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叶大小姐的高薪邀约

车停稳，她推门下车。

夜风裹着十一月末的凉意灌进领口，她裹紧外套往宿舍楼走。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两盏，只有尽头那盏忽明忽暗地亮着。

她掏出钥匙，刚插进锁孔，宿舍门从里面被拉开。

室友林雯穿着睡衣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手里攥着手机：“你总算回来了。”

“怎么了？”

“导员今晚查寝，你不在。”林雯压低声音，“我帮你打掩护了，说你洗澡去了，但她说要等你回来。”

沈知遥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四十。

“她人呢？”

“在你床上坐着。”

沈知遥走进去，李昭宁坐在她床头，手里翻着一本她桌上的笔记本。

“导员。”沈知遥叫了一声。

李昭宁合上笔记本，抬头看她，目光在沈知遥身上扫了一圈，从她肩上的包看到她脚上的鞋，最后落在她脸上。

“去哪了？”

“朋友家吃饭。”

“吃到一点多？”

“聊得晚了。”

李昭宁把笔记本放回桌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沈知遥，你大二了，不是大一新生，学校的规矩你比我清楚。

晚上十一点之后不许离校，这是硬性规定。”

“我知道。”

“知道还犯？”

沈知遥没说话。

李昭宁盯着她看了几秒，又开口，语气比刚才重了几分：“你知不知道，上学期你旷课的次数，全班最多？要不是我帮你压着，教务处早找你谈话了。”

“我知道，导员，谢谢您。”

“别跟我来这套。”李昭宁摆摆手，“你今晚的事，我记下了，下次再犯，直接扣分，到时候别怪我不讲情面。”

她说完，拎起包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对了，纪欣怡今天来找过你。”

沈知遥愣了一下：“什么时候？”

“傍晚。”李昭宁说，“她说你借了她一本书，要还你，我说你不在，她就把书放我这儿了。”

李昭宁从包里掏出一本书，放在门边的鞋柜上：“你自己看看，别是借了人家的东西不还，让人家找上门来。”

门关上，脚步声顺着走廊渐渐远了。

沈知遥走过去，拿起那本书。

《设计心理学》，封面是旧的，边角都卷了，翻开扉页，上面写着纪欣怡的名字，字迹端正清秀。

她翻了几页，里面夹着一张便利贴。

“知遥，上次的设计图，秦总说想跟你聊聊，方便的话，明天中午一起吃饭？”

沈知遥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然后把便利贴撕下来，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她把书合上，放到书桌最底层的抽屉里，关好。

林雯探过头来：“纪欣怡又来缠你？”

“算是吧。”

“她那人真是……”林雯撇撇嘴，“每次找你都没好事，你还理她干嘛？”

“不理了。”沈知遥拉开椅子坐下，“以后都不理了。”

林雯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缩回被窝里刷手机去了。

沈知遥坐在桌前，盯着窗外的夜色，脑子里把今晚的事过了一遍。

纪欣怡住她隔壁，不是巧合。

公寓楼是叶砚晴挑的，她搬进来的时候，纪欣怡已经住在那儿了。

叶砚晴说，那栋楼是叶家的产业，住户都是企业高管和富家子弟，纪欣怡能住进去，要么是秦砚舟安排的，要么是她自己想办法混进去的。

不管是哪种，都说明纪欣怡在刻意接近她。

目的呢？

上次的设计图，她用了，秦砚舟夸了，然后呢？

沈知遥掏出手机，翻到纪欣怡的微信头像，点开，对话框里还躺着那条消息：“知遥，上次的设计图，秦总看了说很好，谢谢你。”

她没回。

现在也不想回。

她点进纪欣怡的朋友圈，三天可见，最近一条是今天傍晚发。

一张校园夕阳的照片，配文：“秋天的尾巴，好想有人一起看。”

下面二十几个赞，还有几条评论，全是“学姐好美”“欣怡太有诗意了”之类的话。

沈知遥划了两下，退出来，关了手机。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离她远点。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闹钟响了。

沈知遥翻身坐起来，洗漱换衣服，出门的时候林雯还在睡。

她轻手轻脚关了门，下楼，去食堂吃早饭。

食堂里人不多，稀稀拉拉坐着几个早起的学生。

她端着托盘走到窗口，打了一碗白粥，一根油条，一个茶叶蛋，刷卡，七块五。

刚坐下，手机震了。

叶砚晴。

“九点，北门，跟我去趟学校。”

沈知遥看完消息，喝了口粥，回：“哪个学校？”

“工商学院，我有个讲座，你来当陪读。”

“陪读？”

“就是坐在旁边听，别乱跑，别乱说话，别让我无聊。”

沈知遥嘴角抽了一下，打字：“多少钱？”

“一小时三百。”

“成交。”

她放下手机，把茶叶蛋剥了，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又喝了一口粥。

七点半，她回宿舍换了身干净衣服。

白衬衫，黑长裤，帆布鞋，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干净利落。

八点五十，她到北门。

叶砚晴已经到了，靠在路虎车门上，穿着一件驼色风衣，头发披散着，戴着一副墨镜，嘴里嚼着口香糖，看见她，招了招手。

“上车。”

沈知遥拉开副驾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大小姐，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讲座九点半开始，我不得提前过去？”叶砚晴发动车子，单手打方向盘，车子拐出校门，驶上主路。

“什么讲座？”

“创业分享会。”叶砚晴撇撇嘴，“我爸非让我去的，说让我听听别人怎么创业的，学学经验。”

“你不感兴趣？”

“感兴趣什么？我又不创业。”叶砚晴哼了一声，“我的人生目标就是躺平，躺到死。”

沈知遥笑了：“那你爸不是白费心思了？”

“他白费的心思多了去了，不差这一回。”叶砚晴说着，从扶手箱里掏出一个信封，扔到沈知遥腿上，“这是今天的定金，剩的下班结。”

沈知遥打开信封，里面是一沓现金，整整齐齐，还带着银行扎带。

她数了数，三千。

“大小姐，你这出手也太阔绰了。”

“阔绰个屁，我这是让你专心干活，别想东想西。”叶砚晴朝她翻了个白眼，“你收了我的钱，今天就得给我当好陪读，别偷懒，别玩手机，别打瞌睡。”

“行。”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停在工商学院门口。

叶砚晴找了个车位停好，下了车，把墨镜摘了，塞进包里，整了整衣领，朝校门口走去。

沈知遥跟在她身后，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讲座在教学楼三楼的多功能厅，门口摆着签到台，几个学生会的干事在忙活，看见叶砚晴，立刻迎上来。

“叶学姐，您来了，这边请。”

叶砚晴点点头，跟着他们往里走。

沈知遥跟在后面，拿了一份活动手册，翻了翻，讲座主题是“从零到一，我的创业之路”。

主讲人是一个叫陈绍远的年轻创业者，三十出头，之前做过一家教育类APP，后来被收购了，现在在做新的项目。

沈知遥把手册折好，塞进口袋。

讲座开始后，陈绍远在台上讲得眉飞色舞，从创业初期的艰难讲到融资成功后的膨胀，从团队管理的坑讲到产品迭代的弯，台下两百多个学生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爆发出掌声。

叶砚晴坐在第一排，全程面无表情，偶尔低头看看手机，偶尔抬头看看台上，嘴巴一直抿着，沈知遥也不知道她听进去了多少。

但沈知遥听进去了。

陈绍远讲的东西，她上辈子全都经历过。

创业、融资、团队、产品、用户、市场，每一个环节她都踩过坑，也都爬出来过。

她坐在叶砚晴旁边，安静地听着，偶尔在本子上记几个关键词。

讲座进行到一半，自由提问环节，台下学生举手问了好几个问题，陈绍远回答，气氛热烈。

最后一个提问的是个坐在后排的男生，站起来，接过话筒：“陈总，我想问一下，如果现在让你重新选择一次，你还会选择创业吗？”

陈绍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会，但我会换个方向。”

“什么方向？”

“做内容。”陈绍远说，“我觉得未来五年，内容产业会迎来爆发，尤其是短视频和知识付费，会有很大的机会。”

台下响起一阵议论声。

沈知遥在本子上写下“内容产业”四个字，画了个圈。

叶砚晴侧过头，瞥了一眼她本子上的字，没说话。

讲座结束后，陈绍远被一群学生围住，签名合影，忙得不亦乐乎。

叶砚晴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吃饭去。”

“去哪吃？”

“食堂。”叶砚晴说，“我听说工商学院的食堂不错，试试。”

沈知遥跟着她走出多功能厅，拐过走廊，朝食堂方向走。

刚走到楼梯口，迎面撞上一个人。

纪欣怡。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披散着，手里抱着一本书，看见沈知遥，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知遥，你怎么在这儿？”

沈知遥还没开口，叶砚晴先说话了。

“她跟我来的。”

纪欣怡的目光从沈知遥身上移到叶砚晴身上，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叶学姐，你也在这儿啊。”

“怎么，我在这儿你意见很大？”叶砚晴靠在墙上，双手抱胸，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挑衅。

“没有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纪欣怡赶紧摆手，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我就是……想跟知遥说几句话。”

“说吧。”叶砚晴看着指甲，语气轻飘飘的，“说完我好带她去吃饭。”

纪欣怡咬了咬嘴唇，看向沈知遥：“知遥，昨天我给你的那本书，你看了吗？”

“看了。”

“那……便利贴上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

沈知遥看着她，笑了笑：“纪小姐，我中午有约了，去不了。”

纪欣怡的脸色变了变：“是……秦总说想跟你聊聊，上次的设计图，他觉得你很有想法。”

“替我谢谢秦总的好意。”沈知遥说，“不过，我真的没空。”

纪欣怡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叶砚晴已经不耐烦了：“说完了吗？说完了我们走了。”

她说完，拽着沈知遥的胳膊，绕过纪欣怡，大步朝楼梯走去。

两人走出教学楼，叶砚晴松开手，哼了一声：“你这人，怎么老被这种苍蝇缠着？”

“我也没办法。”沈知遥耸耸肩，“她非要贴上来，我总不能打她吧？”

“打她怎么了？”叶砚晴理直气壮，“你打她，我帮你兜着。”

沈知遥笑了：“大小姐，你这护短的毛病，得改改。”

“改什么改，我乐意。”叶砚晴说着，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对了，刚才讲座的时候，你在本子上写什么了？”

“没什么，随便记记。”

“给我看看。”

沈知遥把本子递给她。

叶砚晴翻了翻，看到那页“内容产业”四个字，挑了挑眉：“你对这个感兴趣？”

“有点。”

“那以后跟我混，我让你做内容。”

沈知遥愣了一下：“大小姐，你认真的？”

“当然是认真的。”叶砚晴把本子还给她，看着她，“你这个人，做事靠谱，脑子也清楚，我身边缺个这样的人。你跟着我，我亏不了你。”

沈知遥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大小姐，你这是要包养我？”

“包养你个头。”叶砚晴白了她一眼，“我说的是正经工作，你想什么呢？”

“好，正经工作。”沈知遥收起笑，“那工资怎么算？”

“月薪两万，包吃包住，五险一金，年底奖金看表现。”叶砚晴掰着手指头数了数，“怎么样，够大方吧？”

沈知遥在心里算了一下，两万一个月，加上奖金，一年下来能存小二十万。

够她付首付了。

“爽快。”叶砚晴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吃饭去，我饿了。”

两个人走进食堂，食堂不大，但很干净，窗口排着队，菜香混着饭香飘过来，叶砚晴深吸一口气：“嗯，不错，比我们学校的食堂强。”

“你们学校食堂很难吃？”

“难吃死了。”叶砚晴撇撇嘴，“我哥说，吃食堂是磨练意志，我说，磨练个屁，吃食堂先磨练的是胃。”

沈知遥笑了，端了托盘，跟在叶砚晴后面排队。

叶砚晴点了一份红烧肉、一份蒜蓉西兰花、一碗米饭，沈知遥点了一份西红柿鸡蛋面，两个人端着托盘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

刚坐下，叶砚晴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接起来：“喂，哥。”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叶砚晴的表情变了变：“知道了，我等会儿回去。”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往桌上一扔：“我哥让我回去，说公司有事。”

“什么事？”

“不知道，反正不是好事。”叶砚晴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你吃你的，不用管我。”

沈知遥低头吃面，没说话。

叶砚晴吃了几口，忽然放下筷子，看着她：“沈知遥，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想自己做点什么？”

沈知遥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别装了。”叶砚晴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你刚才在讲座上，眼神都发光了，你以为我没看见？”

沈知遥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大小姐，你观察力挺强啊。”

“废话，我要是没点眼力，早被人骗了八百回了。”叶砚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你跟我说实话，你想做什么？”

沈知遥想了想，说：“我想做内容。”

“内容？”

“对。”沈知遥放下筷子，看着她，“我觉得，现在的内容产业，还有很大的空间，尤其是短视频和教育类内容，有很大的机会。”

叶砚晴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笑了：“行，有想法就好。”

她站起来，拎起包，拍了拍沈知遥的肩膀：“你先干着，等我回去想想，怎么安排你。”

说完，她大步走出食堂。

沈知遥坐在窗边，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一翘。

她低头，继续吃面。

面条已经有点坨了，但她还是吃得很香。

手机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一看，是叶砚晴发来的消息：“晚上八点，老地方见，带你去个地方。”

沈知遥回了一个字：“好。”

她放下手机，把碗里的汤喝干净，端着托盘放到回收处，然后走出食堂。

午后的阳光洒在校园里，暖洋洋的，她眯起眼睛，看了一眼远处教学楼上的钟，十二点四十五分。

还有七个小时。

她掏出手机，翻了翻地图，找到附近的一家书店，决定去买本书看看。

走到校门口，她忽然停住了脚步。

校门外，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停在路边，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秦砚舟。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审视。

“沈小姐，有空吗？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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