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嘴硬心软叶砚晴

叶砚晴靠在座椅上，侧头看她：“你反应挺快。”

“客户需求变了，方案就得跟着变。”沈知遥低头翻手机，“今天这顿饭，有什么忌口吗？”

“没有。”

“酒呢？”

“看心情。”

沈知遥记下了，在备忘录里打了几个字。

车子在三环上开了二十分钟，停在一家西餐厅门口。

门面不大，装修偏暗调，门口的招牌上只写了店名，没有多余的装饰。

叶砚晴推门进去，服务员立刻迎上来：“叶小姐，包厢已经准备好了。”

两人跟着服务员走到走廊尽头的包厢，推开门，里面是一张长桌，铺着白色台布，桌上摆着烛台和鲜花。

叶砚晴直接坐到主位上，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坐。”

沈知遥坐下，扫了一眼菜单，价格不便宜，但也没到离谱的程度。

她合上菜单，对服务员说：“一份黑松露烩饭，配芦笋，谢谢。”

叶砚晴挑了挑眉：“你不吃牛排？”

“这家烩饭做得不错。”沈知遥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我以前来过。”

叶砚晴看了她一眼，没追问，低头点了自己的菜。

菜上得很快，两个人边吃边聊，话题从工作聊到八卦，又从八卦聊到生活。

叶砚晴问她：“你在学校的时候，跟纪欣怡关系很好？”

“还行。”沈知遥切了一块烩饭里的蘑菇，“她找人帮忙，我帮了，就这么简单。”

“那她后来怎么跟秦砚舟搞到一起的？”

“我哪知道。”沈知遥笑了笑，“我又不是她妈。”

叶砚晴被她逗笑了，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你这个人，说话真有意思。”

“这叫职业素养。”沈知遥也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让客户开心，是我的工作。”

“那你现在的工作就是陪我吃饭？”

“你给钱了。”

叶砚晴笑了一声，放下酒杯，忽然问了一句：“你以前做过什么？”

沈知遥叉了一块芦笋，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然后说：“什么都做过。”

“比如？”

“比如，帮人写论文，帮人改方案，帮人做PPT，帮人写稿子，帮人带小孩，帮人遛狗，帮人翻译文件，帮人做市场调研，帮人写商业计划书……”沈知遥掰着手指数了数，笑了，“反正，只要给钱，我都干。”

叶砚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但没再追问。

她当然知道沈知遥在回避问题，但她也知道，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事。

“行，我不问了。”叶砚晴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反正你在我这儿干活，干得好就行，以前的事，我不关心。”

沈知遥笑了笑，低头继续吃。

两个人吃到一半，叶砚晴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变了变，接起来：“喂，哥。”

电话那头，叶承砚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包厢里听得清清楚楚：“你在哪？”

“吃饭。”

“跟谁？”

“沈知遥。”

“让她接电话。”

叶砚晴愣了一下，把手机递给沈知遥：“我哥找你。”

沈知遥接过手机，放到耳边：“叶总。”

“你们在哪？”

“湘江路，西餐厅。”

“为什么不在公司食堂吃？”

沈知遥看了叶砚晴一眼，叶砚晴冲她使劲摇头，示意她别说实话。

“大小姐说想吃西餐，我就陪她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叶承砚说：“把电话给她。”

沈知遥把手机还给叶砚晴。

叶砚晴接过去，听了几句，脸色变了变，然后说：“知道了知道了，你别啰嗦了。”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往桌上一扔，翻了个白眼：“他查岗查得比我妈还勤。”

“你哥担心你。”

“担心我？他明明是怕我搞事情。”叶砚晴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来，喝酒，别管他。”

沈知遥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

两个人喝完一瓶红酒，又开了一瓶。

叶砚晴的酒量一般，喝到第二瓶的时候，脸颊已经泛红了，说话也开始有点飘。

“你知不知道，我哥这个人，特别无聊。”她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酒杯，“他每天就是上班、开会、加班、回家，一点生活都没有。”

“那你们家谁管公司？”

“他管，我爸挂名。”叶砚晴打了个酒嗝，“我哥是那种，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偏要靠实力的人。”

沈知遥笑了笑：“这不是挺好的吗？”

“好什么好，他连女朋友都没有，我妈急得都快给他相亲了。”叶砚晴放下酒杯，看着她，“你认识什么合适的姑娘吗？给他介绍一个。”

沈知遥笑了：“大小姐，你哥那种级别的，我认识的人里，够不上的。”

“也是。”叶砚晴叹了口气，又端起酒杯，“来，再喝一杯，喝完这杯，我们就撤。”

沈知遥陪她喝完了最后一杯，叫服务员买了单。

两个人走出餐厅，夜风吹过来，叶砚晴打了个寒颤，整个人往沈知遥身上靠了靠。

“你没事吧？”沈知遥扶住她。

“没事，就是有点晕。”叶砚晴揉了揉太阳穴，“你送我回去。”

“行。”

沈知遥叫了车，把叶砚晴塞进后座，自己也坐进去。

车子在夜色中行驶，叶砚晴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着什么。

沈知遥侧头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大小姐，其实也没那么难相处。

车子停在云栖路一栋高档公寓楼下。

沈知遥把叶砚晴扶下车，搀着她走进电梯，按了十六楼。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尽头一扇门虚掩着。

沈知遥扶着叶砚晴走过去，推开门，里面是一间装修豪华的复式公寓，客厅很大，落地窗正对着江景。

她把叶砚晴扶到沙发上，给她倒了杯水。

叶砚晴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清醒了一点，靠在沙发上，看着沈知遥：“你今晚不回去了吧？”

“回去。”沈知遥说，“你睡着了我就走。”

“那你别走。”叶砚晴揉了揉眼睛，忽然说了一句，“你留下来，陪我喝酒。”

“你喝够了。”

“没够。”叶砚晴坐起来，指了指南边的酒柜，“那里面有瓶波本，我哥珍藏的，开了它。”

沈知遥看着她，确认她不是开玩笑，然后走过去，打开酒柜，拿出那瓶波本。

她倒了两杯，端过来，递给叶砚晴一杯。

叶砚晴接过去，喝了一口，眯起眼睛：“嗯，好酒。”

“你哥要是知道我们开了他的珍藏，会怎么样？”

“他不敢怎么样。”叶砚晴笑了，“他要是敢凶我，我就告诉他妈，他偷偷抽烟。”

沈知遥笑了，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

两个人又喝了一会儿，叶砚晴的手机忽然又响了。

她看了一眼，没接，直接挂断，然后对沈知遥说：“我哥又打来了。”

“你不接？”

“接什么接，他烦死了。”叶砚晴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忽然又拿起来，解了锁，递给沈知遥，“你加我微信。”

沈知遥愣了一下：“现在？”

“对，现在。”叶砚晴把手机塞到她手里，“你扫我，还是我扫你？”

沈知遥掏出手机，打开微信，扫了叶砚晴的二维码。

叶砚晴通过了好友申请，然后把手机收起来，看着她：“以后有事，直接找我。”

“好的。”

“不是那种有事。”叶砚晴看着她，眼神比刚才清醒了几分，“是，以后你想做长期生意，就找我。”

沈知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大小姐，你这是……要跟我做长期生意？”

“对。”叶砚晴靠在沙发上，看着她，“你这个人，做事靠谱，脑子也清楚，我觉得你值。”

沈知遥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心里盘算了一下。

她本来以为，这份工作只是临时过渡一下，没想到，叶砚晴竟然主动提出要跟她长期合作。

“大小姐，你确定？”

“确定。”叶砚晴看着她，语气认真了几分，“你帮我做事，我付你钱，就这么简单。”

沈知遥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好，成交。”

两个人又喝了一会儿，叶砚晴终于撑不住了，歪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沈知遥看着她，摇了摇头，起身找了条毯子，盖在她身上。

然后她掏出手机，拍了张叶砚晴安然入睡的照片，发给叶承砚。

附了一句话：“叶总，大小姐安全到家，已休息。”

不到一分钟，叶承砚回了两个字：“收到。”

紧接着又追了一条：“你喝酒了？”

沈知遥愣了一下，心想这人怎么知道的，但还是回了：“一杯。”

“叫代驾，别自己开车。”

“我没车。”

“那就打车。”

“打了。”

“好。”

两个人的对话，干净利落，没有一句废话。

沈知遥收起手机，看了一眼睡在沙发上的叶砚晴，又看了一眼茶几上那瓶喝掉了一半的波本，心里默默算了算：这顿饭，加上这瓶酒，叶砚晴至少得亏两千块。

不过，她不在乎。

反正，叶砚晴有的是钱，而她要的，是叶砚晴的信任。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江景，夜风从窗户缝隙里吹进来，带着一点凉意。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是叶承砚发来的消息：“沈知遥，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

沈知遥盯着屏幕，愣了愣，然后笑了。

她回了两个字：“谢谢。”

然后把手机收起来，转身看了一眼睡着的叶砚晴，确认她没事，然后拿起包，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公寓。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她刚要按电梯，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开门声。

她回头，看见隔壁房间的门开了，纪欣怡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裙，头发披散着，脸上带着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

“知遥。”她叫了一声，声音软软的，“你回来了？”

沈知遥看着她，心想，这戏，又来了。

“纪小姐，你住这儿？”

“嗯，我就住隔壁。”纪欣怡咬了咬嘴唇，眼眶微微泛红，“知遥，你今天去参加我的生日宴，我真的很开心，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你走了之后，秦总他……他来找我，说我是不是又惹你生气了。”纪欣怡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我真的没有，我真的只是想跟你做朋友。”

沈知遥看着她，心里只想笑。

这演技，不拿个奥斯卡小金人，真的可惜了。

“纪小姐，你想多了。”沈知遥笑了笑，“我没生气，我就是单纯不想跟你做朋友了，这个回答，够清楚吗？”

纪欣怡的脸色僵了僵，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知遥，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没有误会。”沈知遥看着她，语气平静，“纪小姐，你听好了，我沈知遥，这辈子，最讨厌被人当傻子耍。你那些小把戏，骗得了秦砚舟，骗不了我，你最好记住这一点。”

她说完，转身按了电梯。

纪欣怡站在门口，看着她走进电梯，脸上的表情，从楚楚可怜，变成了一抹阴冷。

电梯门关上，沈知遥靠在电梯壁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半。

夜风从楼道里灌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她裹紧外套，走出公寓楼，站在路边等车。

手机又震了一下，她低头一看，是叶承砚发来的消息：“纪欣怡也住那里？”

沈知遥愣了一下，心想这人怎么什么都知道，但还是回了：“嗯，隔壁。”

“离她远点。”

“我知道。”

两个人的对话，还是那么干净利落，没有一句废话。

沈知遥收起手机，看着远处的路灯，嘴角微微一翘。

这个世界，虽然陌生，但至少，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车来了，她拉开车门，坐进去。

“师傅，去云栖路。”

车子驶入夜色，城市的霓虹在窗外流淌。

她靠着车窗，闭上眼睛，脑子里却还在想着刚才的事。

纪欣怡住在这里，是巧合，还是故意的？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不管纪欣怡想干什么，她都不会让她得逞。

她沈知遥，从来都不是好欺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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