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鉴瞳显威，你这块玉是假的

赵家别墅灯火通明。

水晶吊灯从三米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来，几百颗切割面把光线折成无数碎片，洒在意大利大理石地面上。

大厅里摆着十几张铺了白布的长桌，桌上陈列着各色古玩。

穿着制服的服务员端着托盘在人群中穿梭，托盘上摆着红酒和高脚杯。

空气里混着雪茄和香水的味道，钢琴声从角落里飘过来，是一首肖邦的夜曲。

林渊穿着那件灰色棉麻衬衫，站在大厅角落，手里端着一杯没喝的红酒。

苏清浅站在他旁边，穿了一件月白色的改良旗袍，头发挽成低髻，插着白玉簪子。

她手里没有酒杯，端着一杯温热的菊花茶。

"人好多。"她小声说，歪头看着满厅的人。

"嗯。"

大厅中央，人群忽然让开一条路。

陈天豪来了。

他穿着一身定制的黑色西装，领口别着一枚宝石领针，皮鞋擦得锃亮。

苏晚晴挽着他的胳膊，穿了一件酒红色的晚礼服，脖子上挂着一串钻石项链，耳坠在灯光下一闪一闪。

她撩了撩头发，笑容精致。

陈天豪的右手腕上还缠着绷带。

但他的笑容很灿烂，跟每个打招呼的人碰杯，握手，拍肩膀。

他身后跟着金丝眼镜，拎着一个锦盒。

"赵老。"陈天豪走到赵德明面前，把锦盒放在桌上，"听说今天有交流会。

我特意把家里的祖传玉佩带来了。"

"给大家开开眼。"

赵德明看了一眼锦盒，没说话。

陈天豪打开锦盒。

一枚碧绿色的玉佩躺在红色绒布上。

玉质通透，色泽浓郁，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油润的光泽。

雕工精细，是一条螭龙，龙身蜿蜒，鳞片分明。

"这是我家祖传的螭龙玉佩，明代的。"陈天豪的声音很大，确保周围的人都能听到，"去年请中州博物馆的专家看过。

说是和田碧玉，价值三百万。"

人群发出一阵惊叹声。

有人凑近了看，有人拿出手机拍照。

苏晚晴站在陈天豪旁边，撩了撩头发，笑容更灿烂了。

"三百万的玉佩，陈少果然是大户人家。"

"这玉质，这雕工，确实不凡。"

林渊站在人群外围。

他的目光落在那枚玉佩上。

鉴瞳启动。

金色信息框浮现。

【名称，现代仿品·明代螭龙玉佩】

【年代，2018年】

【真伪，赝品】

【材质，青海料碧玉，非和田碧玉】

【工艺，机雕加手工修整，做旧处理】

【备注，玉表酸蚀做旧，沁色为化学染色，现代抛光工艺痕迹明显】

【市场估价，约八百元】

林渊握酒杯的手紧了一下。

他放下酒杯，穿过人群，走到桌前。

赵德明看见他过来，嘴角微微一动。

"这位是太虚阁的林老板。"赵德明介绍道，"东街新起的鉴宝人。"

陈天豪看见林渊，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然后他恢复了笑容，带着一丝挑衅。

"哟，林渊。"

"你也来了，"他嗤笑一声，"怎么，捡破烂的也想看玉佩。"

苏晚晴站在旁边，目光落在林渊身上。

她撩了撩头发，嘴唇抿了一下。

林渊没有理他。

他低头看着那枚玉佩，然后抬起头，摸了摸鼻梁骨。

"假的。"

两个字。

声音不大，但大厅里突然安静了一瞬。

陈天豪的笑容凝固了。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拔高了。

"这块玉佩是假的。"林渊说，"青海料碧玉，冒充和田碧玉。"

"雕工是机雕加手工修整，龙身的鳞片粗细一致，手工雕不可能这么均匀。"

"玉表有酸蚀做旧的痕迹，沁色是化学染的。"

"2018年的东西。"

他顿了顿。

"市场价，八百块。"

大厅里死一般的安静。

然后爆发出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八百块。陈少说三百万的玉佩是八百块的假货。"

"这年轻人谁啊。口气这么大。"

"他说的是真的假的。"

陈天豪的脸从红到白，从白到青。

他一把抓起玉佩，举到林渊面前。

"你放屁。"他吼道，"这是我家祖传的。"

"中州博物馆的专家看过的。"

"你一个开破店的，凭什么说它是假的。"

他猛地踏前一步，手指几乎戳到林渊的脸上。

"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这句话一出口，周围几个认识陈天豪的人低下了头，不忍心看。

他们知道，陈少每次说这句话，下一秒就要倒霉。

林渊看着他，目光平静。

"陈伯远的儿子。"他说，"陈伯远如果知道自己儿子花三百万买了一块八百块的假玉，还拿来到处炫耀，不知道他会怎么想。"

陈天豪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玉佩。

碧绿的玉质在灯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好看极了。

可现在这块玉在他手里，烫得像一块烧红的铁。

苏晚晴站在他旁边。

她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

她的脸色铁青，嘴唇发白，手指攥着晚礼服的裙摆，指节发白。

她撩了撩头发。

指尖在发梢绕了两圈，又松开。

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

她看着林渊。

看着这个曾经被她骂作废物的男人，穿着一件普通的棉麻衬衫，站在满厅的西装革履中间，目光平静地说出了一句话。

就把陈天豪的三百万玉佩变成了八百块的假货。

他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她忽然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赵德明站在一旁，摸了摸下巴。

他看了林渊一眼，又看了看那枚玉佩，微微点头。

"林老板，"他说，"你确定。"

"确定。"林渊说，"如果赵老有放大镜，可以看看龙腹下方第三片鳞片的内侧。"

"机雕的刀痕是平行的，手工雕的刀痕是放射状的。"

"一目了然。"

赵德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随身携带的放大镜，凑近玉佩看了半分钟。

他放下放大镜，看着陈天豪，叹了口气。

"陈少，这块玉，确实有问题。"

陈天豪的手垂了下来。

玉佩从指间滑落，掉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没有碎，在地板上转了两圈，停住了。

苏晚晴弯腰捡起玉佩。

她的手在发抖。

她把玉佩放回锦盒，合上盖子，转身走了出去。

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急促的声响，越来越远。

陈天豪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他的嘴唇动了几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渊转过身，走回苏清浅身边。

苏清浅歪头看着他，眼睛里有一丝光。

"你的眼睛好漂亮。"她轻声说，停了一下，"用鉴瞳的时候。

又亮了。"

"让我再看一眼。"

林渊摸了摸鼻梁骨，没有说话。

钢琴声还在响。

肖邦的夜曲，在满厅的窃窃私语声中，显得格外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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