才让不断膨胀的肚子慢慢恢复。

罗不归守在旁边几乎没有合眼。他不是只担心黄毛性命，也担心那枚半成妖丹就这样被一头驴消化得毫无价值。

第二日清晨，黄毛终于睁眼。它先喝光半桶清水，又啃掉两捆干草，除了耳尖变成银灰色，似乎没有其他变化。

杜衡尝试用测灵石检查，石面浮出一层水光，随后被黄毛一蹄踩裂。罗不归捧着碎石，觉得这头驴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制造新债。

驿站水尸服下燥阳草药汤后，体内灰水开始从伤口排出。赵青川最先恢复意识，却记不起水妖袭击后的事情，只反复提到河底有一座碑。

那座碑会在夜间发光，水妖每次离开深水前都会绕着碑游动。驿站弟子原本怀疑它是妖物巢穴，派人下水调查，结果正是那次行动惊醒了巨妖。

沈砚想到水妖背上的骨壳。若那头妖物只是近年才开始伤人，覆盖全身的人骨绝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形成。

水妖或许守着某个比它更加古老的东西。

河水退去少许后，骨鳞与黑种之间仍有微弱感应。沈砚决定趁巨妖重伤，前往河底寻找古碑。

杜衡本想同行，伤势却不允许再次下水。赵青川刚醒，同样无法施法，最后只能把驿站剩余两张避水符交给沈砚。

罗不归看见只有两张符，立即表示自己可以留下照顾黄毛。沈砚却提醒，他熟悉机关和古字，到了河底可能有用。

两张避水符只能保护两个人。黄毛在旁边听了半天，忽然走到河边，一脚踏进水中。

河水碰到它身体后自行向两侧分开，形成一圈极浅水幕。半成妖丹竟让它暂时拥有了避水能力。

罗不归沉默片刻，最终决定骑驴下河，把两张避水符都留给真正需要呼吸的人。

三人沿巨妖留下的血迹进入深水。河底遍布断裂兵器和腐烂木桩，越靠近中央，水温越低。

黄毛能够感应水流，几次提前避开藏在泥里的灰鱼。罗不归骑在它背上，第一次觉得祭香和干粮没有白费。

古碑立在河底裂谷中央，高约三丈，表面缠满黑色水草。碑文大部分已经磨损，只能看清青槐、镇水和玄木三个词。

沈砚掌心黑种靠近石碑后微微发热。碑面随之浮出淡青纹路，与木老留下的返青口诀完全相同。

这是木玄十二年前留下的标记。

罗不归清理碑底泥沙，发现下面压着一只青铜小匣。匣盖刻有青衡宗山纹，锁孔却被水妖妖气封住。

沈砚把黑种按在妖气上，没有直接吞噬，而是引导那缕水气沿碑文流动。青木纹路与水气彼此交汇，锁孔终于自行打开。

铜匣里只有一枚破损玉简和三颗干瘪种子。玉简触水不坏，贴近额头后，沈砚看见木玄留下的一段影像。

十二年前，木玄已经发现雾河水妖。那时巨妖尚未开灵，只守在古碑附近，依靠吞食河底尸骨生存。

真正让它发生变化的，是青石城地下流出的尸水。童道人把祭祀废水排进雾河，水妖吸收尸气后逐渐开灵，也成为替母根看守水道的外围妖物。

木玄原本准备净化河道，却在完成阵图前失踪。玉简最后记录了一处洞府位置，入口就在北岭瀑布之后。

那里存放着他的灵植种子、炼丹笔记，以及一件专门压制寄生灵根的旧法器。

玉简影像消散前，木玄还留下了一句提醒。

若发现自己的残魂已经寄宿他人，绝不能让那人进入青衡宗内门。

罗不归无法看到玉简内容，只发现沈砚神色变得比河水还沉。

木老生前属于青衡宗，却在最后留下了不要进入青衡宗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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