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乡英雄冢

第二天，田现金来到办公室，叫来举报受案中心主任郭子里，说：“你一天在干啥呢，不要站着茅坑不拉屎呢，你看嘛，就是那狗狗，你给他喂个骨头，他都要给你摇几下尾巴呢，我看你站着茅房没有用呢，给你个政治任务，你把涉及到左右旋的举报材料整理一下，研判一下，进行评估，看看有无成案价值，专报于我。这个我给你说过，我机关承担着调节政治力量对比关系的特殊职责和使命，责任重大，使命光荣呢，不要吊儿郎当呢，要工于心计呢，算盘珠子要刨的一声响呢”。郭子里说：“这个，这个，我说好大一个事，这事出在我手上呢，属下对此会保持着清醒的政治头脑，充分理解组织，哦，就是理解头儿的政治意图，沿着你指引的办案方向，把案子办出来呢，保证完成任务呢”。

郭子里立马来到资料室，这里有很多抽屉，就像是中药铺子样，每一个抽屉上边都粘贴着各大局头儿的大名，基本信息。平时只要接到百姓对这些人的举报材料，头儿一过目签批，如“存档待查”，这举报信就封存保管起来了。以前是麻袋装，局头的姓名，基本信息的纸飞飞是粘贴在麻布口袋上的呢。后头就是每一个人都是这个样子的一个抽屉柜子了。有的局头的抽屉的东西不多，有的那就是抽屉都装不下了。还有的举报信都从抽屉口泄露出来了。你想嘛，办法总比困难多，于是乎，就再给他备一个抽屉。上次田现金在举报左右旋的材料上批示：“存档备查”，郭子里说：“都装不下了，是不是不存查了”，田现金说：“这个哪儿有要吃奶，娘一下就来了的道理呢，这个哪儿有生下来的奶猪儿就添加饲料催肥的道理呢，就像是养猪儿一样，够称了，再说嘛，哪儿是一上桌子就上晕菜的道理呢，火要看老嘛”，郭子里说：“讲说够称的话，那就该抓一批，判一批，杀一批，都够了，现在的问题是，这都够称了，有些人不认称，认不到称上的点点，这个就像是打麻将，是个比点点的事呢”，田现金说：“你这个老郭，还说是个长胡胡的，日脓疱眼睛老汉呢，童心未泯呢，你以为就你看得清楚，这个要成案，还要养，不是说放长线钓大鱼嘛，量变才引起质变的嘛，事情都烂透了，抓过藤子一捋提，就上串了呢，到时随便找一个人，随便找一件事，就够这几爷子喝一壶的了。再说得明白醒豁点，你这里，就像是养了一水池儿鱼样，任尔溺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呢，你要是打草寻蛇，打草惊蛇，抓早，抓小，抓苗头，讲究个什么‘三早’，那我们还有什么重要性，甚至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性，咋个又好去找上边的大头儿给单位要办案经费呢，这个你在头儿身边工作，恰好你就在这上边还是差点。我问你，你说，够不够称，是你说还是我说，是我说还是上头说，上头什么时候说，什么时候不说，需要的时候就说，不需要的时候就不说，要根据目前的形势和任务呢，最主要的是看上头的头儿高兴不呢，看他的心情呢，你要保持清醒的政治头脑呢”。郭子里在听，想说，但是又说不出口，心想，都说的玄学了，你说那些做啥呢，这个又不是我不知道，你以为就是你在看够不够称，有一百三十斤不，说实在话，你还不是要人家上边点头，上头说“够称”了，你才跟着说个“够称了”，你算是那把夜壶哦，有时也是屙不了三尺高的尿呢。

这左右旋，你只是看他烟抽得好，人长的胖，吃了民众的饭，长给民众看。他到底是怎么整钱的，外行还真不知道他的道道。说是，你想把做贼的人逮住，那你就要先学会做贼，或者最好你以前就是做贼的呢。有道是，猫有猫道，鼠有鼠道，狗有狗道。原来这收税，每年上边也是要给你下额度计划的，也就是，你每一个局子，大小是个场合，都要完成上级下达的任务。不设指标，纳税人不愿交，左右旋他们也懒得收。或许就私人做人情了。税收，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呢。需要办的事情多，资金缺口有时像是一个饿老鹰，张着大口，嗷嗷待哺呢。因此，啥子工作，只要不设指标，那太阳就会从西边出来了。在左右旋治下的一亩三分田，交不交，交多交少，有时就看他的心情了，是他一句话的事儿呢。

有人说，他的幺妹，也就是毛娃子的女人幺儿，讲说也是左右滑的女人，该是他左右旋的嫂儿，也在与左右旋这个样子做生意呢。

田现金知道道道后，觉得要从‘清君侧’入手，于是乎，安排人秘密的将左右旋的幺儿拘传到了审讯室，要她交代问题。幺儿早年做豆腐生意，人们都叫他“豆腐西施”了。这些年，她的肚子有些鼓胀，有些吊下，有些人在背后说她是“调度员”了。

一次，左右旋与他自己的堂客莎莎也就是家里那位，就是家里那老大，在争辩的时候，他说幺儿的好，说漏了嘴，说幺儿浑身雪白呢，堂客看着他，说：“怪得很哦，人家再美，都是人家的事，你说，你怎么知道人家浑身是雪白的”，那堂客，也是河东狮吼，气冲冲地上来，揪着左右旋的耳朵，像是牵赶着什么，说：“来，来，来，照照镜子，你看看，我这脸蛋，你看看，我这身段，小的时候就是个美人坯子呢，现在都还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呢，几个后生都说，我脸上皱纹都没有呢，我说我脸皮儿薄呢，其实那是心态的外表呢，内心的平静是人生最美好的风景呢，心态平和的我最美丽呢。看看你，鼻子嘴巴眼睛胡子长拢一坨，就像是个海狮，一个大脑壳，像是猪头，都长成这个样子了，你心里想的还怪多呢”，左右旋说：“你想多了，我是说说而已，而已”，堂客说：“而已，还而已，这个叫，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言为心声，行为意表呢，老娘可不怕你吃着碗里，想着锅里呢。哼，还幺儿”，堂客瘪了瘪嘴，没有把幺儿打上眼。堂客心想，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人家说：“他几爷子，都是娃儿是自己的好，婆娘是人家的乖呢”。左右旋说：“硬是没法给你说个啥子，你一天就是瞎猜，你看她那样子，就是给他脸上抹几把粉，再给扣上一个瓦片，我都没有兴趣呢”。堂客说:“口言是，心腹诽，那可以，你一个指头指着天，在坝坝里，在太阳公公底下，赌咒发誓呢”，左右旋说：“说那些，没有就没有”，也怪，假话说上一百次就是真理了，家里这堂客，也就是那黄脸婆，对左右旋与幺儿的交往，也就不再往那些事上想了。左右旋有些后悔，他觉得，他不该说幺儿这些怀话。这幺儿也不是没有女人味，他左右旋好的独爱的就是幺儿哪一种都有些男人架势气概的风韵风采了。他只要看到幺儿走来，就觉得是一片祥云从天边飘来了，幸福的感觉就涌上心头。平常幺儿要是有事，幺儿不明说喊他帮忙，只要是他左右旋晓得了，他总会帮忙，就当是自己的事去办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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