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陈少怀恨，暗中布局

凌晨两点，城北。

一条没有路灯的巷子，两边是废弃的厂房，墙上刷着"拆迁"的红色大字，已经被雨水冲得模糊了。

巷子深处有一扇铁门，门上挂着一块牌子，写着"回收旧电器"。

陈天豪站在铁门前，抽着烟，他的脸在烟头的火光里忽明忽暗，右手腕上的绷带拆了，手腕还肿着，青紫色的一片。

左手攥着那枚碧玉螭龙佩，攥得指节发白。

他按了门铃，三短一长。

铁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光头男人探出半个脑袋，看见是陈天豪，让开了身子。

里面是个仓库，堆满了旧电视，旧冰箱，旧洗衣机，空气里有一股金属锈蚀和焊锡的混合气味。

一台旧风扇在角落里嗡嗡转，扇叶上积着灰，吹出来的风带着一股霉味。

仓库深处有张桌子，桌上摆着茶具，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桌后，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作服，正用放大镜看一枚铜钱。

他的头发剃得很短，左脸有一道从眉角延伸到下巴的旧疤，把左眼扯得有些歪。

"马哥。"陈天豪走过去，把玉佩放在桌上。

中年男人放下放大镜，拿起玉佩看了看，他翻过来，翻过去，又对着灯光照了照。

"青海料，机雕，酸蚀做旧。"他说，声音沙哑，"八百块的东西，你花了多少钱买的？"

"三十万。"陈天豪的声音很低。

马哥放下玉佩，看了陈天豪一眼，"被人坑了。"

"我知道。"陈天豪把烟掐灭在桌上的茶碟里，"那个姓林的，当众让我丢了脸，三百万的玉佩，他说是八百块的假货，满厅的人都看着。"

赵德明那个老东西，还帮着他说话。

他攥紧拳头，砸在桌上，茶杯跳了一下，茶水溅出来几滴。

"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马哥没有接话，他从桌子下面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用打火机点了，打火机的火苗在他疤痕上跳动。

"你找我，是想让我做假货坑他？"他吐出一口烟，"林渊，太虚阁那个？"

"对。"

马哥沉默了一会儿，旧风扇在角落里嗡嗡响，外面有只野猫在叫，声音尖锐。

"不好办。"他说，"这个人最近风头正盛，赵德明给他站台，协会的人开始关注他，动他，得想周全了。"

"我不管。"陈天豪说，"你帮我做个局，弄几件高仿，做出一个出土窖藏的假象，引他来捡漏。"

等他上了钩，再找人揭穿，让他名声扫地。

马哥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桌面上，混着溅出来的茶水，变成一滩灰色的泥。

他低头看了看那滩泥，用手指蘸了一点，在桌面上画了个圈，又擦掉了。

"做局的事，我有个合伙人。"他说，"姓孙，在仿古圈里头号人物，他做的仿品，故宫的专家都看走过眼，如果合作，成功率很高。"

"要多少钱？"

"看做什么级别。"马哥说，"如果要做一套出土窖藏的假象，至少要五件高仿，每件成本在两到五万，加上场地，托儿，时间安排，整套下来，少说三十万。"

"钱我出。"陈天豪说，"三十万算什么，我要的是他的命根子，他的名声，太虚阁能火，靠的就是一个'真'字。"

我让他鉴出假货当真品卖出去，他的信誉就完了。

马哥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他把烟在烟灰缸里按灭，拿起那枚玉佩又看了一眼。

"三天后给你回话。"他说，"我需要先调查一下林渊的鉴宝路数，知己知彼，才好做局。"

陈天豪站起来，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马哥。

"马哥，这事办成了，我另外给你五十万。"

马哥没有说话，他把玉佩扔回桌上，重新拿起放大镜，继续看他的铜钱，那枚铜钱是真的，清代乾隆通宝，值八十块。

陈天豪走出铁门，巷子里很黑，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外走，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苏晚晴发来的消息。

"你去哪了？"

他打了三个字："处理事。"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塞回口袋，巷子口有盏路灯，在风里晃，照出一小块黄色的光。

他走进光里，回头看了一眼巷子深处那扇铁门。

铁门已经关了。

他转身上了车，黑色的奔驰停在巷子口，金丝眼镜坐在驾驶座上，一直没有下车。

"少爷，谈得怎么样？"

"三天后等消息。"陈天豪坐进后座，"老金，你觉得这个马哥靠谱吗？"

金丝眼镜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马三在仿古圈做了二十年，手艺是没话说，但此人见钱眼开，如果有更高的出价，他未必靠得住。"

陈天豪没有说话，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车里有一股淡淡的皮革清洁剂的味道，混着他身上残留的雪茄气。

他想起林渊在宴会上的样子，穿着一件破衬衫，站在满厅的西装中间，目光平静，声音不大不小，两个字就把他的玉佩判了死刑。

满厅的人都在看他的笑话，赵德明那个老东西，居然帮外人说话，苏晚晴的脸色铁青，她看林渊的眼神，让他浑身发冷。

"假的。"

那两个字在他脑子里反复回响，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着，节奏越来越快，他摸了摸右手腕上的绷带，那天被阿龙拧的记忆还在骨头里。

车启动了，引擎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城北的厂房区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加油站的灯牌在闪。

路灯从车窗外掠过，一道一道的黄光打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

而东街那边，太虚阁的灯还亮着，林渊坐在柜台后面，面前摊着几本古籍，苏清浅趴在旁边的桌上，翻着一本手抄的药典，手指在泛黄的纸页上慢慢划过。

阿龙在门口站最后一班岗，腰杆挺得笔直。

他们不知道，一张网正在黑暗中悄然铺开，城北那条没有路灯的巷子里，铁门紧闭。

仓库深处的灯还亮着，马哥坐在桌后，把那枚碧玉螭龙佩翻来覆去地看，他脸上那道旧疤在灯光下扭动了一下，嘴角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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