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理是时间的女儿

田现金他们前不久还收拾副区头胡汉三了。胡汉三被羁押留置了。他脑壳硬，进去了，还悠哉悠哉，一点不着急，他说：“脑壳上抱帕儿，急个逑呢”，这样子也就算了，偏偏他还说话不客气，指挥起了审讯人员，说：“小子们，你们才几年的屎尻子娃儿呢，好大一个事呢，听我的”，他这样子一来整得审讯人员丁小三张呵呵的，说：“报告头儿，如果听你的，这个时候，这个堂子，那膏药就贴反瓜了，下来听你的，换个地方听你的，现在你委屈点，要实现角色转换，先把官帽子抹放到一边，给牛戴上，说事呢”，胡汉三说：“潮起潮落，历史将会告诉你，谁才是这里的真正主人”，丁小二认为这个情况有些反常，事出反常必有妖呢，就把这个情况报上头去了，田现金听到后也不置可否，要是平常，田现金会骂道：“妈拉个巴子，咄咄怪事，咄咄怪事，给老子弄。哪有炖不耙的牛卵子”，这回，田现金也是憨起一坨，要扣老壳。这会儿，区头赵会花来电话了，说：“这个你们依法办案是对的，我是支持的，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呢，但是我说的是依法，这个你们在二十四小时内没有找到什么鸟证据，那我就命令你们必须放人，这是无条件的呢”，田现金心想，老子办了一辈子的案，憋屈过，窝囊过，还没有这回这样肩膀上放轰拢子恼火过，前门是坡后门是坎，以前甩帽子，骂“妈拉个巴子”的脾气一点都没有了。他半天从椅子上站立不起来。田现金知道，这里里外外是通的，这个在里边的人气定神闲，悠哉悠哉，满门的自信，是因为他有这样的内心确信，这个外边的有些人比他更着急，人家会揣摩着，万一在里边的俺遭逑不住了，吐一点点，这个说不定就会拔出萝卜带出泥了，就会损害区头赵会花的光辉形象了，打狗欺主呢，投鼠忌器呢。胡汉三，面对丁小二几个说：“这个，我是哪个呢，我是谁管的呢，是区上，市上，省上呢，你们都是我管的当差的呢，你几个青钩子娃娃，乳臭未干，还反了，我出去了，看你几爷子以后怎么在我手里接饭吃呢，老子我不给你们弄几个小鞋穿上，我手板心给你煎鱼吃呢，我倒吊着给你们走路呢，再说，你几爷子，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嫩了点呢，案子哪是你们做得了主的呢，说实在的，谈个闲可以，摆个条可以，凡事，不要过余三分的。再说，总要留根眉毛打露水呢，你们单位办案经费紧张不，个人升迁是不是需要上一个格格，长一篾片呢，老婆子是不是需要安排个工作，是不是需要调动一下，换个好点的单位，有伙食吃不，有柴火烧不呢？”。胡汉三一拍子说下来，丁小二们傻笑了，有些心虚，抱上三皮两搭的卷宗走他妈了，梭一梭地鬼迷日眼地过来又给田现金汇报说：“人家是审讯我们呢，给我们上课呢，咱们惹不起总躲得起呢，说的有些也像是那么回事呢，头儿你就让其他的人去办这案呢，这案不是人办的呢”。

田现金听完，哭笑不得，说：“你几爷子，认怂呢，你们捋麻穿皮鞋的人呢，是见官高一级的官的嘛，一个男人家裤裆里边夹的是个什么呢”。说是这样说，田现金也在琢磨，脑壳皮都挖破了，这个举报胡汉三的人就是行贿人顾得乐，这个案子，钱从哪里来，钱到哪里去，线索脉络是清楚的，从内心确信来说，这胡汉三是收了顾得乐的钱来的。讲说钢班子要带出铜队伍，铜队伍要办出铁案件，从办出经得起历史法律人民检验的铁案来说，案情要相互印证，三证六合，还需胡汉三的口供对应坐实。偏偏胡汉三就是这样一个主，上边还有个伞罩着，案子僵持着了。田现金又想，思路决定出路，思路一新天地宽呢。这个，都知道，我检察局办案，历来是打群架，忌讳的是一哄而散，讲究的是一哄而上，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呢。要是多给我些时间，我都会把你叫胡汉三卵汉三给你炖耙，可是现在而今目前眼目下，吃饭穿衣看家当，衣长袖短呢，干的就是打草寻蛇的事呢，弄不合适，打蛇不死反会被蛇咬呢，兵书曰，打蛇头，蛇尾至，打蛇尾，蛇头至，打蛇腰，蛇首尾至呢，哎，这是一盘棋，牵一发动全身呢，还是要蹄疾步稳呢，干脆再请示上边的头儿一下，请上头儿指示一下。他私下琢磨过，啥叫请示，示就是指给你看一下，请示就是请你指给我看一下，指示，就是你指给我看一下，请示指示要设身处境，注意对象。说是当年，这个项羽被刘三娃也就是刘亭长撵得提上裤子跑的时候，遇到岔路了，忙人无计，请示老农，老农不高兴，说：“左”，没想到，“左乃陷入沼泽中”，田现金喝了口水，端上杯杯，说：“丁小二，我到上头那里去一趟呢”，田现金到了市上边检查局李太爷那里，倒了一肚子苦水，说：“这个也是哦，我们是戴着脚镣在跳舞，还是在个针尖尖上跳，还要跳出优美的舞蹈呢，这是在刀尖上行走啊”。李老太爷说：“吔，这个还不简单，放了嘛，放长线嘛”，田现金急忙接着说：“高，高，高就是高，你看我这也是老糊涂了，一语惊醒梦中人啊”。

下来，丁小三们就给胡副区头说：“这个头儿说了，明确指示放了嘛，这回给你进程序走程序呢，也是对你的一个政治体检，考验，经审讯实践的检验，你是及格的，哦，不，是合格的，是铁肩但道义，妙手写青春的忠贞之士。以后注意点就行了，这个首长出去了，你要多关照我们呢”，胡汉三先是有些惊愕，心想不是你几爷子硬是想把我拿下吗，把我的案子办出来吗，怎么就鸡公拉屎头一截硬呢，取下手铐之后，胡汉三故意活动一下关节，关节摇动的直响，他说：“这个呢，你们是犯罪的追诉者，是诉讼的参与者，更是无辜的保护者，这个你们叫我怎么说你们呢，你们叫我注意点，这个我要叫你们以后注意点呢，这个屎盆子不是乱扣的呢，我要去开会了，讲事情，布置工作呢，成绩不说跑不了，问题不说不得了。这个你们还是安排一个专车送我去开会呢，我要召集主持会议呢，我要讲话，我要作重要讲话呢。这个，过也，人皆见之，更也，人皆仰之嘛”，丁小三们也就顺着毛毛摸，满足了他的要求。胡汉三到了会场上了，他讲话了，只见嘴巴一擦抹，吆喝说：“同志们啊，别来无恙乎，诸君康呼，这几天，出事了，街头巷尾都说我老胡被带走了，现在而今目前眼目下，我胡汉三又回来了，大家是不是觉得那些办案的人都是些饭桶。我有问题啊，结果案子没有办出来，甚至喷嚏都没有打出来，办案的人只好捏鼻而受呢，我要说，错了，实事求是地说，他们脑壳烂呢，鬼得很，但是还是那句话，身正不怕影子斜呢，活人就是要站着进去，站着出来，绝不可以站着进去，横着出来。可以说这次也是对我的一次体检，我要说，田现金检察局是检验人的标准吗，错了，错了大划划了，实践才是检验人的标准呢，实践再一次雄辩地证明，我不是及格的，是合格的。他们说我，叫我以后注意点，我说，以后叫他们注意点，不说这些了，我还想说的是，我们的经济社会发展，要多踩油门，可是有些人总是喜欢踩刹车，我说他们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哈哈哈，历史长河中的几朵浪花，过去了。我们就不扯过门了，说工作了”。

晚上，这胡汉三将二十万现钞胡乱装在一个蛇皮口袋里，给顾得乐打电话了，说：“顾老板，龟儿水兮兮的，难怪那么多人都叫你水老板，在哪里呢，见过面呢，这个包袱的压力大呢，我压力山大呢，我们说在一条路上呢”，顾得乐实际上是跟丁小二们在一起，接听到这胡汉三的电话，顾得乐就说：“哎呀，好久聚一下，啥事啊，风闻你进去了，可你是谁啊，飞机过你面前都要刹一脚的嘛，长江风平浪静，逑从肉上过，有惊无险啊，最多就是演戏一下呢，走个过场吧，出来了，好久有空，给你接风洗尘好不呢”，胡汉三说：“给老子说那些，瓷瓦子开尻子，一大险呢，龟儿子，毛里看不出逑来，几爷子，几个烂心肺，射向老子的子弹就是你提供的呢，这个你还在装，装，日逑得，你娃儿也是哦，需要人就需要人，不需要人就用尿淋，这个把你这坨坨，哦，叫炸药包拿回去，现在老子就在山水宾馆，来碰过头呢”，顾得乐说：“恭敬不如从命，见个面嘛，那我立马过来，不过数数那个就用不着退了嘛，你知道，那是我的一点心意嘛，礼轻仁义重的嘛，哪有图出来的口水又舔回去的道理呢”，胡汉三说：“快点来呀，你懂不起呢，鸡肚子不知道鸭肚子的事呢，心虚呢”。顾老板说：“好嘛，等着，我立马过来”。胡汉三开着跑车，带着蛇皮口袋，到了宾馆，这时候，顾得乐已经是等在那里了，胡汉三一下车，将口袋一下子就丢给了顾得乐，说：“逑无筋骨，人无良心，过河就抽跳板，差点叫老子阴沟里翻了船，害死老子了，杀人给要把人叫醒嘛”，顾得乐直是说：“这又何必呢，一口唾沫一颗钉呢”，说时迟，这时快，从旁边的车上跳下来了几个人，抓住胡汉三，胡汉三以为是遇到打劫的，吆喝道：“做啥子，做啥子，哪儿来的棒老二哈，光天化日之下做啥呢，你们是哪个，是哪一部分的，长的红头发不成”，等他把眼镜子端正，定睛一看，倒霉哦，原来就是办案的丁小二等几个人，像是来打群架样，只见有人吼道：“胡汉三，还夜深无人之机呢，受贿你不认账，怎么又在退赃，给他录视频，电子证据有了呢，跑得脱，马老壳”，胡汉三一看傻眼了，正要骂顾得乐，顾得乐笑着转身走了，胡汉三被摁住了，他翻起眼珠，还在吆喝说：“顾得乐，你给老子，老子以后屙尿都不朝你那个方向了，老子以后变鬼都饶不了你，看你以后，还屙得了三尺高的尿不呢”。

半年后，胡汉三被判了。

最近，上边又在吹风，说：“检察局不办案，高压线不带电，要打击人头数，要办案规模数，要开门红呢”。田现金先前是老壳上抱帕儿，急个逑，现在是热锅上的蚂蚁，急的扣老壳挖裤裆，政绩就是自己进步的阶梯呢，事业就是家业呢。他又像薅羊毛一样，不，是用篦子梳样，摸排一遍，你要说有什么大鱼，一时半会儿还成不了气候。 在这个苗圃堂子里，田现金几爷子就像是在茅坑边上打苍蝇，苍蝇多的是，又像是割韭菜样，才割了不久，就会又长出些新的来了。

田现金脑壳烂，他常说：“我们这个工作嘛，其实和那些事是一样的，就是大处着手，小处着眼，要善于从细节入手”，他摸排各大局的头的情况的重要方法，除了看抽烟就是看喝酒，特别留意是不是包的有小三。平常对几十号局长都会摸排的有一个顺序呢。你或许已经被人家纳入视线，政治摸你老壳来了，你却浑然不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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