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暗卫惊魂归

影七是爬着回来的。

当他浑身焦黑、衣衫褴褛、连滚带爬地出现在仙宫南天门前时，守门的四大天将差点没认出来。这哪还是那个神出鬼没、冷酷无情的暗卫头子？这分明是个刚从地狱岩浆里捞出来的丧家之犬。

“拦……拦住他！”影七声音嘶哑，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沙砾，每说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子，“我要见仙尊！立刻！马上！”

天将们面面相觑，从未见过这等阵仗，不敢怠慢，连忙通报。

凌玄宸正在凌霄殿内翻阅古籍，试图从浩如烟海的典籍中找到关于“紫霄神雷”与“坠仙渊”的关联。白灵汐在一旁为他剥着葡萄，柔声细语地说着些轻松的话题，试图驱散他心头的阴霾。

“师尊，您别太忧心了，说不定那雷劫只是天象异变……”白灵汐话音未落，殿外便传来了一阵急促且慌乱的脚步声。

“仙尊！仙尊救命啊！”

影七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扑倒在冰冷的玉砖上，浑身剧烈颤抖，连头都不敢抬。他身上那股混合着焦糊味和血腥气的味道，瞬间冲散了殿内的檀香。

“影七？”凌玄宸眉头瞬间拧紧，放下手中的古籍，目光如电般扫过影七那狼狈不堪的模样，“本座让你去监视，不是让你去送死。成何体统！”

他语气严厉，带着上位者惯有的苛责。在他认知里，暗卫的任务失败，便是无能。

白灵汐也被吓了一跳，手中的葡萄滚落在地。她掩住口鼻，嫌弃地皱眉：“影七，你怎么这副德行？莫不是见了鬼？还是说……那坠仙渊的苏师姐，把你打成这样了？”她说着，还刻意加重了“苏师姐”三个字，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影七浑身一颤，仿佛“苏师姐”这三个字是某种催命符。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冷酷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他嘶吼道：“仙尊！是怪物！那是怪物啊！”

“放肆！”凌玄宸一拍扶手，一股威压瞬间笼罩影七，“谁是怪物？说清楚！”

“是……是雷劫过后的那个女人！”影七语无伦次，双手死死抓着地面，指甲抠出了血痕，“九道紫霄神雷！整整九道！全劈在她身上！可她……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她还活着！她站在雷坑里，衣衫褴褛，可那眼睛……那眼睛是紫金色的！像神像，又像魔鬼！”

他越说越激动，口水混着血水流下：“属下……属下只是藏在一旁，被她一眼瞪过来，就口吐鲜血！她没杀我，她只是点了我一下眉心，然后让我滚！她说……”

影七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凌玄宸，眼神里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悲怆和恐惧：“她说，‘回去问问凌玄宸，本座是不是怪物，他自会知晓’。她还说……”

“还说什么？”凌玄宸的声音冷得能掉冰渣，但他搭在扶手上的手，指节已经因为用力而泛白。影七描述的那个画面，与他内心深处某个不愿承认的猜想，正在剧烈碰撞。

“她还说……”影七咽了口带血的唾沫，颤声道，“‘从今往后，本座的路，仙尊最好看清楚了再挡’。仙尊，那根本不是苏清鸾！苏清鸾就算没被废，也不可能这么强！她一定是被什么上古邪神附体了！或者……或者她本来就不是人！”

“你闭嘴！”

凌玄宸猛地站起身，袖袍一挥，一股巨力直接将影七掀飞出去，重重撞在殿柱上，又滑落下来，生死不知。

大殿内瞬间死寂。

白灵汐吓得花容失色，连忙抱住凌玄宸的胳膊，柔声安抚：“师尊息怒！影七定是受了惊吓，神志不清了！那苏师姐不过是个废人，怎可能渡过紫霄神雷？定是那坠仙渊的邪祟作祟，冒充她来吓唬我们！”

凌玄宸没有理会白灵汐。

他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脑海中一遍遍回放着影七的话。

“紫金色的眼睛……”

“本座的路……”

“看清楚了再挡……”

这些词句，像是一把把钝刀，在他高傲的心上反复切割。

他不相信那是苏清鸾。那个温婉顺从、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女人，怎么可能变得如此强大，如此……陌生？

可影七的恐惧做不得假。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敬畏与后怕，绝不是装出来的。

难道……千年婚姻，枕边人竟一直戴着面具？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还有一种被愚弄的愤怒。

“师尊……”白灵汐小心翼翼地摇了摇他的手臂，“您别听影七胡言乱语，他定是吓坏了……”

凌玄宸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他不能乱，他是仙尊，是三界至尊。无论那坠仙渊的是人是鬼，都翻不起浪。

他低头看了一眼昏迷的影七，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他没有再责罚，只是挥了挥手：“拖下去，好生医治。此事，不得外传。”

“是。”两名仙侍连忙上前，将影七拖了下去。

凌玄宸重新坐回云榻，但那股烦躁感却再也压不下去。他闭上眼，试图感应那枚早已失效的婚契印记，却只有一片虚无。

良久，他睁开眼，眸底深处，是一片翻涌的暗流。

“苏清鸾……你究竟是谁？”

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不管你是人是鬼，既然敢挑衅本座……”

他顿了顿，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那是他思考重大决策时的习惯。

“那便让本座亲自去看看，你这‘怪物’，到底有几分斤两。”

白灵汐在一旁看着凌玄宸阴晴不定的脸色，心中警铃大作。她隐约感觉到，那个被她们视为废物的苏清鸾，似乎真的要变成某种……无法掌控的存在了。

而此刻，坠仙渊的废墟中，苏清鸾正倚在枯井边，把玩着一枚从影七身上顺手牵羊来的、用于远距离传讯的“千里符”。

看着符纸上残留的、属于凌玄宸的一丝气息，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来吧。”

“本座，等着你。”

井底深处，那股古老的意志，似乎发出了一声满意的轻叹，仿佛在期待一场筹备了万年的……狩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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