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念一新天地宽

田现金喜欢观察，从细微处发现问题，一滴水中见太阳呢。那天，府上开常务会议，大小头目云集，个个肥头大耳，还在交头接耳，一看上去，就是一片鱼头的世界了。这几爷子，老壳上都有个红点点，坤起的呢，像是天下英雄，云会于此了，谈笑风生，说古今大事也。同僚，同槽为官，似乎人生一大乐也。这会儿，一条办公桌，摆在中间，大家聚在一起，会场就像是银河系，繁星点点，星光灿烂。会还没有开始，大伙就互相打丢抛撒着香烟。这儿，凡事都有讲究，蒸笼有个上下隔呢，讲究秩序顺位呢。你看，几爷子排着队，弯着腰，笑着脸，双手给赵会花把烟递上，赵会花坐在那里，四平八稳，一幅周武正王的样子，你仰看上去，他俯瞰下来，一切都在他的视线之内，一切都在他的脚下，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赵会花的两片耳朵上各夹着一只烟，手指中间夹抽着一只烟，桌面前已经是烟堆堆了。那些人看到赵会花的烟抽的快红火到烟屁股了，就在递烟的时候，立马掏出火机给他点上，伙计嘛。接下来再按照官员的位阶，由大到小，散打着烟。这不但有打烟的顺序，更有打烟时烟的牌子的闪光亮相。屋子里烟雾缭绕，就像是一群神仙开会了。只有刘芬芬用红酥手，扇打着嘴眼前的云烟。她在想，这些人，要是在他们面前每人给接上一个通天的烟囱，那就好了。刘芬芳又觉得煽烟似乎不可，这云烟是从赵会花那边飘过来的啊，怎么可以用手去煽呢，要是赵会花有多余的想法就不好了。所以，这个必须是闻了，吃了，消费了。无奈烟味刺激了她的喉娄，他止不住咳了几下，急忙用手遮挡着嘴，像是还是要像那两句老话样，行不露足，笑不露齿，何况咳嗽乎。赵会花的眼睛放光过来了，说：“哦，这个，我们干什么都可以，但是权力止步于她们意志的鼻尖，要呵护她们的那的不可侵犯的权利呢，这不就给呛着了呢”，李副区长接下句子插话：“那到不全是，万一人家，也许就是城墙上的麻雀子，经过大战的，那哪还存在呛的问题呢，就是再多，都是楔呛得进去的呢”，赵会花说：“你说的是对的，但是也不全对，有些话不好说嘛，人哪是天天都是高兴的呢，说的啥，男人最怕十二月一日，女人最怕一月三十一日，最怕求字认成来，袜子套草鞋。哈，哈哈”。刘芬芬欲迎还拒羞涩含笑地说：“你们说啥哦，我都没有搞懂呢，你们也是，想得通的是你们，想不通的也是你们呢”。

田现金瞄瞅到，几个局长，整打的是好烟，也总是没有把握好给他打发烟的顺序。按他的话说，就是没有突出他的职务的定位。一府之后就是他院了呢。这次会议的主题，就是安排部署区府的纠正不正之风工作，赵会花邀请田现金来，说：“你也来讲几句”，这个他讲什么呢，他即席讲话了，他吹喝了口茶，说：“这个哈，府上的纠正不正之风工作，我刚才看了一下大家传递得风生水起的香烟，都是什么牌子的啊，是黄角树啊，一百多元一包啊，我们不少的局长们，一天要烧几包，有时几包还管不到天黑，大家的工资呢，有几个包谷米米呢，秕谷子不保米呢，每天的工资还买不起这黄角树一包烟呢，都在说有人搞不正之风，都在说反对不正之风，大家想一下，这既然是风，一两个人他，小人物他，就能够掀起个什么风，一个跳蚤顶得起铺盖吗，在一个小单位，盖因为上梁不正下梁歪，所以中梁不正倒下来呢，搞风的人多，于是乎，就会是大风起兮云飞扬了，我要问大家的是，风中可有你乎”。这当儿，赵会花在烟雾后把他看了一眼，将烟盒往开里推了一些，水务局李局长用腿脚碰了一下旁边的交通局万局长，悄悄地说：“说的是你呢”，万局长说：“说啥话，说的是你呢”。田现金又说道：“当然也许有些人说我是出风头，说实在话，我也在想，这个，千里去当官，为了吃喝穿，当官不为钱，请我也不来，我实际要说的是这个大家还是要有个度，这个也就是要知止，要知道饱足，要知道吃饱了要丢碗，要知道丢碗了要擦嘴，不要埋头拉车，不抬头看路呢，要手握方向盘，胸怀全世界呢。这个我的观点是鲜明的，立场是坚定的，那就是小打小闹的，哪个石头底下不藏几个螃蟹呢，撕官府的瘦肉子，烤官府的疙瘩火，知道敬畏的，这个该放筢子就放筢子，反过来，那些胆大包天，讨口子烤火只管往自己裤裆下边搂，吃了民众的饭，要长给民众看呢，或者贪污受贿，无所顾忌，还耍歪，耍横的，够秤了，法律的条条款款框框是摆在那里的呢，那时候，就不要怪我，哦，是怪区头赵首长翻脸不认人了。也许有些人会说，‘风中有你乎’，说得好，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原来说的是，严重的问题是教育农二哥，但是现在哈，严重的问题是教育老壳上有个红点点的，要求我们官员，打铁还得自身硬呢。也许有些人会说，在这个官系网中，你想的拍拖，实际上是利索不了的呢，都在这个样子搞呢，我要说的是，人家吃啥你也吃啥吗，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落呢，这个反贪的利剑是悬巨石于万人之巅呢。我要正告一些一切胆大妄为的，欲突破我，哦，是赵区头，心里容忍底线的胆敢以身试法的人，我，哦，是赵区头，要在你的背上猛击一掌，免得你船都下了滩了，水都过了三秋田了，到时候，不要说我，哦，赵区头，言之未预也，杀人没有把人叫醒呢，那时候泪水洗脚背子，悔之晚矣。说老实话，除了赵区头，谁都救不了你呢”。他一说完，像是出了口粗气，像是一下子就又高大上起来了。大家也像是霜打的茄子，焉了，趴着的趴着，打呵欠的装着打个大些的呵欠，上厕所的又去上厕所，赵会花的资格杯子中的水有些烫，他低着头，望着大家，往杯子中在吹冷气准备喝。刘副区头没有注意了，把刚好倒进杯子中去的开水扯起就是一口，烫的嘴巴包不住，一口又吐到地上了。

赵会花说话了，他说：“这个嘛，看来今天这个会开得好嘛，原因是，天上掉下来的神仙讲的好嘛，贪污受贿，与我们为民众服务的宗旨格格不入的嘛，腐败份子，是我们队伍中的败类叛徒的嘛，田现金，未经我批准放了一炮，我要说，这一炮放的好啊，满堂红啊，不过，我们也要用辩证的眼光看问题嘛，这个而今目前眼目下，搞开放，把窗子打开，飞进来几只苍蝇蚊子，正常的嘛，难道因为怕几只苍蝇蚊子飞进来，我们就不打开窗子了吗，这个，还有，我们要搞清楚十个指头间的比例关系，我说，毕竟大多数的领导人，还是好的，或者是比较好的，基本是没有问题的，或者说是没有基本的问题的，我们不是也说，多数时候，是一颗耗子屎坏了一锅粥的问题嘛，还有啊，不知道怎么的，我总有一个基本观点呢，也是提出来给大家，切磋切磋，商榷商榷，那就是，这个牛只要是啃拉犁头，就是偷吃几口庄稼啊，又好大一个事呢，什么情之妙，在乎恋，官之趣，在乎斗，依我看，官之魂，在乎勤，有个老中医给我说了，他说他行医和我为官是相通的呢，一个高汉把一个轿子只好抱上走呢，四个矮子把一个轿子抬上跑的毛飞。人嘛，男人嘛，你看澡堂子，衣服裤儿一脱，谁是区长谁是局长，谁是教授，谁是三轮，分不清的嘛，人都是从那个样子来这个世界上的嘛，我常常在想，说的是，真金不怕烈火炼呢，可是这个世界上又有几坨人是真金呢，多数都是锁子铁的嘛，这个钢铁是怎样炼出来的呢，我以为就是去杂质呢，就是千百次地锤炼出来的嘛，可就是再锤炼了，谁人又敢说，他就没有点私心杂念，谁人敢说自己就是百分之百的布尔什维克，我看是百分之八十就不错了嘛，就合格了嘛。多少人及格了，多少人还在及格线以下，所以，六十分万岁，这个估计不是最好的，但是是符合客观实际的，到拐子都往里边弯的嘛，不过，这个话也要讲两句，那就是腿肚子拎不过大胯呢，为什么呢，这个从上到下，从古至今，反对不正之风都是抓得很紧的嘛，法网恢恢，疏而不漏，有时候就看你运气了。我要说的是，这个有些人在走霉运的时候，常言说的好啊，喝口凉水都呛死人，淹起脚背子的水都会淹死人，放个屁出来都会砸脚后跟呢，霉运来圆了的时候，我给你说，你这个人可能倒霉得像一坨冬瓜一样起冬瓜灰灰呢，冬瓜皮皮做衣领，霉灰到了脖子圈圈上了，像是淋了雨的草帽子，霉地烂圈圈了。有些人可能要说，区头，你给我们说的这是什么啊，其实我要在你等背后猛击一掌，我给你说的是事实呢。你看有的贼娃子做贼被逮住了，当啷入狱，有的做贼，发了大财，小偷戴戒指，贼挺富呢。究其原因，膏药一张，练法不同啊。我说哈，我讲这些话不是说不讲原则，鼓励大家投机倒把，其实首选的是不要去搞，沾都沾不得，莫伸手，伸手必被捉，如果实在是要闷头沾染，也要克己自律。不过，光讲这一句还不行，还要讲一句，那就是，老壳上抱帕子，急个啥呢，这个我们是为民众服务的利益体，若果我们都不存在了，那么谁又来为民众服务呢，这才是根本，是故，我还要讲一句话，那就是，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对大多数人还是一个教育的问题，这个打击的还是极少数人的问题，要是打击的都是我们今天在坐的全部了，那就不是我们大家的问题，而是这种打击的本身的问题了，就是只讲律不讲政治了。我以为，法律要有人管，那哪个敢管法律呢，还是法律，是大法呢。法律中有法理，最重要的法理讲的就是法不责众呢，我们有的同志，只见树木，不见森林啊，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啊。当然这是我个人的见解，也不一定正确，同志们还可以批评嘛”。赵会花话还没有说完，已经是掌声轰鸣，这个刘芬芬，伸出双手，手上的大拇指伸得老高老高，看着赵会花，几爷子居然次第站起来鼓掌了。田现金看到大家都在鼓掌，也掏出手，跟着慢下慢下地鼓起掌来。

这田现金讨厌水务局长杨哈儿，可讨厌的事由又说不出口，那就是杨哈儿有一次摸捏了亚梅的脸蛋，叫田现金看见了，田现金想收拾杨哈儿。田现金习惯地摸着自己头上当时还是有，但是后来越来越少的头发。他在琢磨呢。他想，办法总是有的，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这市检查局王烂眼的出现使他朦胧的想法逐渐清晰起来。

晚上，他约来王烂眼一起喝夜啤酒，田现金说：“我们这个踏踏，这个旮旯，山高皇帝远，太阳光要穿行千山万水才会照射而来，毒日头也好，大太阳也好，来了也是个花花太阳了，这儿呢，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还是有些饿狼呢，有些狼狗子呢，实在是够秤了，可是你说查，人家区头赵会花不同意呢，官大一篾片压死人呢，我还要在人家手里接饭吃的嘛，如此一来，就什么人都查不成了。也许是我说的绝对了些，比如他也要喊查人，却就像是那个羊子拉屎样，半天给你挤出几颗来。我这个人爱打个比方，就是他定了调子交给你查的人，你蹬起八字脚查的有些渐入佳境的时候，骨头都啃的蹦了你几颗牙齿的时候，事情都快醒豁了，哦豁，他却又是鸡公拉屎头一截硬，后边就下耙蛋了，喊算了。讲说，人家嚼过的馒头你再去鼓起干牙拔劲地嚼，又还有什么味道呢。这个，说是什么是管理，以前我理解的是，当头儿的既要管又要理，不要当甩手掌柜，还是要写下水作文呢，现在我理解这管理，很简单直接，就是你要去管，人家才会理你，你不去管，哪个理你呢。检察官不办案，谁人也不会理你，检察局不办案，就是高压线不带电呢。王烂眼说：“怎么说你，几爷子，没有搞懂自己的定位呢，思路决定出路呢，理念一新天地宽呢，你几爷子没出息呢，端起金饭碗在讨口呢，雄起，就是不要雌伏，这个，不是找死，是要造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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