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儿离不开水

为这个双，左右旋与他的堂客莎莎还有过争吵。莎莎说“女人好不好看，那是要讲三维的，胸围，腰围，臀围，都有比例标号”。莎莎擦着嘴强调说，当然他是从男人的维度角度力度去看待这个问题的。左右旋当然有他的怪论，他说：“你也是哦，什么三围，我看就是三蛋，脸蛋，奶蛋，屁股蛋”。莎莎说：“那脸蛋，奶蛋，这个我们都好理解，但是那屁股蛋，怎么也是标准了”，左右旋说：“这个你就有所不知，鸡肚子不知道鸭肚子的事呢，那是臀翘，那就是下边有个支撑点，其存在的价值完全是为了迎接上边有史以来，有生以来，生命原动力的缓冲，是战略纵深，是文化底蕴，是一方沃土呢。欲说还休呢，只可意会呢，通俗地说，就是翘货呢，有一句话呢，给我一个支点，我就可以撬动地球呢”。莎莎把他看了一眼，哈哈大笑，觉得左右滑这家伙，不知道他脑袋里到底装的是些什么，是躁动的浆糊，还是智慧的琼浆，他的这些想法，到底有多少是不可以不可能有的，有多少是可以有也可能有的。莎莎指着左右旋的脑壳，说：“人家的家样是那个，你的这个说不定就是你的最大的行头把式了，该想的想了，这不该想的也想了”。莎莎这才知道，但凡男人都有花心。于是乎，不待见他左右旋了，不过，他也拿左右旋没有办法了。

幺儿的男人毛娃子，人有些矮，腿有些短，肚子也有些大，都叫他何矮子，他自己也叫自己矮子。人家问说：“矮子，你这两天在做啥”，他会说：“扯个回销，矮子这两天在看水鸭子日蛋呢”。人家说：“矮子，说是那个事情是咋样的”，他说：“矮子以为，那个事情是这样的。矮子以为话不能那么说，你不知道哇，老汉的逑，慢慢地揉，矮子办事如打铁呢，矮子以为下棋要看三步呢”。你看这，他随时都自称矮子了。有人说：“你看他们两口子那样子，就是要干个什么，一人肚子上一个包，只要一动，说不定就是摔跤了，就是肚子靠拢了，说不定脚脚手手板眼那些都还抓扯挨靠不上呢”。如何才能靠岸，是这些好事之徒咸老麻子淡操心，为他们“大胆色想，小心求证”的问题了。这个有个烂秀才，给矮子说：“说是有这个事，你知道不”，矮子的眼睛睁的桃子大，说：“啥事呢”，秀才挤眉弄眼地说：“说是洋鬼子从海上坐船来的时候，军舰吃水深，靠不了案，这些洋鬼子想下船，没法上岸，有些麻木的汉奸围上去了，看西洋镜，船上的人说，‘你等来背一下我们下船呢”，岸上的人说，‘背一个多少钱呢’，靠不了岸啊”，矮子说：“一天没事，说的些啥哦，叫我搞逑不懂”，一说完，围在矮子旁边的男人们就都笑起花儿开了。矮子似乎又听懂了，说：“说逑那些，你们知道什么是开后门不，说是薛怀义这个和尚，天天动不动往武则天那儿跑，你想嘛，哪有少得了女皇帝口粮的事呢，女皇是个有柴火烧的人啊，就是她是个一般的女的，也是少不得少不了的啊，说是些老臣子，满嘴仁义道德，背后男盗女娼，面上却煞有介事，每每谈及此事，都直是摇头说是，这个，‘有伤风化，不是个事，不雅，但是娘走邪路，儿搭顺桥，为尊者讳呢’，于是乎又低头叹息，又示意成人之好。就在宫殿开个后门，光脑壳和尚就从后边进进出出的了”。这一说，大家说：“这***矮子，树矮根多，人矮心多，脑壳还灵光，滴水不漏啊”。大家就都又笑起来了。矮子想，女人的事，装得，装过，是回事，也不是回事，又好大一个事嘛。事情说穿了，不就是幺儿与她原来的是左右滑，现在是左右旋有些说不清，道不明，水中月，雾中花的事。毛娃子以为，虽然也没有什么确凿依据，但他相信直觉，直觉告诉他，有那事呢，男人嘛，屙泡尿的功夫就相好了，他一直闷在心里，因此平常也就没有什么高兴气气。好在幺儿会盘整钱，又有人免税，毛娃子他就有钱用呢，除了那个事一想起不高兴之外，他也觉得日子也还是蛮好过的嘛，他还确信，在一个地方失去的会在更多的地方得到，有时舞起几张大票子，在那些小媳妇面前显摆，打情骂俏，像是要采几朵野花呢。俗话都在说，人与人不同，花有几样红呢。人出来混，未必都总是要换的。所以，你看他，就是早上起来，就是喝一碗稀饭，都要倒上二两烧酒，晕一下呢，再捞起几根泡豇豆，下饭呢，要是遇上熟人路过，他就会端上酒罐，撵着撵着地，说，‘忙啥，前边也在下雨，来整两口呢’。除此之外，有事没事喜欢钓鱼，有一晚上出去，钓了十多斤鱼回来，第二天加工好，就给左右旋打电话，说：“是哥子站起来呢，透支了，啥子是你的嘛，只有身体呢，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来哦，男人嘛，补补虚，嘿嘿，嘿嘿”。只要是请了，左右旋就会带些人来，搓一顿。毛娃子饭饱酒足之后，就又拿上钓鱼的行头把子，到山上的堰塘或者沟边的水塘去钓鱼了，最后留下的还在喝酒的就是他女人幺儿和醉醺醺的左右旋了。

说来也是，毛娃子有时候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多余的人，于是乎，就多寄情山水鱼了。一天晚上，月明星稀，他又出去钓鱼了。第二天早上，左右旋已经是起身上班去了，毛娃子都还没有回来，左右旋都觉得这毛娃子越来越懂事了。又过了些时辰，幺儿觉得要是平时毛娃子也就该回来了，拿起电话就打，通了，没人接听，一会再打，还是没人接听，下午了，再打，还是没人接听，幺儿觉得不对劲，就邀请人，说：“毛娃子出去了，一晚上没有回来，又一天了，电话也不接，是不是出事了”，叫帮忙到处找看看，天黑了，还是没有音讯。第三天，找到了，在一个鱼塘里呢，身体已经发泡，浮在水面上的。有人报警，差人来了，分析说，可能是钓到一个大鱼，一高兴往起来扯，儿奔生娘奔死，鱼开始远遁了，去追鱼，酒喝多了点嘛，脚下滑了，就梭到鱼塘了，人又有些肥，不会游泳，一口水就将他呛死了。幺儿本来不同意这个结论，可又没有其它什么证据说个啥，也说不了个啥，还没有其它办法，也就难得落个白茫茫的大地真干净。不过，他还在悲天怨地，在地上打滚，哭说：“我命苦啊，你怎么这么狠心啊，丢下我们娘二俩，怎么办啊，老天爷啊，你睁睁眼吧”，几口气吊不上来，哭晕过去了，大伙儿七脚八手把她背抬到床上，照看着，一会她又醒来了，大家又劝她说：“哭啥呢，人死如灯灭，哭不转来呢”，她也听劝，把眼泪水两抹，就不哭了。最后，毛娃子也就只好是三长两短，行将就木了，众人送他上青山，毛娃子入土为安了。

幺儿想起，那天她与毛娃子在堰塘边上钓鱼，他们用的就是一根荆竹棒，连根钓鱼线，挂个鱼钩，裹一坨油和的面，摔入到鱼塘中，一会儿，一个大家伙咬诱饵了，掀起了波浪，毛娃子眼睛睁的桃子大，屏住呼吸，急的挖裤裆，还好，毛娃子心灵，他知道，就他的钓鱼竿，钓鱼线，要将这只看得见鱼背的大鱼吊起，那也是难事，他想一下子扯起，却怕杆断线脱，鱼嘴拉喝，那就看着银子化成水了。也是急中生智哦，他就轻轻地拽着鱼竿，他站在堰塘边上，鱼往哪里游，他就往哪里牵引，引导呢。头儿就是搞这种活路的人呢，他想把鱼整累，再来收拾鱼，不好，鱼钻沉到水中一个大树枝下边去了，毛娃子他啊，也是吃米的呢，不是用力拉拽，而是等鱼儿往树枝外边游动，他只是为鱼儿牵引一个方向呢。这不，毛娃子在将鱼儿往浅滩上牵引呢，鱼儿大概也嫌疼痛，就顺着游来，一到浅水滩，鱼儿离不开水，游不快了，这时幺儿拽起一个箩兜，跳入水中，一箩兜盖下去，鱼儿虽然也还是扳动了几下，幺儿双手按上去，人扑骑上去，鱼儿也就被抱逮着了。毛娃子想，要想吃大鱼，要牵引他，先将这肥头大耳的鱼搞累，给他设定不归路，这鱼儿也就这样完命了。

毛娃子死了，有人说：“他钓鱼死了，平时是他钓鱼，这回是鱼儿钓了他”。

也有人说：“毛娃子也是，活了一辈子人，真是悲催，细想起来，活人有啥意思，说个婆娘，从一开始，就是与人家搭伙，像是人家端碗稀饭在闷起老壳喝，他把嘴巴皮搭在人家的碗边边上，趁着人家不注意，喝上一小口，随时想吃喝还要看人家的脸色，共享呢，没有自主产权。也像是人家是正房，他在人家的正房旁边去搭了一个偏搭子，搭搭火火过日子。讲说这样憋屈着活，人皮都没有活伸展，也就算逑了，偏偏麻绳子从细处断，老天不睁眼，阎王一下就勾画了生死薄子上他的名字，印证了两句话呢，“作恶作恶，活的快活，行善行善，双眼不见”，这回，矮子毛娃子他居然被钓鱼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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