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方唱罢我登场

吴俊臣来了，候子立马小跑步到了他面前，微微地低着头，身体微微地往前倾，双手贴着裤缝，说：“报告头儿，在下随时保持清醒的政治头脑，我端的是这个木壳壳碗，是你给的呢，嫌疑人刘万贵已经被缉拿归案，请你过堂审讯问案”。

吴俊臣留着小平头，是个操刀手，业余的审讯专家，讯问说：“你叫什么名字，有没有犯罪行为，与本案无关的问题，你有拒绝回答的权力，但是与本案有关的问题你必须如实回答，这个刑讯逼供，是毒树之花还是是毒树之果呢，哈哈哈”，刘万贵说：“我平常也是审讯人的，你们说，我有什么问题，快刀斩乱麻呢，我竹筒倒豆子呢”。

吴俊臣说：“你要搞清楚，你要是没有问题，我们是不会随随便便将你请到这里来的。在这里来了的，要走干稍路，不退脱一层皮，你可以争取当第一个呢”。说着，就示意候子他们把刘万贵从椅子中扯拖出来，说：“这个，怎么可以这样子对待他呢，今天我们是遇到内行了的嘛，只可智取不可强攻的嘛”，说着候子就搬来一个小独凳，叫刘万贵坐上，刘万贵吆喝疼的一声吼。不过，他还是要被擂坐上。那小凳子，实在就是一个木桩，又像是木锥子，偏偏，这刘万贵长的又是个尖尻子。他小时候的绰号就是尖尻子呢，这尖尻子就是坐在哪儿都坐不住，最好是坐对窝，也就歪锅对瘪灶了。吴俊臣转过去走了，两个差娃子，一左一右，将刘万贵摁着往木锥上落坐，刘万贵疼的嘴巴一泄一泄的，审讯室没有人跟他说话了，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一个苍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飞进来的，在刘万贵的头部上空嗡嗡地盘旋飞翔，似乎在显示这里还有点残存的生机与活力。

其实，这刘万贵一开始犯案的时候，田现金们早就知悉，不过，田现金们要养案，要等他刘万贵自己烂，烂到一塌糊涂再收拾呢，放长线钓大鱼呢，因而把他纳入视线以后，也就一直引而不发了，田现金不到关键的时候，是不会将自己的底牌亮出来，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够保存自己消灭敌人。就像他们说的，要引而不发，威而不怒，核武器的作用就在于它在发射架上，而不是发射出去之后了，他在看左右滑的笑事呢，打狗欺主呢。

这个时候，田现金在办公室坤起的，他仰在办公椅上，办公椅可以三百六十度旋转，惬意极了。这办公椅是办公室主任吴志奇给他特地设计购买的。吴志奇在给大家采购桌椅的时候，根据副科长副处长科长处长副局长的职位人数，购买了不同的面积高度质量样式的桌椅，给***田现金购买的是总统桌椅。那天，吴志奇摆放安顿好桌椅，心里乐滋滋的，心想，头儿高兴就是我毕生工作追求的目标，我开罪哪个都可以，就是不能得罪头儿，哪知道田现金来一看，脸黢面黑，对他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拽，训斥说：“你，这个吴志奇，你也是哦，啥事都想搞个出其不意，出奇制胜，你这不是给我搞特殊化吗，这不是叫我脱离群众吗，你给我把座椅搬起走，给老子从哪儿搬起来，就搬到哪儿去”，吴志奇平素就是逑豆子一来，老壳一埋，这一下子也慌了神，知道给驴子蹄子上拔刺，反叫驴子给踢了，膏药又贴反瓜了，就哭脸当着笑脸，说：“下不为例，下不为例”，其他几个人也上来圆场，田现金才慢腾腾地说：“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这个你还是要作个书面检查呢”。

田现金坐在官椅上，喜欢翘起二郎腿。说是他穿开档裤的时候，就喜欢翘二郎腿了。后来当上了区检察局长了，就随时都是个二郎腿翘起，还一抖一抖的，还多是瞅着那些女人的胸脸一抖一抖的。这会儿，公诉科长娟娟气哼哼地来了，只见她瞪着眼，把一个强奸案的卷宗丢甩到田现金办公桌上了，卷宗在桌子上一下滑的多远，娟娟满脸通红，说：“这案子没法办了”，田现金说：“我知道了，你这个人，屄日得没名堂，总又是半夜起来回娘家，是逑日疯了吧，是不是又要尥蹶子了，强奸案你又不是没有见过，有你办不下来的强奸案吗？”，娟娟说：“说正经事呢，你还在东扯葫芦西扯瓜，王顾左右而言它呢，你看看再说呢”，田现金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说：“好，好，总又是强奸了四五十分钟的事嘛，出门遇见牛大夫，医牛医牛就依牛，那我看看嘛，总又是个半推半就嘛，总又是，不是趁夜深无人之际，就是光天化日之下嘛”。田现金就带上眼镜子翻看卷宗了，老田一翻，卷里对嫌凝人的下身也就是那有一个特写放大的照片，并写的有“作案工具”四个大字。只见老田瘪嘴抽气，眼睛睁得桃子大，一下清楚娟娟丢甩卷宗的原因了，田现金把办公桌就是一巴掌，嘴皮子上的几根胡须抖动，唾沫星子乱溅，马上给警察局左右滑打电话了，气哼哼地说：“左右滑，左右滑，你下边的几爷子饭吃到脑壳里边去了不成，你带的是什么灾舅子队伍哦，这就是你们办案收集的证据，把锤子都拍成照片还入卷了，我说哈，不怕狼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我要向上头报告呢,要求讨论，看你几爷子有几把水呢，这回是猫儿吃糍粑，脱不了爪爪呢”，左右滑一头雾水，说：“田老汉，是不是天又塌了嘛，杀人把人叫醒嘛，不要本就屄大的一点啥子事，结果一帽子下去还盖不严，老子我是哪一个嘛刘万贵的事，你瞎子打锤，拽住就不松手嘛，猪尿包打人，打不了怎么样，膻气难闻呢，天下事，天下了嘛，一辈子大风大浪都过来了，还会在阴沟里翻船不成呢”。

说归说，左右滑还是急得走团团转，这个当官有时候是鸭子游水，人在上边，伙食在下边，有时又是问题发生在下边，但是顺藤摸瓜，责任在上边，真出了问题，自己脸上也会无光，最怕的还是被人当成笑话摆谈，他立马给副局头白天培打电话了，说：“昨晚上又在做啥呢，是不是白天陪同志，晚上陪小姐了，晚上是在摸夜螺丝还是在偷牛，讲说，老子又没有什么好烟给你们几爷子往烟斗里装了，这个你几爷子办案，一天都在媥嘴，说案子是顺溜的呢，还说，是钢班子带的铜队伍，铜队伍办的是铁案件，都天花乱坠了，可是一过检，人家老田去一看，就露出了花脚乌龟了。这个苍蝇不盯无缝的蛋的嘛。这个是我们自己的办案质量不高嘛。这个老田，我平时就没有看到他屙过三尺高的尿，你看他这回浑身就拽圆了，踩住你几爷子的尾巴了嘛，他那个得理不饶人的样子硬是不是个事呢，你几爷子纯粹是给我下巴子底下支垫砖呢。你看一下，具体是哪个在办这个案子，给老子，屙屎糊凳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呢，该打板子就脱裤子呢。不过，过犹不及嘛，十个指头往内弯嘛，各家的娃儿各家抱嘛。这个你带领原办案人员到老田哪儿去看一看”。白天培本能地说：“哦，在下我保持清醒的政治头脑呢，你说的是对的，我马上去办”。也是哦，六月天气似火烧，白天培才一到，还是汗爬水流的，就说：“田检，首长呢，你指教就是了，我来看你有什么最高指示，最新指示，有什么批示呢，我们读你的书，听你的话，按你的指示办就是了”，老田本来想劈头盖脸臭骂几爷子一顿，可甜蜜的语言胜过金钱了，一见白天培称臣，话说得顺溜，一下子心里又泛起幸福的涟漪，就笑眯眯地说：“关了龙门是一家人呢，不是我老田说你们，做的事，水要淹得过脚背子呢，这回子，名火落在脚背子上了，你们看看，这卷宗里边，这个毛茸茸的，光秃秃的，还戴个博士帽，是不是毛里看不出逑来啊，这个是证据吗，你们说，是还是不是，这个，月亮坝子里耍刀，明砍，你们不撤案，我们就不诉，最后看你几爷子怎么收锨呢”。白天培说：“那就把照片撕掉算逑了”。送走白天培，田现金喊来娟娟，他看着娟娟的脸，笑着说：“都有法跑火车了，你就没有见过”，娟娟说：“说啥呢，没有吃过猪肉，还没有见过猪跑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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