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去吃大餐

周一早上，沈知遥刚把咖啡放到桌上，热气还没来得及从杯口彻底散去，叶砚晴就推门进来了。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衣摆随着动作微微晃动，头发披散着，有几缕贴在脸颊上，像是从外面匆匆赶过来的。

脸色不太好看，嘴唇抿成一条线，手里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进门第一句话，语气带着几分质问的意味：“那个设计图，是你做的吧？”

沈知遥没否认，端起咖啡杯，语气平静：“哪个？”

“别装。”叶砚晴走到她面前，把手机屏幕怼到她眼前。

上面是一张设计方案的截图，排版干净利落，配色是冷调的蓝灰系，右下角署名栏清清楚楚写着三个字——纪欣怡。

沈知遥只看了一眼，就认出了那是自己前几晚熬夜改出来的方案。她点了点头，声音没有丝毫犹豫：“是我做的。”

叶砚晴盯着她，目光锐利得像一把刀子，语速也跟着快了几分：“你做的？署名是她的？”

“她来要的。”沈知遥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咖啡的苦味在舌尖化开，她慢慢咽下去，才继续开口：“上周四，她让人送了个U盘过来，说是有个设计项目急用，让我帮忙看看。”

“你看了？”叶砚晴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点。

“我做了。”沈知遥放下杯子，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清响，“做完直接拷进U盘，让人送回去了。”

叶砚晴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愤怒，最后定格在一种复杂的审视上。

她盯着沈知遥，像是想从她脸上找出什么破绽，声音压低了几分，却比刚才更沉：“沈知遥，你到底站哪边？”

“你这边。”沈知遥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带着一点从容的笑意，大小姐，你冷静想想，那个设计图是我做的，方案里一共三个核心模块，我留了两个暗门，数据源也有备份。

她拿去用，用得越久，后面越容易出事。

叶砚晴愣了一下，表情慢慢变了，从愤怒变成意外，再变成一种将信将疑的打量：“你故意的？”

她来找我，我不给，她肯定会去秦砚舟面前哭一场，说我不念旧情。

沈知遥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一点懒洋洋的笃定，给她，她就会用，用了，后面就有把柄。

到时候她想撇清关系都来不及。

叶砚晴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从嘴角慢慢扩散到眼底，像是终于放下了一颗悬着的心：“你这个人，心眼真多。”

“彼此彼此。”沈知遥拿起桌上的文件夹，拍了拍封面，“大小姐，你来找我，不会就是为了问这个吧？”

叶砚晴收了笑，靠在桌沿上，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像是在犹豫什么。

窗外有风从半开的窗缝里钻进来，吹动她肩上的头发，她没去拨，就这么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你知不知道我哥最近在查我？”

“查你？”沈知遥微微挑眉。

“他怀疑我跟一个竞品公司的人有来往。”叶砚晴撇了撇嘴，“其实就是一个大学同学，现在在那边上班，就吃了顿饭，他非要搞得像我要叛国一样。”

沈知遥没接话，靠在椅背上看她，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叶砚晴咬了咬嘴唇，像是在做什么决定，忽然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更低：“你帮我个忙。”

“什么忙？”

“今天晚上，我约了那同学吃饭，你跟我一起去，就说你是我的朋友。”叶砚晴说，“我哥要是问起来，我就说跟你在一起，他没话说。”

沈知遥挑了挑眉，端起已经半凉的咖啡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大小姐，你这是拿我当挡箭牌？”

“五百块，一小时。”叶砚晴直接开价，语气干脆，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沈知遥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一千。”

“成交。”

叶砚晴掏出手机转账的时候，沈知遥低头看了一眼屏幕，银行到账的提示跳出来，她嘴角微微一翘，没说什么。

她当然知道叶砚晴不只是想躲她哥的审查。这个大小姐做事，表面看着随意，底下多多少少藏着别的盘算。但无所谓，钱到位就行，其他的她心里有数。

下午六点，两人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碰头。叶砚晴换了身黑色针织裙，裙摆刚好到膝盖，化了淡妆，睫毛比平时翘了一点，唇色也明亮了几分，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不少。

沈知遥穿着白天那身衣服，简单的白衬衫配黑色长裤，头发扎成低马尾，端着杯美式坐在角落等她。

咖啡厅的灯光是暖黄色的，落地窗上映着街对面的梧桐树影，叶子在傍晚的光里泛着金边。

“走，车在门口。”叶砚晴朝她招了招手。

沈知遥端着咖啡起身，跟着她往外走。出了玻璃门，叶砚晴没有像往常那样掏出车钥匙按下解锁键，而是径直走向路边，左右张望了一下，像是在找什么。

沈知遥环顾了一圈也没看到那辆白色保时捷的影子：“车呢？”

“哦，我正要跟你说。”叶砚晴回过头，表情里带着一点无奈，“我那辆车今天限号，正好送去保养了。助理那边的车下午也被开出去办事了，还没回来。”

沈知遥点了点头，刚想说那打车也行，就看见叶砚晴的目光落在不远处，指着路边树下停着的一辆黑色电动车：“只能骑那个了。”

沈知遥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一辆后视镜都歪了的黑色电动车，孤零零地靠在那里，车筐里还塞着半瓶矿泉水，车身有几道刮痕，看着落魄又倔强，像一头走错片场的野马。

她沉默了三秒。

“你确定？”

“确定什么？”

“骑这个去吃饭？”

叶砚晴理直气壮：“怎么，看不起电动车？环保又省钱，还能兜风，多好。”

沈知遥深吸一口气，指了指歪掉的后视镜：“这个，能骑吗？”

“能啊，就是有点歪，调一下就行。”叶砚晴走过去，伸手掰了掰后视镜，没掰动，又掰了一下，还是没动。她直起腰，转头看向沈知遥，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服气：“要不你试试？”

沈知遥走过去，握住后视镜用力一掰，金属纹丝不动。她松开手，看了叶砚晴一眼：“这车是你哥的？”

“嗯。”

“你哥平时骑这个上班？”

“怎么可能。”叶砚晴翻了个白眼，“他车库里六辆车，这辆是以前给我买的，我嫌丑，他就自己留着骑了。”

沈知遥又看了一眼那辆电动车，壳子掉漆，车筐里那半瓶矿泉水已经晒得发白了。她掏出手机，打开打车软件：“走吧，我打车。”

“不用，能骑。”

“大小姐，你穿着黑色针织裙，骑电动车，风吹起来裙子往脸上糊，你确定？”

叶砚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裙摆轻薄，风一吹确实会飘起来。她沉默了两秒，表情从倔强变成妥协，把车钥匙放回包里：“你叫车吧。”

沈知遥叫了一辆奔驰专车，三分钟后，两人坐进后座。

车门关上，城市的喧闹被隔绝在外。叶砚晴靠着座椅，偏头看了一眼窗外的街景，夕阳把整条路染成一片暖橙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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