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遮雾绕秀山川

在夜来香的雅间里，刘万贵与几个女人正在喝花酒。刘万贵，一个大光头，一个大嘴巴，一个大肚子，坐在一把大椅子上，腰间的肉已经是从椅子的空隙中裸掉出来了，任何椅子他坐都小了呢。他要是站起来，定然是慢吞吞的才得站起来，站立的时候，就像是披着一件往下坠着的飞流直下三千尺的往下挎的肉皮大衣，或者平常就是将这肉皮大衣用一个骨架伞撑举起来。这些女人，衣服穿得少，袒胸露乳，长发飘逸，细长的手指，染黄的指甲，悠闲地抽着香烟，喝品着美酒，还与刘万贵打情骂俏呢。刘万贵想，这，这些女人，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段，有身段，翘货也，哦，还是叫俏货呢。

那天他在街上碰上了一个女人，不是是迎头相撞，而是随她而去，他是从后边追撵着看上去的，魔鬼般的身材，高挑，圆肩，蜂腰，翘屁股，修长的大腿，肩腰比，臀腿比，也不知道是谁人发现了黄金分割律，他想这是不是就是大自然的巧夺天工，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就是人造美女。他又在想，当然美女哪个又不是人造的呢。人长成这样，定然是一个惊喜，又何尝不是一个意外，更像是一个奇迹呢。他闹不清什么相约不如邂逅了，他知道了什么是，“众里寻他千百度，慕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了，逑了，只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一眼了。那美人儿，从肩到腰，从腰到臀，圆润般地自然地收放自如，从左腿到右腿，走起路来，嘚瑟的猫步，步调一致。不像看到的自己，罗圈腿，八字脚。说的是两条腿的时候，一条腿长，一条腿短，长的一条腿大步搭出去了，像是在扫荡划圆扇风，短的一条腿跟着搭出去了，像是被悬吊着的一截要去追搭上长腿。又像是要丢个什么握宝石出去，又半天没有丢出去样。在分担身体负荷的时候，长腿站立，短腿就软搭在那里，似乎成为聋子的耳朵，摆设呢。从修长的大腿到修长的小腿到修长的脚，过渡的自然完美。当然，自然就是过渡，就是玩转承接，就是顺理成章，就是天衣无缝，就是水到渠成，他想入非非了。他瞅了人家的脚，白白的，长长的，他无限怀念地想起了潘金莲，古人也是，要笑不露齿，行不露脚，爱个三寸金莲，喜欢不露马脚，变态啊，病态啊。这会儿，你看，你看这个她的脚多美，多好，多有意思。就是今天，人们的审美与古人也是想通的，是穿越的，这当年西门庆后生在桌子下捡筷子的时候，就是看到潘金莲的三寸金莲，顺势摸了一把，后来就出事了，出故事了，不过他们是把故事讲成事故了。也是哦，想多了，以前读过几句古诗词，说的是，“凌波不过横塘路，但目送，芳尘去，锦色年华谁与度”，古人也是这个样子的呢，遇到了美人，有想法了，甚至是想勾搭了，心动不如行动，因为你没错啊，只能怪人家啊，哪个喊你小老人家三九天穿裙子，美丽动人啊。你偏偏又担心人家会不会很矜持，矜持当然不好，会苦涩啊，不滋润啊，但是话又说转来，就是因为矜持些许会或多或少地保持原生态的风貌风味，说不定会是鲜桃一口呢。矜持固然有些不好，但是我等也怕这娘们大方舍得，你说万一她是沙地的萝卜一带就来了，人家就才一点，她就敞开心扉，就像是名山大川，尽管是天生一个仙人洞，无限风光在玉峰，他一下子就像是一副波澜壮阔的山水图画，全景似的呈现在你小老人家的面前，你小老人家尽管可以一览无余，一顿吃个饱，但是说不定也就就此打住了，不会再回味无穷了，故地重游的激情也就消退殆尽了。不说别人咀嚼过的就是自己咀嚼过的馒头又去咀嚼又有什么味道呢。所以这个大方也是要不得的。最好就是莫须有那样的犹抱琵琶半遮面。刘万贵当然知道，看见这样的女子，就像是水中看月，雾中看花，完全是一种朦胧美，就像是看云雾飘绕，遮遮掩掩着的秀美山川，欲看，不清，欲罢，不能。他喜欢这些女人的长相，身段，更在乎他们的气质。他希望的是女人是腹有诗书气自华，在他看来，气质的灵气，低端一点的是出污泥而不染，高层次的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了。但是他也有病，他有时又喜欢有点男人味道的女人，也不知道是谁人说过，男人的一半是女人，如果是这样，那女人的一半也是男人，他觉得男人点的女人，倔强的女人，儿子婆，他要是咬铜吃铁把人家拿下了，他觉得特别刺激，特别有自信，成就感满足感就会铺天盖地奔袭而来，别有风味啊。总之，是特别的一种感觉，是不是就是介乎同性恋与异性恋中间的那种状态的感觉。偏偏，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他要说的是啥事都是取不齐的呢。他追撵的女人蓦然回首了，居然，塌鼻，獠牙，垮脸，歪瓜裂枣，刘万贵大跌眼镜，止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夏天多热冬天就多冷，大败胃口了。一股凉气从后颈窝，灌到了脚后跟。居然是旷世奇冤啊，这身段和模样就是这样矛盾统一的存在于一体中了。刘万贵心想，自己也是万花丛中一点男，翘货，日子因为舒展而过得滋润，止不住脸上荡漾着会心的微笑。

也是，这个平时在下不管哪个给刘万贵敬个酒，一碰杯，刘万贵杯子的酒一下子就碰浪在你的杯子里来了，你以为这一下之后他可能会向你恳请的那样，干杯了，你为了挣表现，在先一口闷，还来了个底朝天，将杯子倒悬在半空中，滴酒不剩呢。殊不知，这当儿，刘万贵将那杯子只是在嘴皮上亲亲的吻碰了一下，就四平八稳的将杯子放在了餐桌上了，杯子中的酒因为震动掀起的涟漪已经是趋向平静，你都凭添几分惆怅了，却又只好悻悻燃离开，未必你还想说什么不成，难道你想有个平等公道，人人憧憬生而平等，那是因为人人生而已经是不平等呢。也就像是这喝酒的时候，这杯子端的高低本来就不一样。当然，敬酒的人知道，杯子要端得低一些，即使你是遇到你不怎么看得起的人，只要是你给他敬酒，你要将人家高拱在上，或者是本来就该如此，或者本身只是个礼节，或者就是麻痹对方以此来心想事成。也是哦，对方只要是你都酒杯簇拥他了，他也就是牯牛披铠甲，鼓起鼓起的了，他会觉得你这人不错嘛，就是以前有错，也是君子之过嘛，“过也，人皆见之，更也，人皆仰之”嘛，建统一战线，化敌为友嘛，如果不知道怎么化敌为友，那就拜敌为师，敬敌为师吧。哪些女人，也争着给他刘万贵敬酒。燕子已经是在拖地裙子的簇拥中，飘然而至了，清脆的声音，甜甜地说：“刘总，在下敬你三杯酒呢”，刘总端起酒杯几乎送到了燕子的胸峰上，说：“整，整冒”，燕子说：“人家好久没有给你敬酒了的嘛，你呢，酒杯还有坐塘水的不是”，刘万贵二话不说，回扯杯子，仰张着大嘴，倒进去了。又乖乖的捧着杯子，送到燕子面前。杏子又上去了，浪声浪气地说：“刘总，春风不度玉门关啊，来，在下也敬杯酒呢”，刘万贵打着酒嗝，说：“整，整进去”，杏子说：“刘总呢，心急吃不得热豆腐的嘛，还没有整出来，就要整进去，来日方长嘛”。桃子又上去了，温温柔柔地说：“刘总，在下也敬酒的是了”，刘万贵已经是偏偏倒倒，说：“你说，整几下”，桃子说：“你在上，我在下，你说几下就几下呢”。刘万贵说：“说，说那些”。刘万贵的脸本来就黢黑，几轮酒喝下去，脸色黑红，几个口红印记随着说话，喝酒，跳跃扭动夸张着各种图案。酒喝得快了，燕子就站在刘万贵身后捏拿按摩他的肩颈，杏子坐在刘万贵左大腿上，侧着身子，眼巴巴的望着这刘万贵，桃子夹起一块肥肉，直是往刘万贵嘴巴里塞，还在娇声娇气地说：“刘总，你也吃肉啊，肉儿都喂到嘴边上了，哪儿有不吃的道理呢”。刘总醉醺醺地说：“猫儿哪有不偷腥的哦，肉，我是要吃的”，刘万贵这一说，大家都哈哈地笑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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