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天刑玉·砸核桃

这是玄烬彻底疯掉的开始。

起因是一碟核桃。清微宫的灵核桃，壳比玄铁还硬，弟子们要用灵力才能碾开。聿欣坐在主殿的窗边，捏着一颗核桃看了半天，然后扭头看向正在批文书的玄烬："玄烬，我想要吃这个。"

玄烬头也不抬："让弟子剥。"

"你是长尊，别人剥不开。"聿欣把核桃举到他面前，"我要吃你给我剥的。"

玄烬终于从文书里抬起脸。他看了一眼那颗核桃，又看了一眼聿欣。她此刻正把"柔弱凡人"四个字写在脸上，眼巴巴地望过来，还顺带眨了两下眼睛。

"我是凡人。"聿欣继续眨眼。

"……你是装的。"他说。

玄烬沉默了三息。然后他放下了笔，接过那颗核桃，拇指按在壳缝上。他三万年修为虽然正在流失，但捏碎一颗灵核桃还是轻轻松松。壳破开，完整的桃仁露出来，他递回去。

聿欣接过来吃了，慢条斯理地嚼完，又从碟子里摸出第二颗："还要。"

玄烬给她剥了。第三颗，第四颗，第五颗。他剥核桃的动作越来越快，最后干脆把碟子挪到自己面前，一口气剥了十几颗，码成一排白生生的桃仁，推到她面前。

聿欣看着那排码得整整齐齐的桃仁，嘴角弯了一下。然后她从袖中摸出天刑玉，反手在碟沿上敲了一记——"铛"的一声，整碟核桃连壳带仁碎成了粉末。

玄烬看着她："……你干嘛？"

聿欣把天刑玉举到眼前看了看："试一下硬度。挺好用的。"

玄烬看着那碟被天刑玉拍碎的核桃末，又看了看她无辜的表情，忽然笑了一声。

"你还真拿我本命法器——"他说到一半，忽然站起来，从她手里抽走天刑玉，然后拉着她往外走。

"去哪？"聿欣被他拽着。

"带你去议事殿敲核桃。"

清微宫议事大殿里，七位长老正在商议灵脉分配事宜。殿门被一脚踢开的瞬间，大长老手里的茶盏差点没端稳。

玄烬牵着聿欣走进来，众目睽睽之下，在主座坐下，把她按在了自己腿上。然后他抬手，天刑玉在他掌中翻转，被他随手放在了案几上。

众长老："……"

大长老："长尊，这是——"

"天刑玉。"

"我们知道是天刑玉！您把它——"

"给欣儿砸核桃。"

满殿寂静。二长老手里的宗卷掉在了地上。三长老张着嘴，嘴里的茶喷了一半。大长老脸上褶皱抽搐了三下，终于找回了声音："不是……长尊！天刑玉是您的本命法器！是诛杀……至高神——"

玄烬抬了抬手。他捏起案上一颗灵核桃，天刑玉轻轻敲了一下。"咔嚓。"核桃壳裂开了。他把桃仁递到聿欣嘴边，她张嘴吃了。

"看见了？"玄烬放下天刑玉，"确实挺好用的。比砸核桃钳强。"

大长老面色铁青地站了起来："长尊！您别忘了，你修的是无情道！如今带凡人回宫、让主殿、又送本命法器——您知不知道天道会——"

"天道？"玄烬打断他，眼皮抬了一下，"他已经在我识海骂了1000多遍了，然后呢。"

大长老指着聿欣："您怀中坐着的、让您剥核桃的这个女人，她——"

"她怎么了？"

"她就是个凡人！"

"哦。"玄烬把又一颗剥好的核桃仁递到聿欣嘴里，"凡人怎么了。"

大长老气得胡子直抖，一甩袖走了。其余长老对视一眼，跟着退了出去。殿门关上后，聿欣坐在他腿上仰头看他："你得罪你的大长老咯。"

"管他呢。"

"他说的也没错。"聿欣把天刑玉拿起来把玩，"我是凡人。凡人坐在这里，确实不合规矩。"

玄烬垂眼看她。那双眼睛平时冷得像冻了三万年的深潭，此刻却有一点极淡的无奈和纵容在里面。"你是什么人，我比他清楚。"他说，"你现在在我怀里，我说你是什么人就是什么人。"

聿欣捏着天刑玉的手停了一下。

"哦？你知道我是什么人？"

玄烬没有回答。他只是把碟子里最后一颗桃仁递到她嘴边，说："吃你的核桃。"

天刑玉在她掌心里疯狂震动——器灵在哭：「主人你是真的疯了！！」

聿欣低头看了看那把哭唧唧的玉，轻声说："你长尊让我用你砸核桃，你哭什么。"

器灵：「……」

玄烬靠在椅背上，下巴搁在聿欣头顶。他闭上眼睛，识海里的天道正在咆哮着崩裂新的缝隙。他全当听不见。

反正怀里这个人他这辈子攥住了，就没打算再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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