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要给她一场离婚旅行

陆辰的办公室里，江屿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他。

「你把想给她的东西列个单子，我今天不出庭，有空帮你拟协议。」江屿说，「你打算给她什么？」

陆辰站在落地窗前，手里夹着根烟，没点。

「现在住的那套别墅，再加五千万现金。」他把烟搁在窗台上，「再给她订一趟旅行，意大利，一个月，全部费用我出，头等舱往返。」

江屿挑了挑眉。

「你至于吗？」

「至于。」

「你完全可以——」

「不。」

陆辰打断他，从窗前转过身来。

「这个婚必须离。离了她才能过得幸福。」

江屿看着他，没接话。

「她想要孩子。」陆辰说，声音压低了，「今天早上问我的。我们结婚三年了，她觉得可以要个孩子了。」

「你怎么说的？」

「我说这个婚不会有孩子。」

江屿沉默了几秒，把腿放下来，坐直了。

「然后你就决定离婚？」

「对。」

「你不觉得这逻辑有点问题吗？」江屿拧着眉，「她想要孩子，你不给，转头就要跟她离婚。你这是解决问题还是解决人？」

陆辰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把那份没点的烟扔进了烟灰缸。

「我给不了她想要的东西。」

「那也不能直接离啊。」

「不离怎么办？」陆辰看着江屿，「让她在我身上再耗三年？五年？等她三十好几了，再想找别人生孩子就晚了。」

江屿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她今年二十八。」陆辰接着说，「再拖下去，她的时间就不多了。她想当母亲，我不可能让她如愿。那就放她走。」

江屿靠在沙发背上，叹了口气。

「你老婆知道你这么替她着想吗？」

「不需要知道。」

「行吧。」江屿从公文包里掏出记事本，翻开，「别墅，现金，意大利旅行。还有什么？」

「旅行要安排好。」陆辰从桌上拿起一张打印纸递给他，「我查过了，葡萄园参观、热气球、海边骑马、游艇晚餐、一整天的水疗。酒店订最好的，接送全部安排专车。」

江屿扫了一眼那张纸，又抬头看陆辰。

「你什么时候做的功课？」

「今天上午开会的时候。」

「你开着会查意大利蜜月攻略？」

「不是蜜月。」陆辰纠正他，「是补偿。」

江屿没再说什么，把那张纸折好放进口袋。

「旅行的事你自己订，协议里只涉及房产和现金。」他顿了顿，「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她说？」

「明天。」

「这么快？」

「文件你今天拟好，明天我跟她说。」陆辰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是提前想好的，「你跟我一起去别墅。我来说，你把文件给她签。」

江屿揉了揉眉心。

「我当律师这么多年，头一回要亲自上门递自己哥们儿的离婚协议。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叫什么？」

「缺德。」

陆辰没接话。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江屿站起来，把公文包拎上，「她要是扇你耳光，我肯定不会拦。说不定还给她递纸巾擦手。」

「她不会。」

陆辰的语气很笃定。

「你怎么知道？」

「她性子软。」陆辰说，「结婚三年，我没见她发过一次脾气。」

江屿走到门口，回头看他。

「那你是没见过一个被伤透了的女人什么样子。」

陆辰没回答。

江屿走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陆辰坐在椅子上，盯着电脑屏幕上打开的机票预订页面。

他还没点确认。

脑子里一直转着早上苏雪说的那句话。

「你以前说过，结婚满三年，我们可以考虑要个孩子。」

她问的时候，声音很轻，但眼睛一直看着他。

那双眼睛他太熟了。

三年了，不管他晚上回家多晚，她都会在客厅留一盏灯。

不管他在外面说什么做什么，她站在他旁边从来不出错。

不管是应酬完喝多了吐了一身，还是出差回来凌晨三点进门，她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

她对他的好，他全都知道。

所以才必须离婚。

他没法回应她。

从一开始就定好了的。

这份婚姻是契约，不是爱情。

他需要一个人站在身边应付社交场合，她需要一个住的地方。

各取所需。

可他没算到她会爱上他。

这三年里，她对他的感情变了质，而他还站在原地。

她不亲他，不问他要什么，不在他面前哭，不在他面前闹。

她把所有情绪都收起来了，只在他要她的时候，张开手臂抱他。

陆辰把烟灰缸里的那根烟捡起来，叼在嘴里，点上。

吸了一口。

他不爱她。

这是事实。

他欣赏她，尊重她，在床上也享受和她在一起。

但不爱。

所以他不能让她继续在这个家里耗下去。

她想要孩子，就该去找一个能给她孩子的人。

一个能亲她、能爱她、能陪她过完这辈子的人。

他不是那个人。

陆辰把烟按灭，点下机票的确认键。

付款成功。

他关掉页面，打开保险柜，把苏雪的护照拿出来。

深红色封面，翻开，照片上的她抿着嘴笑，规规矩矩的。

这本护照三年里只用过两次。

都是跟他出差。

那两次出差，他把晚上的应酬全推了，一结束就回酒店房间。

他们在酒店那张大床上做了一次又一次。

她叫的声音不大，总是咬着嘴唇，偶尔漏出一点，又马上咽回去。

他那时候觉得，这样的婚姻挺好的。

稳定，省心，双方满意。

现在想想，只是他自己满意。

苏雪从来不提要求。

不提他不能亲她这件事。

不提他没有给她婚礼这件事。

不提他从来没有说过一句「我喜欢你」。

她只是在每天早上他出门的时候，站在玄关说一句「路上小心」。

只是在他偶尔说一句「今晚回来吃饭」的时候，提前两个小时开始准备菜。

只是在他半夜翻身把她搂进怀里的时候，身体僵一下，然后放松下来，靠着他继续睡。

陆辰把护照合上，放回保险柜。

拿起手机，给苏雪发了条消息。

「明晚在家吃饭，有事跟你说。」

过了两分钟，她回了。

「好。想吃什么？」

他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随便，你定。」

发完把手机扣在桌上。

他想起江屿走之前说的那句话。

「那你是没见过一个被伤透了的女人什么样子。」

陆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苏雪刚才回的消息。

「好。想吃什么？」

四个字，一个标点。

她发消息从来不用表情包，语气永远是温和的。

明天之后，她还会这样回他消息吗。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站起身，拿起外套。

走到门口的时候，脑子里冒出一个画面。

明天这个时候，苏雪拿着离婚协议，低头看着那些条款。

她会是什么表情。

会哭吗。

还是会像他预想的那样，只是轻声问一句「文件在哪儿」。

陆辰把办公室的灯关掉，带上门。

他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然后掏出手机，打开和江屿的对话框。

「协议里再加一条。离婚后五年内，每月给她打二十万生活费。不用告诉她是我，从公司账上走，写劳务咨询费。」

江屿秒回了三个字。

「你有病。」

陆辰看完，没回复，把手机收起来。

他知道自己没病。

他只是想让苏雪过得好。

这是她应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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