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古场逢宿敌，长鞭再交锋

三翅凤翼收拢在脊背两侧，赤色的羽翎还在随着晚风轻轻颤动。我立身高大斑驳的幽冥城墙之内，放眼望去，整片古战场的土地尽数被干涸暗沉的血色浸染，遍地遗留着破碎的兵器残骸与早已风化的骸骨。萧瑟阴冷的阴风呼啸着扑面而来，刮过我的眉眼，万千尘封的过往在脑海里沉沉浮浮。

我缓缓合上双眼，任由刺骨的阴风裹住周身衣袂，无数零碎的画面在意识中飞速闪过，恍惚间，我已然置身数千年前硝烟漫天的惨烈厮杀之中。旌旗折断，妖魔与阴兵成片倒下，震耳欲聋的嘶吼仿佛还回荡在天际。

再度睁开眼眸，眼前依旧是沉寂荒芜的旧战场，不由得轻声感慨。

“时隔数千年，这片沙场居然始终无人清理？”

身侧一名值守的阴兵躬身回话，神色恭谨。

“回尊主，长久以来这里都没有人敢擅自清扫。昔日您坐镇彼岸统领三界，所有地界的调度全都由您下达指令。自从您封印自身神魂坠入凡尘转世之后，余下众人没有资格私自处置这片古战场。”

“那冥王，也就是我的弟弟呢？他执掌整个幽冥，难道也抽不出人手整顿此地？”

“殿下这些年所有的心思全都放在寻访您的下落上面，四处奔波穿梭三界，根本无暇顾及古战场的琐事。”

我默然颔首，抬脚迈步踏入曾经浴血奋战的沙场，脚下踩过干结的血土，一圈又一圈来回踱步。我试图去触碰当年大战留存下来的心境，唤醒封存于眉心彼岸花印记里的记忆与法器诀窍，可心底始终一片茫然，找不到半分当年厮杀的熟悉感。

就在我心神焦灼的片刻，一道凌厉破空之声骤然从身后袭来，紧绷的弓弦震颤，一支泛着漆黑瘴气的箭矢直奔我的后心。

本能的警觉瞬间占据思绪，我身形快速旋身躲闪，掌心心念一动，一条缠绕着血色彼岸花纹的长鞭凭空落入手心。手腕猛然发力，长鞭裹挟着呼啸劲风狠狠朝前抽打而出。

啪——

鞭身重重和那支黑箭相撞，瘴气被鞭上自带的至尊法则直接击溃，化作缕缕黑烟消散在空中。

前方的人影静静伫立，一身厚重的玄黑长袍将躯体完整包裹，宽大的竹制斗笠压得极低，帽檐垂下的黑纱遮挡住整张面容，没办法看清对方的样貌。可两股无形的气场在空中猛烈对峙的瞬间，我的心底生出一股浓烈刺骨的敌意。

不用看见样貌，我便能真切感知，我和这位神秘来人之间积攒着纠缠万古的血海深仇。

长鞭在我的掌心微微震颤，像是在呼应我潜藏的怒火。我微微眯起双眼，清冷的嗓音在空旷的古战场上响起：

“藏头露尾，不敢展露真面目，许久未见，你还要继续躲躲藏藏吗？”

那人没有应声，抬手再度搭上身后的长弓，周遭原本沉寂的阴风尽数朝着他的身体汇聚，新一轮的攻势已然蓄势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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