唾沫星子淹死人

左右滑看不起这老田。他觉得，这老田现在你看的人模人样，说得到人前，走得到人前，像个人物，可他老田的根候不哪么样。他的老汉田得利不行，老汉不行，你老田当然也应当不行，就是你老田行了，我左右滑看你还是不行，就是不行。田得利长得有点憨，说的是有时候憨得连鼻汁都不知道擤，还给横起揩了。人还有点壮，像是幺磨棒都打不死。平常不大说话，说他是几棍子下去都打不出个屁来。人家骑在他头上拉屎拉尿，他都说“没来头”，不逑管什么事，反正都说“没来头。田得利开始没有说到女人，说是千选万选，选个漏油的灯盏，最后挑来挑去就是剩女车花花了，偏偏车花花这人，说好就是一个小妖精，说不好就是一双破鞋。说是女子家的时候，就跟一些男人有染，到底是不是真的有此等事，也没有人偶遇过，也更没有人捉到过，这只是一个传说，就像是这原野上掠刮过的风，你不知道它从哪里吹来，也不知道到它吹到哪里去。也有人说，车花花不是那样子的人，强加在车花花头上的不实之词应当推到。不过，这车花花女子凡事总是大不咧咧的，野叉叉的，不合规矩，这可是明摆起的事了。就说那天坐车的时候，没有座位了，他也不管认得到还是认不到，一下就坐在那些男人的大胯上，其他的男人看上去，就说这车花花开放，放得开，还放荡了，原因是她没有坐到自己的大胯上来呢。这田得利可不管这些风，看见这车花花在瞅他，就觉得合适了。他对这车花花呢，包在口里怕化了，逮在手里怕飞了，稀奇的像是个蛮宝。田得利就像是一个青蛙，一头一个猛子扎下去，扎进去，掏啊，喝啊，吃啊，没完没了，有点是公牛翻双杠，卵子翻天的，只有两个腿腿悬挂在门外边悠闲地蹬着，晃荡着。才在说这门亲事，田得利的老汉田老爷子就说：“这女人，那调门，我们这老实本分的家，恐怕就像是池塘小了，鱼大了，山大养虎，虎大伤人，没有什么好事哈，弄不合适，家门不幸，败坏门风呢”。赵老麻子说：“老***，你一天没得名堂，管媳妇子的事了，是管屄闲呢，不是说的有个话嘛，‘爷爷婆婆少管闲，人人都有那几年’，这个就像是牙齿疼样，只要是那几年疼一阵子，将气气冒了，也就消停了”。田老爷子眼睛一瞪,气哼哼地说：“你不信，我把话撂到那儿，不像我说的那样，到时候我倒起给你走路看呢”。赵老麻子说：“说些啥话，你是不是还要在我裤裆下边钻几个来来回，给你打个招呼哈，媳妇子，是儿子的哈，你不要动歪心眼子，打媳妇的注意哈，不当少和老的老汉就对了”。田老爷子说：“说逑那些，八字还没有一撇呢”。

车花花才娶过来几年，就病了，就像是个病秧子，风都吹得倒了，赵老婆子心里想，你啊，女人家都说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是你不晓得那个东西的厉害呢，这下子遭了，看你还要卖妖娆不，可毕竟是自己的儿媳妇，赵老婆子还是希望车花花的病好起来。田得利到处请人打锣杠神，走阴败治，没什么效果。怕什么来什么啊，慢慢地又过了些日子，车花花已经是个皮包骨了，眼睛还亮一亮的。这田得利天天急得跑前跑后，手里没有个抓摸了，救人要紧呢。田得利就想的是盘到区上的医院治病呢，赵老婆子说：“你也是哦，又不是三五十里路呢”。田得利想请人帮忙，绑个滑竿，将车花花抬到市上的医院去看病。人本来不好请呢，还有说不出口的呢，这车花花过了那么多男人，大家都担心她，怕是得了什么不好的病了，所以一请人家，话还没有说出去，人家的话就答转来了，说是有事呢，要是没事乡里乡亲的站在一个踏踏，帮个忙算啥，结果是都没有人愿意搭手帮忙。田老爷子和赵老婆子又商量，说：“其他的人恐怕靠不住，干脆就去邀请那些与小妖精相好过的那些野男人呢，去给我一个一个地喊。就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呢”。那些男人也说不出乎，硬着头皮，就东一个西一个来了。来了之后，有的点烟抽，有的喝水，也没有多少言语。冬瓜问说：“车女子总不咋的，松些了不”。瘪嘴说：“没有啥，大医院的医生整两副药吃上调理一下就好了”。乜脑壳说：“就才三四个人，来的都是偏厦厦哦，硬角子都没有来哦，还有的人跑哪儿去了哦，还是多来几个人呢”。弯腿杆说：“快些，说那么多有啥意思呢，瞌睡还不是要从眼睛里过呢，快些找绳子，找竹竿，给我绑滑竿”，大家七手八脚，一会就绑好了。田得利把车花花扶上滑竿上坐好，几个人一声吼，就抬上上路了。

市医院的赵医生给车花花做了个检查，说大事不好，这车花花的两个肾脏衰竭，生命垂危，这田得利一下子跪在赵医生面前，说：“活先人呢，先人老子，你一定要将这车花花救回来呢”，赵医生平淡地说：“医者，仁也，宁可架上药生灰，也愿世上无病痛，除非给他换一个肾呢。现在哪儿来的合适的肾呢，就是有，你哪里来的那么多钱呢”。这田得利指着自己的后背说：“先人老子，这个我这里有两坨，给他旋一个去就对了”，赵医生看了他一眼，说：“你说的轻巧，就像是点一根灯草，那还要合适，就是比对成功才有法呢”。田得利执意要把自己的肾脏给车花花换上，这赵医生也没法，就对二人进行了检查，这回不是麻绳子从细处断呢，是一颗露水一苗草呢，天无绝人之路哈，居然供体与受体不排斥，比对成功了。田得利拉住车花花的手，眼泪花花地说：“你不要怕，挺着，老子与你，夫妻一日百日恩呢，砸锅卖铁，抢左借换，拉账背亏换命都要救你呢，何况一个腰子呢，就是旋掉老壳也就是剜大一个疤呢”。车花花泪流满面，说：“你也是，你是我们家的顶梁柱，你有个闪失，这个家就完了，换肾给我，使不得，使不得呢”。田得利说：“你听我劝，你走了，我就孤单了，没有意思了，我怎么忍心不救你啊，见死不救我还是个人吗，你好好的，我活着还有个面子吗”，说着说着，也是眼泪子长淌。没有几天这个肾就给车花花换上了，经过赵医生的慢慢调理，车花花的脸色红润起来，焕发出生机与活力，田得利带着车花花欢天喜地的出院了。

好日子才没有过了几天，这田得利就懊恼不已了。以前他看电视，说是这个清朝的纪晓岚，每天只吃牛羊肉，身体棒，宫女多，夜夜笙歌，又叫日御五次郎。他扪心自问，自己先前本来也是那个样子的啊，但是自从这腰子摘除一个之后，腰杆耙了，腿杆软了，撑不起船了，那些事也就是敷衍应付了事了，已经是没有往日的欢乐。也是哦，此起彼落，此消彼长，田得利渐渐地发现，这车花花，更胜过以前了，她要的多了，要的强烈了，不在床上，就在地下了，他收拾不住她了，开始这车花花还不说什么，将就着，日子一长，对他田得利就没有什么好脸色了，随时都想要，每次都在说还没有完呢。再后来，这车花花身体发生了变化，只要是没有那些事，就两眼爆红，额头如火，肌肤欲裂，抽筋不止，小题大做，见话说话，说是那个地方发屄疯了。田得利狐疑了，是不是自己的肾换上去起作用了，搞颠倒了，果真如此，就太憋屈了。

看到自己的儿子，事发是有些不对样，赵老婆子又气又恨，当初听说要取儿子的腰子下来给媳妇换上，这可是提起柱头让柱头底下的石头的事，老婆子着的不是人急，毕竟这儿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啊。她一想起这事，气都封了喉了，随时都在悲泪。田得利执意要给车花花换上，当娘的也知道，儿大不由娘，腿肚子拧不过大胯了，更何况媳妇也不是外人啊，也是哦，手心手背都是肉。自己也老了，鼻子都闻得见土香了，总不能头上戴铧，脚上带炮，自己往土坑里拽钻啊，说不定二天还要在媳妇手里接几天饭吃呢。老了，人人都要走那条路呢，可走了的时候，总还是要有人送终啊。又想，这媳妇毕竟是百家姓上来的外人，隔着肚皮呢，还是儿子亲热些。看到儿子愁眉苦脸，他就给自己的儿背谈，田得利说：“妈呢，你一天，不晓得关你啥事，云里没有你，雾里没有你，你硬是杆杆问到枝枝，枝枝问到叶叶”，赵老婆子说：“未必当娘的还害你不成，你把老娘好心当成了驴肺肝，你还是要多长几个心眼呢，过去的就不说了，这以后，不要叫人戴了绿帽子自己还不晓得呢”，田得利说：“妈哦，你也是哦，啥话都说得出口，你儿子也就是这个样子，未必我天天把她跟上，给他找个拢嘴子给戴上，说是安全帽破了就少了一个人，安全套破了就多了一个人呢，我总不能给找个铁链子锁上，撵人不上三步路呢”，赵老婆子说：“这个村子，一泡尿都冲得出头，一有个风言风雨，你叫为娘的老脸往哪儿放哦，羞你的先人板板哦”。

田老爷子晚上给赵老婆子摆谈，说：“这媳妇子，人家外头传的，我搬起指头给你数，都二十几个了，三桌人呢，这得了”。赵老婆子一听，说：“你也是哦，人家说的，娘走邪路，儿搭顺桥，你呢，大姑娘打屁，给要押着押着的呢”。田老爷子觉得，这话不说出来，就是气鼓卵涨的了。隔了几天，赵老麻子又在田得利跟前说点醒话，田得利说：“这个，妈呢，你不要咸老婆子淡操心呢，有些事，只要我不说啥，其他的人就没有二分钱的话说了，轮不到他们说呢”。赵老麻子生气地说：“你个没脓血的，我早知道你是这样子的软骨头，老子生你的时候，该一下子把你给夹死算逑了，叫你到这世上丢人现眼，叫人家背后戳老娘的脊梁骨呢”。田得利气得头发都立起来了，牙齿咬的“梆，梆梆”直响，说：“我也是遇到了，天底下哪儿有这种娘呢”。后田老爷子就给田得利宽心说：“这个，我们上几辈人都是大官人，你祖祖，那肚脐眼就倒按得下去个酒杯了，两坨卵子就像是牛卵子那么大，在腿杆间甩来荡去的，从后边看上去，就是卵子翻天的了。绰子号叫少和老老汉。说的就有几房女人呢，说个丑性话，他把几房女人侍候得都是服服帖帖的，没有人敢吊说个二话。都说他是，三辈人看骚牛，起心不善。也有人说有些事说不定是隔着辈份来的呢。你也不至于就把这车花花侍候不下来呢”。田得利说：“老汉呢，不瞒你说，这话你不要跟任何人讲，就当儿子吃了个闭口煞呢。自从取了我个腰子给车花花按上后，我就没有腰力了，人在肚子上爬蠕，说没法就没法呢。可这车花花，我的腰子按长到他的血肉里去了后，她就怪了。他现在成了电视里边说的日御五次郎了，我供给侧出问题了，供不应求啊，逑不应供啊，你说这红杏出墙，还不是墙儿太矮了啊”。田老爷子气得跺脚，下来之后又在那儿埋头摸眼泪子。

慢慢地，这田得利就像是一个干黄瓜，干豇豆，形同槁木，面如土色，没有一点儿生机与活力了。这还不打紧，后 来这车花花晚上一出去，动不动就不回来了，一家人不习惯呢，到处打听，才知道这车花花藏住到田得利的表叔何事佬家里去了，周围团转的人都在摆条，说这何事佬，活人活缩回头去了，就是这车花花不懂事，你何事佬睡觉到半夜三更，也要摸着胸口想一下，这田得利是你的侄儿子，这车花花是你的侄儿媳妇，你是他们的高辈子呢，一个矮辈子女人跑到你这里睡起，瓜田李下，总不是个事儿呢。这何事佬见到人就说：“这个我哪是喊他车花花在我这儿住起嘛，你们都知道我是一个独人呢，我还没有做个啥，外边就说吵的吼起了，哎，裤裆里边挂锅铲铲，吵个逑呢。说是鲜花插在牛粪上了，干柴遇到烈火了，唾沫星子都淹得死人呢，我也是胖婆娘滚到烂泥巴田里，不夹泥也夹疑了。说个实在话，我看到了一句话，文绉绉的，每一个不随风起舞的日子，就是对生命的辜负呢。打和尚是害癞，骂和尚也是害癞，我与她，在一起也就在一起，一不做二不休，两个人就还相好了，像是两股绳子一样扭在一起了，嘴巴两搭皮，长在各人身上，看你们怎么说呢，说的白泡子长淌又啷个嘛”。也有人说：“何事佬啊，何事佬，你没有几十岁，也有几十斤呢，不是说你不该有个女人，女人也要有个钉儿挂起啊，这个男人总要上通下达才是一回事儿，可问题是你这是高辈子和矮辈子行苟且之事，不合伦理呢，原来车花花喊你是叫表叔，敬你三分，现在喊你是叫郎君，老***，也拗口啊，两辈人，这个有个坎坎，一下子下不去，就像是核桃样，总是有个隔隔呢”。何事佬说：“女人家有个啥辈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给螃蟹横起走，给谁人睡都是睡呢”。大家见他何事佬堕落成这样，也就不把他当个人了，也不搭理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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