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暗卫惊魂

仙宫，观星台。

星官那句“紫霄神雷”如同丢进静湖的炸雷，把凌玄宸炸得指尖一颤，手中那串温养了千年的佛珠，“啪”地一声，线断珠散，滚了一地。

“你说什么？”

凌玄宸缓缓转过头，那双淡漠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惊疑”的情绪。他盯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星官，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坠仙渊？紫霄神雷？你可知那是什么地方，又是什么人能引动这等天劫？”

紫霄神雷，那是要渡飞升劫才能遇到的狠角色。别说坠仙渊那种灵气稀薄、藏污纳垢之地，就算是整个仙界，千年也未必能出一个。

星官伏在地上，冷汗浸透了后背衣衫，颤声道：“回、回仙尊，确是紫霄神雷！而且……而且那雷劫的威压极强，属下观其气运，隐隐有直逼您当年渡劫时的势头……”

“胡言乱语！”凌玄宸猛地一袖拂出，将案几上的玉简扫落一地，“坠仙渊那等污秽之地，哪来的大能？定是某种异象，或者是哪个隐世老魔在炼制邪器！给我查！动用所有暗卫，给本座看清楚了！”

他语气严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但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宁。

“是！是！”星官连滚带爬地退下。

凌玄宸独自站在观星台上，看着坠仙渊方向的云气，眉头紧锁。

苏清鸾……会是她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没了仙骨，经脉尽碎，就是个废人，怎么可能引动紫霄神雷？

可除了她，还有谁会在那个时间点，出现在那个地方？

他想起陆明舟带回来的话——“灰袍人”、“霜魄认主”、“你也配”。

一股无名火在心底窜起，又被他强行压下。他习惯性地摩挲着空无一物的手腕，那里原本戴着一串与苏清鸾同脉相连的清心珠，在她撕毁婚书后，他便摘下了。如今手腕空落落的，竟让他有些不适应。

“仙尊。”身后传来白灵汐柔得能滴出水来的声音。她披着一件雪白的狐裘，悄无声息地走近，轻轻依偎在他身后，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您别动怒，那坠仙渊龙蛇混杂，许是哪位魔道巨擘在祭炼法宝，动静闹大了些。至于苏师姐……她没了仙骨，怕是连那雷劫的余波都承受不住，早已……”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一个废人，死了也好，省得碍眼。

凌玄宸没说话，只是目光幽深地看着远方。

……

与此同时，坠仙渊。

雷劫过后的废墟上，空气还弥漫着一股焦糊和臭氧混合的刺鼻气味。

苏清鸾站在那个被雷霆劈出来的大坑中央，坑底已经被高温熔成了琉璃状，五彩斑斓。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衣衫褴褛，露出大片焦黑的皮肤，但诡异的是，那些焦黑处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脱落，下方新生的肌肤莹润如玉，散发着淡淡的宝光。

她伸出手，五指缓缓握紧。

“咔咔咔——”

空气中发出一连串爆鸣，那是空间被她纯粹的肉体力量挤压发出的哀鸣。

元婴后期。

虽然距离她全盛时期的女帝修为还差得远，但应付眼下这些蝼蚁，足够了。

“啧，这雷劈得，衣服都没一件完整的。”

她轻声自语，语气里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反而带着一丝嫌弃。她随手一招，远处废墟中那件原本被雷火烧得只剩破布的灰袍飞回手中，她抖了抖上面的灰尘，重新披上。

就在这时，她眸光一凛，猛地转头，看向右侧那片残垣断壁。

“藏头露尾，不像样子。”

声音不大，却如同实质的音波，狠狠撞向那片废墟。

“噗——！”

一声闷响，一道黑影从废墟中狼狈地滚了出来，重重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那是一个全身裹在黑色紧身衣里的暗卫，脸上蒙着面，只露出一双惊恐万状的眼睛。此刻他捂着胸口，嘴角溢出鲜血，看向苏清鸾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了洪荒猛兽。

他是凌玄宸派来的暗卫之一，名为“影七”。目的一目了然。

原本，他以为这只是个轻松的差事。一个被废了修为、赶出仙宫的女人，能有多大能耐？他甚至做好了在她冻饿而死时上去补刀的准备。

可刚才那一幕，彻底击碎了他的认知。

那九道紫霄神雷，一道比一道恐怖，他在百里之外都感到灵魂战栗。可这个女人，就站在雷劫中心，硬生生扛了下来！

不但没死，反而……气势更强了？

刚才那一声轻喝，更是让他浑身的骨骼都像是散了架，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你……你不是苏清鸾！”影七挣扎着抬起头，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苏清鸾已经被废了仙骨，她不可能……不可能渡过紫霄神雷！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苏清鸾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只虫子。

“怪物？”

她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本座是不是怪物，你回去问问凌玄宸，他不就知道了？”

她一步步走向影七，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就强盛一分。那股属于女帝的威压，让影七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仿佛胸口压了一座大山。

“不……不要过来！”影七惊恐地向后挪动，手脚并用，“我……我是仙尊的人！你敢动我，仙尊不会放过……”

“仙尊？”

苏清鸾在他面前停下脚步，蹲下身，那张布满焦痕却依旧难掩绝色的脸，凑近影七，露出了一个堪称“温柔”的微笑，但眼神却比九幽寒冰还要冷。

“回去告诉他。”

她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地钻进影七的耳朵里，如同宣判：

“从今往后，本座的路，他自己最好看清楚了再挡。”

“至于你……”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影七的眉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动静，只有一股微不可察的紫金色气流，瞬间钻入了影七的识海，在他神魂深处烙印下一道无法磨灭的印记。

“滚。”

一个字。

影七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起身，甚至不敢再看苏清鸾一眼，化作一道黑烟，狼狈不堪地向仙宫方向逃窜，速度快得连残影都几乎看不见。

苏清鸾站起身，看着那道迅速消失的黑烟，眼底闪过一丝讥诮。

这暗卫，她没杀。

杀一个暗卫，毫无意义。让她活着回去，带着恐惧，带着这颠覆认知的一幕回去，才能让凌玄宸……真正感到“慌”。

她抬头，望向仙宫的方向，那里，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吧？

“凌玄宸，你的暗卫，怕是已经被吓破了胆。”

她低声呢喃，转身，重新走回那片废墟中的小院。虽然房子塌了，但那口枯井还在。

她走到井边，重新坐下，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雷劫，只是拂去了一粒灰尘。

“这戏，才刚开场。”

井底深处，那股古老的意志，似乎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意味深长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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