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到深海捧珍珠

府上又开常务会议了，税务局长左右旋点着烟，悠闲地抽着，烟雾像是祥云缭绕在他身边，他人就像是个神仙样。他指点江山，谈笑风生，像是有好多羊子邀不上山了。也逑是哦，一高兴，他就忘乎所以了。其实，在这种会议上，那区头赵会花才是主呢。左右旋说：“这个插科打诨，嬉笑怒骂，生活也，你们知道什么是耙耳朵不呢”，大家在想，耙耳朵说的不就是怕老婆的男人嘛，左右旋看见大家知道意思又都不说就又说：“那么，提请大家注意，为什么耙耳朵就是说的怕老婆的男人呢”。大家眼睛睁的圆晃晃的，左右旋喝了口茶，稍许停顿，摇头晃脑得意洋洋地说：“这个凡事都有个逑头来”，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有人说：“逑头来，你毛是鸭子死在阴沟里，浑身都烂完了，只有嘴壳子是硬的呢”，左右旋说：“这个我说要搞清楚耙耳朵为什么是这个意思，那我先说说我们平常说的这个孬火药是啥意思呢”，大家都说：“孬火药就是说这个人不行，就像是火药样，成分比例不对，还有就是受潮了，放炮不响呢”，左右旋说：“实际上这是想当然的解释，我们说这个人不行，这个人就像是不是个东西样，是个孬货，孬的像是锁子铁样，但是又没法说得那样直白，便有意识地掩饰一下，于是乎，就把后边的字音拉长些，就是孬货哟哟了，有这种将短音拉长的，当然也就有将长音压缩成短音的了，比方说，这个有人整你一下，你情急之中就会责问，说‘抓子’，‘抓子’是什么意思，是做什么的意思，有啥事的意思，为什么‘抓子’是做什么有啥事的意思，因为抓子就是做啥子，因情势紧迫，读快了，自然就是抓子了，不信你们读一下，做啥子，抓子”。这一读，一堂子人就跟着读说：“抓子”，“做啥子”，如此一来，还真有那么点味道呢。左右旋又说：“语言啊，是一门艺术，万局长，你昨晚上把人家女娃子弄到那个角落里去抓子，你本来没有抓子，人家还以为你在抓子，不过，就是你在抓子，哪个又把你抓子嘛。那以前，计划生育，一安二扎，一胎的安环，二胎的结扎。有的男的担心结扎了会影响那个。就问医生说，‘那个了会不会影响那个’，医生回答说，‘那个了不会影响那个，甚至比以前还那个’。再说，耙耳朵为什么说就是怕老婆的意思呢，我给你们说说，这个，我们有一句俗语，说的是，‘包帕儿的给包帕儿的结婚，戴帽儿的给戴帽儿的结婚’，意思是门当户对，原来，‘戴帽儿’的说的是官，‘包帕儿’的，说的是民，这个‘帽儿头’，说的就是大脑壳，就是官老爷，‘帕儿头’，就是小民，一介草民。这个帽儿头走到哪里都吃得开，女人也喜欢。这个帕儿头，在外边吃不开，回了家，在女人那里也交不了差，也就要受到妻子的管理，也就是‘妻管严’了，这样的男人是焉的，就是‘帕儿头’了。偏偏以讹传讹，话没有说的字正腔圆，或者是不需要说的明白而醒豁，需要模糊一点，鸡有个鸡脸，狗有个狗脸，麻雀子有个胡豆大的脸呢，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张脸呢，。谁人不想蒸个白面馒头呢，是个帽儿头呢，就把‘帕儿头’就说成是‘耙耳朵’了”。也许是平常大家太紧张压抑，左右旋这么一说，就像是行头把子，如鱼得水，渐入佳境，大家“噗嗤，噗嗤”地笑起来了，觉得怪有意思的，大家当下活在一种从政的轻松愉悦的气氛中。就像是鸟儿，在蓝天上展翅飞翔，就像是鱼儿，在水中空游无依。也是哦，人都逑是那个样子，高兴的时候，以前是，手之舞之，足之蹈之，现在是要么喝酒，要么抽烟，要么是狎妓。左右旋看到大家高兴，捧场，慌忙之中摸出了自己的烟，给大家分发，他要与大家一起分享从政生活的快乐呢，你一支，他一支，东一支，西一支，他也给检察局田现金丢打一支过来了，就像是，“嗟，来食之”，田现金稳起的，没有接到烟，烟掉到地上去了，田现金弯腰从地上拾起，在他要拾起来的当儿，左右旋的第二支烟已经又丢打到他面前了，这一次田现金接到了，有两支烟了。田现金将一支夹放到自己的耳朵上，心想，这耳朵叶子还是硬着的呢，还有一支呢，就将这之烟放到自己的鼻子的下边，闭上双眼，鼻子耸缩成一坨，深深的吸了一口烟的香味，沁人心脾啊，又横拿着烟在鼻子下边来回晃梭，多闻了几遍，再睁眼看了烟支上的牌子，哦，‘黄角树’，他给左右旋算账了，心想，龟儿子，官没有我的大，烟抽的比我的好，事出反常必有妖呢，没有问题鬼才信呢。嘴上却说道：“递烟不递火，等于吃的我，我是二等烟民呢”，左右旋急忙递来火机，又“咔嚓”一下打然火机了，蓝色的火苗在田现金眼前光亮着。

田现金才记起，这左右旋与左右滑是兄弟呢，哈哈，放牛娃打牛，牛就剜田盖了。

田现金知道，来而不往非礼也，现在没法像是以前了，小时候，有包好烟，装在裤兜里，想抽烟，人又多，假借上厕所，就伸手到裤包里的烟盒里抽扯出来一只，悄悄地按在嘴上，点燃，闭着眼睛，深深地吸上一口。这会儿，田现金也跟大家发烟了，偏偏自己的这烟，拿不出手，衣长袖短呢，还是硬着头皮递烟吧，圈发到左右旋时，左右旋一看，拒之，说：“你抽我的，我就抽这个”，其他那些人，有的示意不抽了，有的接了烟点起就抽，就像是牛样，就是稻谷草都要搂一肚子呢，都知道，尾巴一揭，是个母的就行呢。有的接到烟后，放在桌面上，也不抽，也不不抽，就像是说的核武器的意义就是在发射架子上一样。有的点起才抽了两口，还有大半截，把烟在烟灰缸里杵到起，摁灭烟火，烟屁股崛起老高。有的趁他不注意，悄悄的将烟丢到垃圾桶中去了，田现金打呵欠了，手蒙脸呢，眼睛从指头缝隙中瞄见这场景了。最后，只有他田现金，将自己的烟抽起，一股青烟端端地往上冒，细看之，烟都将手指头熏黄了。

会议结束，左右旋的秘书宫高之给他报告说：“报告头，我看到田现金在看你抽的烟的牌子，眉头微皱，若有所思，恐怕他没有抽过这个牌子的好烟，都在圈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呢，我们还是低调点好”，左右旋说：“小宫进步了，我给你说呢，这个当小干部的时候，要露而不藏。你不露两手你就不能够夺人眼球呢，又怎么能脱颖而出呢。当上不大不小的干部，要有露有藏。露多了，容易招致排挤倾轧，藏多了，也就淹没在竞争的汪洋大海当中了。当大干部了，就要藏而不露，你都当大干部了，你还要露什么，更不能锋芒毕露，轻者，窝笋叶子，不说天天向上，而是下拽货，重者稀里糊涂的就当啷入狱，脑壳落地。人难搞呢，你不露，说你平庸，泯然众人矣，人不藏，说你有野心。人要顺，就要平，平才顺啊，这就是平顺，人要安，就要平，平才安啊，这就是平安。不过，玄机是很难把握分寸，稍有不慎，就会是马失前蹄，跌入万丈深渊，落入万劫不复之境。这还仅仅是一个层次。还有一个知起然还要知其所以然的问题。有句话呢，就是，‘取乎其上，仅得其中，取乎其中，仅得其下’，你在下当干部要风光，你不架天线，攀高枝，走上层，上边没有人罩着你，你死眉烂眼的，你温水烫猪不来气，你那个官当起就没有官威官韵官味了，弄不合适，你那单位就是个凉粉摊摊，你个人就是个维持会会长。再回到刚才你说的问题，一滴水中见太阳呢，知微见著呢，确实是要高调做事，低调做人呢。不过，终究还不是小马过河嘛，那龟儿子河，既不像老牛说的那样浅，也不像松鼠说的那样子深，就像是你若有个相好样，就是给你上纲上线，也是大人物小问题，小人物大问题，不大不小的人物就是不大不小可大可小的问题，哈哈哈，你看我打的什么比方，老子有三句话呢，一句是，‘老子天天做好事，图的就是个，今天得病明天死’，还有一句呢，‘啥子事老子就爱来个比方说’呢”。还有一句呢，‘老子就是明天死，今天晚上老子先把麻将打了再说呢’，宫高之说：“吔，真精准哦，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哦。书本上压根就没有写这些东西的嘛”，左右旋说：“娃子，百无一用是书生，读书，要读无字书呢，印刷在纸上的，大家都晓得读呢，要想知道水深水浅，那你就要学会游泳，只有钻进去，沉下去，才会浮起来，成为弄潮儿呢，要沉到深海去，捧得珍珠来呢”。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