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拍照

又是几日

文冉：【阿许，你准备工作做的怎么样了】

许轻舟：【差不多了，文姐】

文冉：【嗯，顾客周四要进行拍摄，别忘了】

许轻舟：【好】

放下手机，许轻舟简单吃了早饭。

那依旧是周云河准备的。

没告诉他自己要出去，便提着桌上的相机走了。

小区下的停车棚已经空了许多，零散几辆，大多年久失修，布了灰尘。

有一辆灰蓝色的，格外显眼--

因为它很干净。

而那是许轻舟的。

周云河的也早已开走了。

许轻舟走过去，系上安全帽。

拧了拧车把手，一声惊响，电瓶车便开走了。

季冬的天色没那么暗，有了些许白。

阳光温和，洒在人身上，很暖。

等红灯的间隙里，许轻舟眯了眯眼，感受着落在大衣上的柔适。

很快，一分钟过去了，绿灯亮，后头传来几声鸣笛。

许轻舟睁开眼，眼前是橙红的光晕。

缓了会儿，又开起车走了。

不过一刻，她到了。

停好车，抬头仰望这座硕大的公寓。

白色的漆料为主，角落几道灰，是后天蹭上去的。

走进去，刷脸，电梯门开了。

许轻舟按下15，轻微的失重感传来了。

“叮”--

到了。

她寻找着房门号--1507。

敲了几下门。

没开。

又是三下。

这一回，它开了。

里面映出一道人影，陌生的手伸出手--

很白，是青灰色的白。

“请问是宁小姐吗？”

许轻舟放低声音，问“她”。

“你是谁？”

那人的身子没全露出来，音色也听不出男女。

“我是宁小姐先前预约的摄影师，今天是约好的时间。”

许轻舟解释。

“你怎么上来的？”

那人继续问。

“文姐将我的脸部信息录入了系统。”

许轻舟语调又缓了些。

那人没再多问什么，抵在门缝上的手也没褪回去。

这几秒“她”很安静。

慢慢地，“她”偏过去，将门拉开。

许轻舟也看清了“她”--

像是个男人。

“稍等，我换身衣服。”

他说完，不管许轻舟什么反应，就进屋了。

顾客动作不慢，很快就换了身衣服，只是，仍是黑的。

他的头发实在长，到了腰侧，很黑、很浓。

不怪文姐认为他是个女子。

许轻舟如此想着。

又悄摸看了眼身旁人这黑色装扮，心底觉着--

酷。

到了下面，许轻舟正欲掏起手机打车。

那个人拦住了，说：

“我有车，走吧。”

听罢，她便跟着上车了。

十几分钟，沿着小道，车子停在了一处公园。

人并不多，滞留在鼻息间的，是清流。

“您对本次的拍摄有什么要求吗？”

“出片。”

那人淡道。

“好，您不会失望的。”

说罢，她选了棵松树。

很壮实，很稳，底下的根向土里纵深，交错倚叠。

枝上的芽茂绿，叶片青落，细微的风透过，在蔓延的碧波里流荡，发出沉闷的轰响。

许轻舟看了眼顾客，刚好，他已经站过去了。

头顶的天空灰蓝，云层雾蒙。

色调偏冷。

她从包里取出相机，简单操作几下，和手机连通了。

又将镜头对准树下的人，调节参数。

光圈1.8，快门1/320， ISO自动。

看了一眼测光表，高光部分过了点，往回拨了半档曝光补偿，

取景器里，黑色的上衣隐在脚底的灰影，稀落的光有几缕撒向这抹暗色。

冷色的世界框里，它却是唯一的点睛。

对焦。

按下快门。

“咔嚓”--

这份脆响在安寂的清晨显得突兀。

顾客也听到了。

他没走过来，侧过身，仰起头，换了个姿势。

许轻舟将参数改了改。

放大，检查焦点。

发丝变得清晰，脸部轮廓冷硬。

肤色素白。

光影晕染。

松针却不够。

ISO从自动调成400，收了档光圈到2.2。

背景的松树叶片更加清锐了。

对焦，连续按了几下快门。

许轻舟取下相机。

收拾好，装进袋里。

又在手机上检查方才拍的，调整参数。

顾客这会儿走了过来，许轻舟将照片给他看，问了句：

“您看看，觉得有哪里不满意吗？”

顾客没说话，盯着照片上的光影，喃着：

“你这白......”

“噢，由于我个人的喜好，所以将光调暗了些，您如果不习惯，我稍后再将它调回去。”

许轻舟解释。

“不会，这白很漂亮，就这样吧。”

顾客摇摇头，将手机还去，不再看那几组照片。

许轻舟听罢，“嗯”了声，心底几个念头闪过。

确实很美。

它不寡淡，也不像玉一样通润。

就是素，就是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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